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銳道長?”滿頭銀發的老太太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脫口而出,緊接着讓司機千萬别動别開車。
我心裏面更是極爲震驚--
那個法銳道長能夠說出有人找他并且能夠準确說出轎車的顔色和車牌号等信息,這不足爲奇,甚至有可能是在故弄玄虛糊弄人;
因爲我們去羊台道觀找他的時候那個小道士是見過我們的,如果小道士提前跟他打個電話說說情況,是完全可以做得到這一點兒;
可是,那個法銳道長居然能夠掐算出來就在這個地方、就在四點二十五分一十七秒路過這個地方,而且準确說出從北向南慢慢路過,這絕對不是打個電話提前說一聲就能做得到的;
更何況他并非今天而是昨天就已經告訴了這個流浪漢!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突然想到了唐朝的著名道士袁守誠,也就是袁天罡的叔叔。
《西遊記》中說袁守誠能夠準确算出一場大雨何時布雲、何時打雷,何時下雨、何時雨止,以及準确具體的下雨點數。
剛開始我也以爲那不過是小說故事而已,但是周壩頭的“鐵嘴神卦”周若清曾經很是鄭重地說過,道術修爲達到一定程度确實能夠做到那一點兒。
而現在,那個法銳道長居然真的能夠算出我們會前來省城昆明找他,而且會在四點二十五分一十七秒恰巧路經此處,這絕對不隻是一個巧合猜測而已。
想到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說那個法銳道長在剛剛改革開放的那一年就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直到現在仍然是那個模樣,我心裏面一下子激動了起來--老天有眼呐,我胡彥青也終于有了恢複正常的希望!
燕采甯自然也是非常激動,馬上推開車門下了車對那個流浪漢說,隻要你領着我們找到那個法銳道長,我可以給你五百塊錢。
“法銳道長?”流浪漢愣了一下,一臉的迷茫迷惑,“那小夥子不是道人啊?就是一個長得挺帥的年輕人!”
“沒關系,隻要你能帶我們找到他,我馬上給你五百塊,言而有信!”燕采甯并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直接說道。
“行,五百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可不能騙我,我這就帶你們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兒,離這兒不遠,你們跟着我開慢點兒就行!”
流浪漢一臉的興奮之色--是那種好像看到大把鈔票即将跑步進入自己口袋的那種的興奮和開心。
燕采甯轉身上車,讓司機師傅跟着那個流浪漢就好。
車子慢慢駛離了市區,跟着那個流浪漢來到了一處比較偏僻、行人稀少的河岸旁邊。
“喏,就是那個小夥子......”流浪漢停下了腳步,擡手指了指附近垂柳下的一個年輕人,然後隔着車窗眼巴巴地看着燕采甯,隻怕燕采甯言而無信不給他錢似的。
“謝謝你,這五百塊錢拿去用吧。”燕采甯早就準備好了五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謝謝、謝謝,好人一生平安!”流浪漢見燕采甯真的給了他五百塊錢,激動得連連作了幾個揖然後轉身就跑,隻怕燕采甯後悔再把錢跟他要回來一樣跑得飛快。
燕采甯讓司機師傅在此暫等,她慢慢平托抱着我,與滿頭銀發的老太太一塊朝濃濃樹蔭下那個年輕人走了過去。
“福生無量天尊,你們還真的來了。”
等到我們接近對方的時候,那個年輕人慢慢轉過身來淡淡地施了一個稽首禮。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趕快還禮,燕采甯托抱着我沒辦稽首也是略鞠一躬表示不失禮數。
在瞧見那個年輕人以後,我心裏面原本充滿的希望一下子就崩塌了,我開始懷疑認錯了人,或者是被那個流浪漢給騙了。
因爲在我印象中道術精湛、修爲深厚的法銳道長,不是得束發盤髻、身着道袍的嗎?不是得手拿拂塵、身背七星劍啥的嗎?
最不濟也得蓄長胡子像個出家人的樣子嘛!
而眼前的這個小夥子竟然穿件無領白色上衣與灰色褲子,腳上還穿着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很幹淨、很清爽,很陽光、很英俊!
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夥子高高大大的簡直帥極了,平頭短發十分清爽精神,濃眉大眼、面如冠玉,根本沒有胡子拉碴的樣子,反而和電視裏面的明星任泉很是有些相像。
唯一不像的是,這個小夥子的眼神比任泉的更清亮、更明淨!
一句話說完,就是這個小夥子絕對不像個道人而應該是位當紅影視明星......
