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我去換她


十個小時的時間悄然劃過,一整天,誰都沒有休息好,神經緊繃,陳曼倒是最自在的一個了,嚴憲給吃的就吃,給喝的就喝,那舒适的模樣讓人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人質。

嚴憲看着都忍不住諷刺了,“你倒是舒坦!”

陳曼笑道,“我是人質不代表我不是人啊,橫豎都是人質,倒不如讓自己舒服些,好好養足了精神,免得你反口要對我動手。”

到時候她也有力氣反抗逃走啊!

聽着她的話,嚴憲淩厲的雙眸危險的眯了眯,後者隻是當做什麽也沒看到移開了視線繼續等着消息了。

時間指向了晚上十一點,聽到了嚴憲有動作的聲音,陳曼像是自帶感應一樣,瞬間就投射了一抹精光過去。

嚴憲斜睨了她一眼,動作不緩不慢,自己給自己穿上了防彈衣,又塞了好幾塊堅硬的鐵片在胸口的位置。

陳曼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一直都是這麽的一個人獨來獨往,一直都是這樣防着自己的命,不讓自己死了。

嚴憲一愣,沒從她的問題中反應過來。陳曼莞爾一笑,“沒什麽,當我沒問。”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了深,多了幾抹濃重的色彩,陳曼看不清是什麽意思,卻聽到他說,“要活命,自然得謹慎點,像你說的,免得你親愛的老公和那些警察反口!”

陳曼撇了撇嘴,忽然覺得,面前的這人怎麽那麽的不乖呢,總是那樣的别扭。

她雙手撐着下巴,“嚴憲,我之前救你的兩次,你身上的傷是自己弄的,故意接近我,還是有人傷了你?”

嚴憲的視線陡然陰冷了下來,聲音也跟着冷漠着,“不該問的你就不要多問!”

聽着他的話,陳曼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她看到他那背後遍體淩傷的傷痕,新傷舊傷交錯在一起,好了又傷,傷了又傷。

這人,到底經曆了多少?

不自覺間,她的眸中已經多了一分憐惜和心疼。當然,全都落入了嚴憲的眼底,他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怎麽,在可憐我?”

陳曼搖了搖頭,認真的回答,“沒有!”

“呵!”他顯然不信,輕呵了一聲,諷刺的意味及其濃重。

陳曼心身領會,不再繼續看他,嚴憲給自己的全身都做了防護,護的嚴嚴實實,怕是子彈都打不穿!

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推出了一輛哈雷,一個頭盔扔到她的手中,一如之前那樣,隻是現在的他卻沒了那時候的賣弄風/騷,反倒多了幾分冷酷無情。

“上車!”

陳曼沒有問,乖乖的上車,她的手圈在他的腰上,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嚴憲也不怕她在背後偷襲,哈雷一發動,那樣的車速,她要做什麽手腳非死即殘,沒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

車速不斷的提高,陳曼的耳邊一陣嗡嗡的聲音,冷風刮在臉上也像是刀子一樣的淩厲,即便臉上帶着頭盔防住了風,陳曼卻覺得整個人幾乎都要被那陣風給吹跑了一般。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直到了陳曼問道了空氣中鹹鹹的味道這才看到,他們這是到了外海的附近了,外海的碼頭旁邊停靠着不少的船隻,卻隻有一艘格外的羨慕,陳曼猜到,那是嚴席給嚴憲準備的。

“下車!”嚴憲摘了頭盔帶着她到了附近的一間民房内,應該是漁民住過的,屋内倒是都是捕捉魚的道具,陳曼四處打量了一番,“你倒是準備的周全。”

就連這附近的房子都事先做了準備了。

嚴憲冷哼了一聲,并未作答,拿出了她的手機開始聯系着嚴席。

“你要的東西我全都準備好了,人在哪兒?”

“錢在哪兒?有多少?”嚴憲不問反答。

“在船上,有一億,現金!”嚴席穩着呼吸和他道。

聽了他的話,嚴憲的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下意識的看了陳曼一眼,“我果然沒料錯,陳曼果然值錢!這現金弄來的不容易吧!”

“彼此彼此!”對方顯然在諷刺他,嚴憲隻當做沒聽懂另一層的意思,“疏散附近的警察,我會帶着陳曼上船,要是跟上來了,就别怪我不講人情了!”

陳曼聽言望向了他,難道這次還有警察?

嚴席隻是笑,“那是當然,船在靠碼頭左邊數去的第四艘,上面的東西我也準備齊全,足夠你用幾天了!”

他倒是貼心!

