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約約好像男人的歎息聲,仍舊來自于那一片光滑結實的洞壁。
柳曼荷怔了一下,然後伸出右掌在那片洞壁上“砰砰砰”連擊三掌,一臉迷茫地再次表示,這片洞壁确确實實是實心的。
既然是實心的洞壁,裏面怎麽可能會隐隐約約傳來好像男人的那種咳嗽聲和歎息聲?
我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握着手電筒的右手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顫抖--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原本就是在燕家樓村後老墳地的下面;洞壁的另一端會不會是另一座墳墓的棺椁?
這個是極有可能的,畢竟這一片兒都是大大小小的墓碑墳頭;墓碑墳頭的下面,埋的自然是棺椁和死人;
可是,就算附近埋葬着棺椁死人,也不應該隐隐約約地傳來那種男人的咳嗽聲和歎息聲啊!
就在一二十分鍾之前燕采甯和柳曼荷還曾很是肯定地告訴我,她們兩個在這裏面根本沒有碰到什麽吓人的東西。
但是現在,那種咳嗽聲和歎息聲又是怎麽回事兒?
難道墳茔下面、棺材之中的屍體,還會咳嗽和歎息不成?
我立馬很是緊張地瞧向了燕采甯。
“先别緊張,我來瞧瞧。”燕采甯蹙了蹙細眉,示意我不要害怕,然後眨大美眸盯着那片洞壁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繼而也像柳曼荷那樣伸手化掌在洞壁上用力擊了數下。
燕采甯的功夫力道明顯比柳曼荷要深厚要大很多,但沉重的回音仍舊顯示那片洞壁不是空心的。
不過,燕采甯不用力擊打還好,她的擊打回音剛過,那種重重的歎息聲再次傳了出來。
這一次我們三個都聽清楚了,絕對不是什麽聽覺的錯誤,而是真真切切的男人的歎息聲。
“真是怪事兒呀,師姐,我們兩個在這兒那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柳曼荷很是詫異不解地看着燕采甯。
“這片洞壁雖然非常結實厚實,但數米之外一定是空洞的,”燕采甯沉吟了一會兒,很是堅定地輕聲說道,“既然有此蹊跷,那麽我們就先挖開它瞧個究竟再說!”
“挖開它?萬一要是挖到一幅棺材啥的,那,那怎麽辦?”我聽燕采甯如此一說,立馬表示反對。
畢竟這片洞壁十分厚實堅固,就算有屍體陰物什麽的咳嗽歎息、作怪顯靈,它也根本傷害不到我們三個。
可是如果犯險硬要挖它出來的話,那豈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麽!
有事不怕事,沒事别惹事,這是我的爲人原則;所以,雖然我也十分好奇卻并不想在這一片兒老墳院的下面亂挖亂動、自找麻煩。
“不會的,一般百姓下葬根本挖不到這麽深,”柳曼荷搶先回答道,“再說就算挖到了棺椁僵屍什麽的,它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作爲古巫傳人,柳曼荷雖然隻有十六七歲,但它對這一點兒倒是并沒有懼怕之意。
“嗯,一般人家的墓地确實挖不了這麽深,再說如果不挖開它瞧個究竟,還真不放心繼續前進。”
燕采甯的意思是腹背受敵是大忌,所以爲了安全起見,就算真有什麽危險也要主動面對處理的好。
既然燕采甯這麽說,我愣了一下也就隻好不再多言--因爲我們慢慢前進的時候,還真的不放心背後人有有怪有蹊跷。
決心已定,柳曼荷很快就從附近儲藏洞裏找來了鐵鍬和鎬頭。
燕采甯再次伸手化掌,在那片光滑結實的洞壁上來來回回地用力擊打了數下,然後擡手一指:“嗯,就在這一片,曼荷你别動,我先來。”
說完這些,燕采甯從柳曼荷手裏面接過那柄鎬頭,在洞壁上就用力地鑿了起來。
洞壁是那種很結實的老黏土,很難挖;燕采甯雖然看上去纖纖細細、弱柳扶風一般,但她确實是有修爲有功夫,故而鎬頭所過之處大塊大塊的老黏土紛紛墜落。
十多分鍾的工夫,燕采甯居然往裏面挖有将近一米來深,但仍舊沒有發現空心的迹相。
“來,師姐你歇會兒,我來挖會兒吧。”柳曼荷接替燕采甯又向裏面大約挖了半米左右的時候,從裏面居然傳來一陣陣打呼噜(打鼾)的聲音。
這一次,那種聲音更加清晰明确了,确确實實是種男人的聲音;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由咳嗽和歎息聲突然變成了打呼噜的響聲。
我原本不好意思作爲一個男人在旁邊閑着,準備上前接替柳曼荷幹一會的,突然聽到這種打呼噜的聲音我立馬後退了兩步,打消了親自動手去挖的想法。
“裏面有人嗎?是什麽人在裏面呀?”燕采甯示意柳曼荷先停下,然後沖着挖了差不多近兩米深的洞口大聲叫了起來。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裏面呀裏面呀裏面呀......”陰森森冷飕飕的地下防空同内回音四起、連綿不絕,很是有些吓人。
但是裏面卻并沒有人回答燕采甯的問話;回答燕采甯問話的依舊是那種打呼噜的聲音。
“那家夥是不是,是不是在故意引誘我們挖它出來的啊?隔着這麽厚的洞壁都能讓人聽見,什麽人睡覺會發出這麽大的呼噜聲?再說,這老墳院的地底下,誰會睡在這裏啊?”
