“我和她的母親因爲私奔離開了薛家,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年輕,不知天高地厚,以爲離開了薛家之後我們就是自由的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現實世界往往比薛家還要殘酷。
當時陳曼的母親已經懷孕了,根本不能出去工作,兩個人在豐城隻能住在陰冷的地下室裏。
他白天就去公司上班,晚上就去工廠裏面做着計件的活。
那個時候兩個人好不容易攢了一筆錢了,搬出了那陰冷潮濕的地下室。
陳曼的母親也過了前三個月孕吐的時間了,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些難受,但是也幫忙做着一些手工掙錢。
那個時候,後來的薛夫人出現了,她像是個精緻的洋娃娃一般懂事又不黏人。
一次醉酒,他無意和薛夫人在一起了,被陳曼的母親親眼撞見。
懷孕時的惶恐,還有突然出現的女人,再加上親眼看到的場景,徹底的将陳曼的母親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再之後……
他就再也沒有見到她了。
他也回到了薛家,娶了薛夫人。
薛華不是沒有想過要找到陳曼的母親,隻是那之後,無論他動用了多少的關系還是依舊找不到她。
直到他和薛夫人生下了一個孩子後,陳曼母親的消息也跟着傳來了,那個時候,聽說她們母女倆都已經死了。
所以,當知道陳曼不是他的女兒的時候,他也沒有再去調查了。
或許是因爲先入爲主了,才會認爲陳曼不過是他對當初的執念罷了。
薛華說完時,陷入了無盡的痛苦和後悔之中。
嚴席聽完,隻覺得漏洞百出。
他細細的端詳着薛華的模樣,卻沒看出絲毫說謊的意思。
是他太天真了,還是他隐藏的太深?
嚴席不慌不忙的收回了視線,站起身來,“再給些時間陳曼吧。”
薛華點了點頭,也知道這件事需要給些時間她緩沖。
“嚴席!”
薛華忽的叫住了他,“我能不能見見她?”
現在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陳曼,看看他的女兒。
嚴席抿了抿唇,“最近有些忙,過幾天我會帶她去的,不過如果你确定要認她的話,先和薛姨說清楚吧。”
嚴席說着,眉頭忍不住皺了皺,總覺得當年的事情有些蹊跷。
一個薛家,怎麽能将資料給弄的那麽的幹淨?不留痕迹!
——
薛華沒有再回公司,直接奔回了薛家,“老婆,今晚我們出去吃吧?别在家折騰了,那麽累的。”
薛夫人也不知道薛華的哪根神經搭錯了,回來就說胡話。
“怎麽,你不是一直覺得外面的東西不幹淨嗎?”
薛華心中開心,自然想要出去喝幾杯,想到确實如此,悻悻的坐回了位置上,“那還是在家炒幾個小菜吧。”
“去讓鄭嫂買瓶酒回來,好久沒跟你喝過了。”
薛夫人聽的一臉的疑惑,“怎麽了這是,什麽日子啊。”
薛華暫時還不想要讓她知道陳曼的事,隻是擺了擺手,笑的眼睛眯了起來,“沒有,今天拿下了一個合作開心嘛。”
“咳!我當什麽呢?”
CY——
嚴席回到公司的時候還不是很晚,正好趕上了下班的點,陳曼在休息室内等着他回來。
這一等,不禁就靠在了床頭睡了過去。
嚴席推開休息室的房門就看到了陳曼靠在床頭睡過去的模樣,剛将手貼過去,陳曼立刻就被驚醒了。
“你回來了?”
陳曼揉着惺忪的雙眸打了個哈欠。
粗粝的指腹在她細嫩的臉上揉了揉,讓她快速的清醒了過來,“嗯。”
“下午的會議怎麽樣?”
“挺順利的,合同也簽下了。”陳曼懶懶的抱了抱他,沁取着他身上此時的一股淡淡的青檸味。
有點像是沐浴乳的味道,想到用的是同一款,陳曼竟然癡癡的笑了起來。
似乎是被她感染了,嚴席眯了眯雙眸,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粉唇,“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沒有啊!”
陳曼瞬間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腦袋也清醒了大半了。
“你今天下午那麽急,是什麽事啊?”
陳曼想到下午的事,就有些擔心,但是他什麽都不說,才更讓她更加的忍不住猜測。
“薛叔下午叫我過去一趟,有點事。”
嚴席拉着她起身,“先回家,我讓保姆做了菜放在微波爐裏熱着。”
陳曼點了點頭,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也确實很晚了。
“那薛叔叔找你什麽事啊?”