嚴憲不再理會,徑直的掐了電話,拉着她起身去上船,果然,就是之前陳曼認出的那一艘。

船上如嚴席所說,水,吃的,全都準備齊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纰漏,船的角落放着一個大包,嚴憲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上去拉開看了一眼,一片紅色的鈔票捆的結結實實的,拆開随意看了一眼,并沒有作假。

陳曼站在他的後頭看着他,忽的出口,“嚴憲,你自首吧。”

他拿着錢的手陡然握緊,“你說什麽?!”

“我說,你自首吧!你現在東躲西藏的,這是何苦呢?”陳曼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将自己憋了一天的話全都一窩蜂的說了出來。

“癡人說夢話!”嚴憲将錢扔回了包裏,朝着她走去,“你難道不知道我身上背的是什麽罪嗎?殺人越貨!我什麽沒做過,讓我自首?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但是你這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别?”陳曼同樣吼着,她指着他的全身上下,“你看看你現在哪裏像是活着了,你活着,就和死了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别!就算你逃到了天涯海角又怎麽樣?你還是一樣過着逃亡的生活,帶着錢又如何?你也一樣不敢花!”

這些錢都是錄入銀行的系統的,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隻要花出了一分,他的行蹤就會立刻被發現!退一萬步,他和别人再次交易,将錢花了出去!但是那樣怎麽樣!

“嚴憲,你醒醒吧,你想想你身上的傷,到底多麽觸目驚心,如果說要死,你早就已經死了一百遍一千遍了,難道你還想回到那個肮髒的地獄去嗎?”

“你懂什麽!”嚴憲額頭的青筋暴現,一雙虎眸瞪得像是銅鈴一樣!

陳曼搖了搖頭,“對,我是不懂,無論你說多少次我都不會懂,你明明可以離開那個世界的,爲什麽還要再次将自己送進去?”

“我隻能這樣活着!”

他捏緊了雙拳,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去掐死她的沖動,一口銀牙幾乎咬碎了!“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隻能這樣活着!你們永遠活在太陽底下的人能知道什麽!”

當年如果他不做這些早就死了!

陳曼捂着腦袋,蹲在地上,似十分的痛苦。嚴憲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你不用說了,等我安全了我會放你走的!”

“你逃不掉的。”陳曼呐呐的開口。

嚴憲隻當做是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

他逃不掉?上天讓他活了這麽久,就不會虧待他的!他還能活着,即便是一條道走到了黑了也隻能一直的向前走,向前走!他不能回頭,他早就沒有了回頭路了!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開口打破沉默,陳曼坐在船艙内一言不發,嚴憲開着船,氣氛的融洽低到了冰點。

——

另一邊,嚴席聯系着杜淳生,對方正在隐秘的跟着嚴憲的船隻,船上還裝了信号發射器,想必短時間内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嚴席無聲的攥緊了手心,他什麽都可以不要!隻要陳曼平安無事!

安平靠了過來,看着嚴席眼中的紅血絲,不可察覺的輕歎了口氣,“先生,你先進去眯會兒,嚴憲的船還沒停,現在應該是在找岸放夫人下來了。”

他們也一直跟着嚴憲,隻是對方似乎是在附近兜圈子一般,到處的遊走着,将他們耍的團團轉!

“不用,我盯着。”他擡了擡手,拒絕了他的提議。

安平依言,安靜的站在一旁,并沒有開口打破沉默。

“有動靜了!”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嚴席的雙眸陡然沉了下來,視線也緊緊的落在了信号接收器上!

“船停了?”安平看着上面的動靜狐疑的開口,“他想做什麽?”

正說着,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所有人的疑惑,嚴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陳曼的手機号。

嚴憲!

電話貼到了耳邊,喇叭裏低低的傳出嚴憲邪邪的笑,“辛苦你們跟了一路了!”

嚴席擰着眉頭,心知這是被發現了,怪不得他實在在繞圈子!

“不辛苦,我隻不過是想要确認我妻子的安全罷了。”

“嚴席!不要以爲你在想的是什麽我不知道!”嚴憲威脅道,“你這樣緊追不舍的,我怎麽舍得将陳曼放下!隻怕我前腳放了人,你後腳就帶人上了我的船了!”

嚴席低低的笑出聲,整個胸膛都在發顫,“嚴憲,來做個交易吧,我去換她。”

始終坐在一旁的陳曼耳尖的聽到了嚴席的這句話下意識道,“不要!嚴席!你不要來!這和你沒關系!他安全了就會放我走的!”

嚴憲巡視了她一眼,眼底染上了一抹深色。

這般情深,這般舍己爲人,可真是讓他看得感動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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