我遲疑了一會兒,再次沖着燕采甯建議說,“要不,幹脆還是别再挖了吧。”
可惜的是,看上去細腰豐臀、白皙俏麗的燕采甯不僅好奇心強而且十分膽大。
燕采甯一邊勸我不要緊張擔心,一邊輕聲而堅定地表示,無論裏面是人是鬼是僵屍,今天都要挖它出來瞧個究竟!
“師姐說得對,今天不挖它出來瞧個清楚,我們堅決不罷手,讓它敢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吓唬人。”柳曼荷也點了點頭随聲附和。
“那行,既然這樣,我胡彥青怎麽好意思一直閑着看你們兩個女孩子動手幹活。來,讓我也挖一會兒。”
見燕采甯、柳曼荷她們兩個姑娘家都如此膽大,我愣了一下覺得生死有命、貴賤在天,該死活不了、該活也死不了,我胡彥青男子漢大丈夫的,決不能比女孩子還要膽小怕事兒。
“嘻嘻,好呀,你來試試也好。”柳曼荷掩口笑了笑,當真把鎬頭遞給了我。
“算了,胡彥青他幹不了這種活,會累着他的,還是我來接着挖吧。”燕采甯擺了擺手,示意我不必動手,在旁邊看着就行。
雖然我明白燕采甯她應該是一片好心,這種老黏土的洞壁确實堅固難挖,但我說什麽也不能裝熊示弱,所以我聽燕采甯如此一說反而更加堅定地握緊鎬把就挖了起來。
老黏土被壓得實實的,真特麽的難挖,不一會兒工夫我就感到胳膊發酸--雖然我根本就沒有砸下去幾塊石頭一樣的老黏土。
好在燕采甯很快就給了我一個台階下,我也馬上見好就收、順勢把鎬頭交給了燕采甯......
又往裏挖了大約半米左右,那種沉悶的呼噜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聽上去好像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睡得很香很踏實的那種。
我心裏面頓時更加緊張了起來,不知道再挖下去的話,在這片老墳地的地底下,究竟會挖出一個大活人還是一幅黑漆漆的棺材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會是一個以人的聲音誘我們費力猛挖的其它什麽東西。
雖然很是緊張也有些擔心,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我骨子裏面的好奇之心卻漸漸地越來越強,很是想要瞧瞧這一次到底會挖出個什麽玩意兒出來。
或者是,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會在這一片老墳院的地底下睡得這麽香甜這麽放心,居然鼾聲如雷、一直不醒--如果是個大活人的話,難道他就可以不吃不喝麽?
燕采甯和柳曼荷她們兩個則是更加興奮、更加賣力,大有今天不挖個活人出來她們就堅決不罷手收兵的架勢。
随着鎬頭的揚起落下,大塊大塊的老黏土紛紛墜地,高約一米左右的洞口向裏面越挖越深;柳曼荷則是用鐵鍬将鑿下來的土塊清到旁邊......
又過了十分鍾左右的工夫,随着一塊幾十斤重老黏土的落地,一個黑森森的洞口赫然出現在雪亮的手電光柱下。
柳曼荷手執鋒利的鐵鍬停了下來嚴陣以待,燕采甯也放下鎬頭緊握細長的利刃随時準備出手。
不過,從那黑森森的洞口裏面傳來的依然是那個沉重而響亮的呼噜聲,并沒有我想像中詭計得逞的獰笑聲或者怪叫聲,也沒有什麽人頭蛇身、人身獸頭的怪物從裏面沖出來!
“如果打呼噜的那貨是一個大活人的話,那特麽的他的心理素質真是好得沒法兒再好了!”我雖然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緊握高壓電擊器嚴陣以待,但我心裏面卻是暗暗地深感佩服。
“噓--把鎬頭給我,我再挖一下。”見裏面遲遲沒有其他什麽動靜,燕采甯豎起食指沖着我和柳曼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細眉一橫,接過鎬頭繼續挖了起來,把那個洞口慢慢擴大。
我強忍緊張,彎下腰來用手電往裏面一照,刹那間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