如此年輕陽光、高大帥氣的小夥子,讓我心裏面很是有些懷疑,懷疑他會有什麽深厚的修爲、精湛的道術,居然能夠提前說出“明天下午四點二十五分一十七秒”的情況。
不過,這個小夥子的目光很深邃很明亮卻也很柔和,絲毫沒有半點兒的戾氣與貪婪。
就連清純俏麗、美眸如水的燕采甯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根本沒有像别的男人那樣眼睛裏面恨不得伸出帶倒刺兒的鈎子,而是淡然如初、十分平靜。
小夥子的目光很深邃、很純淨、很淡然也很平和,雖然高大帥氣又十分陽光,卻沒有半點兒塵世俗氣。
想到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說這個法銳道長多少年前就是這個模樣,我覺得如果屬實的話,那麽他絕對是我所聽說過的絕頂高人。
接下來那小夥子淡淡的一句話就讓我們深信不疑,深信這位陽光帥氣、潇灑不做作的小夥子就是法銳道長,而且絕對是修爲極爲深厚、道術極爲精湛。
同時也讓我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年輕的道長才是真正的大隐于世!
“法銳道長啊,我們終于找到你了,麻煩道長瞧瞧這個小夥子究竟得的是什麽病......”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稽首施禮後率先開了口--這說明小夥子确實就是法銳道長,畢竟老太太以前曾經見過他。
“呵呵,不用看了,他這是掉了力魄,渾身像抽去了所有骨骼支撐一樣動彈不了、也說不了話。”法銳道長淡淡地回答說。
“掉了力魄?”老太太與燕采甯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錯,這也就是左道旁門所謂的‘無相卸骨’,就像是不痛不癢地把渾身的骨頭給卸掉了一樣。”
法銳道長的聲音不大,卻讓我心裏面凜然一動。
因爲我以前也曾經看過《道藏》,按照《道藏》上面所說的,世人皆有三魂七魄。
除了“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住胎身”之外,世人從頭頂由上至下,存在着天沖魄、靈慧魄、氣魄、力魄、中樞魄、精魄和英魄。
七魄在身各司其職,七魄有傷則肯定會有大問題,更何況按照法銳道長所言,我這是掉了力魄呢。
當初那幾個黑衣女子說什麽“無相卸骨”,看來應該就是這位年輕英俊的道長所說的弄掉了我七魄之中的力魄。
聽法銳道長一下子就說出了我的病症病因之所在,我明顯感到燕采甯的心髒跳得很是厲害。
燕采甯與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自然是言辭懇切地請求法銳道長出手相助,治好我的怪病。
不過法銳道長并沒有點頭答應,而是擡頭指了指還有一杆子高的太陽,淡淡地對燕采甯說,日落西山、怎可拽回,舊葉不落、新葉難生,此乃天道也,不可違逆不可強求啊。
說完這些,法銳道長就勸燕采甯還是送我回家算了,不必讓我如此拖累于姑娘等等。
燕采甯當然不肯就此回去,因爲無論是醫院醫生還是巫門大師、佛家高僧,沒有一個人能夠根本不經望聞問切就能一針見血地說出“掉了力魄”、“無相卸骨”這種驚人的話出來。
如果法銳道長不能或者不願施以援手的話,這個世上恐怕也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我胡彥青。
所以燕采甯再次施禮,懇請法銳道長以仁慈之心、施救人善舉。
法銳道長卻是再次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人世有代謝、往來成古今,舊葉不落、新葉不生,此乃天道也。
我心裏面明白,道家講究的是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是不會輕易改變什麽的。
用《道德經》上的話來說,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刍狗,他們是不會輕易有違自然天道、胡亂施爲的。
燕采甯卻是堅決不肯就此回去,仍舊懇請法銳道長高擡貴手救救胡彥青。
過了良久,法銳道長見燕采甯仍然不肯回去,于是轉而不愠不火、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位姑娘,你真的想要我治好他的怪病麽?”
燕采甯自然是激動得連連點頭,表示隻要法銳道長能夠治好我的病,一定設法籌措重金爲羊台觀奉上香火錢。
“呵呵,我與羊台觀都不需要你的錢,如果隻是錢的問題,你完全可以帶他去京滬大醫院或者是海外進行醫治嘛,”
法銳道長擺了擺手表示分文不取,“這病好治,隻是需要有一幅比較特殊的藥引子才行,姑娘你可願意爲了救他而獻出一幅藥引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