陳曼拿起包包,随口追問着。
“一些瑣事,過段時間就告訴你。”
說着,他下意識的捏緊了她的手,總覺得有些事情要發生了。
當晚,嚴席讓安平去徹查一下薛華當年的事情又将薛華說過的話都告訴了他。
希望,這一次,可以知道些什麽。
“陳曼,如果薛華是你的父親,你會開心嗎?”
他摟着她的腰問道。
陳曼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不止是第一次問了。
“怎麽可能嘛!”
她最多是和薛叔叔的一個故人長的像而已,又怎麽會和薛華扯上關系呢?
“薛叔今天和我說,想要認你做義女。”
嚴席撫着她柔潤的發絲,輕聲道,“這件事他已經和薛姨商量過了,薛姨似乎也挺贊同的。”
陳曼抿了抿唇,忽的就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了。
嚴席見勢,隻好歎了口氣,“算了,這件事你不喜歡的話我就當做沒提過,好嗎?”
陳曼點了點頭,“如果是真的,我也洗完薛叔叔能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現在,可能還沒辦法接受。”
有過一個失敗的父親,最後還是以那樣的結局收場。
陳曼想到心中都帶着一根刺,始終無法接受。
嚴席嗯了一聲,不再提了。
“那我去轉告薛叔,這件事就推後吧。”
陳曼困的不行了,迷迷糊糊的應了幾聲後就陷入了睡夢之中,她緊緊的抱着嚴席,仿佛是抱着唯一的依靠一般。
嚴席勾了勾唇,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兩人相擁入眠……
從那日,薛夫人就總覺得薛華很奇怪,總是莫名奇妙的就笑了起來,甚至還在她看不到的時候翻出了以前的照片來了。
這樣的事情,已經很久都沒發生了。
讓她恍惚回到了當初的那段時光一般。
“薛華這幾天是怎麽回事?怎麽總覺得那麽奇怪?”
薛夫人拉住了薛華的助理,沉着臉出聲。
雖然薛夫人早已經不幹涉商業上的事情了,但是到底貴氣還在,隻是一陣威嚴,就将助理給鎮住了。
助理幾乎是下意識的狐疑開口,“難道薛總什麽都沒說嗎?”
“什麽事?”
薛夫人一聽,果然覺得這其中有些什麽她不知道的!
助理開口後才察覺自己說錯話了,心中惦記着薛華的叮囑,連忙低頭否認,“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越是心虛,薛夫人越是懷疑。
“你現在不告訴我,我一樣能從老薛那裏問出什麽來!”
薛夫人的口氣加重了幾分。
助理被逼的沒辦法了,隻好将那天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薛夫人了。
薛夫人一聽,整個人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險些沒站穩。
踉踉跄跄了幾步才穩住身形,“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助理一身的冷汗,搖了搖頭,“薛總什麽都沒說,隻知道那是個女孩。”
“女孩……”
薛夫人口中跟着念出聲來,似乎是想到來什麽,整個人猶如被雷給劈中了一般鎮住了!
難道是陳曼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薛夫人徹底都懵了!
“不,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雙手撐着桌子才讓身子倒在地上。
助理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夫人,薛總也和我說了過幾天會和你說的,你先别着急别慌!”
他以爲薛夫人是覺得自己被背叛了才會如此的承受不住,好聲的勸道。
耳邊全是前幾天薛華叮囑他的話!
助理想到,真想給自己兩個耳光!
怎麽好好的就說漏嘴了呢?
薛夫人擺了擺手,“你先出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有些尖銳,不像是以往那個賢淑的薛夫人。
助理顯然是被鎮住了,但還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薛夫人快速的拿到電話直接聯系了薛華。
“薛華!你老實告訴我,前幾天你做的DNA報告是和誰的!”
她迫不及待的追問着,話語裏都是慌亂和無措。
薛華一聽,這才知道事情瞞不住了,當即穩住了薛夫人,“你先别着急,我回去再和你說!”
薛華趕到的時候,一并将DNA報告也帶了回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這個孩子是我和陳曼的母親生的!她的事情你也是清楚的,所以……”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薛華!這是真的嗎?”
薛夫人的手抖的不像話……
薛華閉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薛夫人險些要暈過去,她瞪大了雙眼,尖叫了起來。
“他們不可以在一起!他們不可以在一起啊!薛華!你瘋了嗎?陳曼爲什麽會是你的女兒!!!”
薛夫人像是瘋了一樣撲了上去,不停的抓着他的肩膀搖晃着,“你快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陳曼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