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多謝道長成全!”燕采甯根本不帶考慮地點了點頭,表示就算折她陽壽二十年也是在所不惜。
“呵呵,我要你二十年的陽壽有何用啊,”
法銳道長淡淡一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要想治好他的病,需要的藥引子就是你的鮮血一盞、明珠一顆--姑娘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鮮血一盞還可再生,但是獻出明珠一顆,姑娘你就成獨眼龍了!”
我聽法銳道長如此一說,心裏面不由得猛地一驚:獨眼龍?看來法銳道長所說的“明珠一顆”,就是要用燕采甯的一個眼珠子啊!
這怎麽可能!
對于正值青春妙齡的女孩子來說,要她變成獨眼龍比要她的命更殘忍更難接受。
如果失去一個眼珠子成爲獨眼龍的話,燕采甯她就算再蠻腰細細、芳臀翹挺也已經意義不大了--這對任何女孩子來說,絕對都是遠比死亡還要難以接受的!
果然正像我所預料的那樣,燕采甯這一次并沒有立即點頭答應,而是盯着法銳道長的眼睛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燕采甯這才很是凝重地問法銳道長,真的需要用我的一隻眼睛作藥引子嗎?或者是說,如果有了那幅藥引子,道長您真的能夠治好他的病?
法銳道長點了點頭,也是一本正經而又十分耐心地回答說,這種怪病雖然不傷筋不動骨卻是牽魂涉魄,絕非尋常易治之病;
既然這個怪病涉及到魂魄的問題,要想治好他就必須用與魂魄有關的東西作藥引子才能施救;
而肝藏血、血舍魂,銀海牽連魂與魄--想必姑娘你應該明白,明珠與銀海都是我們道家對于眼睛的别稱,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肝髒有藏血的功能、血液是魂的房舍,銀海則是與魂和魄都有關系;
所以要想治好他的怪病就必須用鮮血一盞、明珠一顆來作藥引子;如果姑娘能夠獻出一幅藥引子的話,我能保證治好他的病。
“謝謝道長,我願意!”這一次,燕采甯很是簡潔果斷地答應了下來。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怔了一下連忙急切地擺了擺手,叫燕采甯千萬不要犯傻亂說,而且讓法銳道長别聽她的。
法銳道長也鄭重建議燕采甯務必三思而行,先不要急着答應,回去以後可以好好考慮考慮再說不遲。
法銳道長并且一本正經地對燕采甯說,如果姑娘你失去一隻眼睛的話,就算救活了這個小夥子,他也極有可能會别戀她人的,你可要千萬考慮清楚,一旦銀海明珠有損可就是再也沒有辦法恢複如初了。
“謝謝道長,我已經考慮好了,有勞道長成全。”燕采甯根本不帶猶豫地再次明确作答。
“可會後悔麽?”法銳道長再次确認。
“絕對不悔!”燕采甯聲音不大卻是斬釘截鐵。
“那行,如果你真的已經考慮好了而且不會後悔,我這裏有銀盅一個,就請姑娘先挖出明珠一顆放進來吧,我好做成藥引子救他。”
法銳道長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個銀白色酒盅子模樣的東西。
“謝謝道長!”燕采甯把我輕輕放到了地上,然後恭恭敬敬地接過那個銀白色的酒盅子,右手刷地一下抽出了一柄防身用的短刀就要朝右眼挖下去。
“等等!”法銳道長急忙擡手阻止了燕采甯的動作,“姑娘你這樣是不行的,萬一把明珠挖壞挖流了,就做不成藥引子啦。”
法銳道長一邊說,一邊把一根明晃晃的調羹(勺子)遞給了燕采甯,表示姑娘你既然想要救他就不要害怕劇疼,你要慢慢地用這個調羹把眼珠子完好無缺地剜出來才行;
如果萬一剜壞剜流了的話,姑娘你還得另外再剜一顆;如果兩顆全部剜壞剜流了,沒有了明珠做藥引子我仍然救不了他啊。
“多謝道長指點,我會小心點兒的!”燕采甯接過那根明晃晃的金屬調羹,然後蹙着細眉咬了咬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要朝右眼剜下去。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自然是急忙向前拼命阻攔,一邊扯着燕采甯的右手不放,一邊嚴厲地叫她千萬不要犯癡犯傻。
老太太并且非常直白地脫口而出,說是天下好男人千千萬萬,但是你要是變成了獨眼龍,任何一個好男人都是看不上你的;你就算真的救了小胡也不見得小胡好了以後還會看得上你。
我躺在地上雖然動彈不得、說不出話,但我心裏面開始極爲惱恨這個法銳道長:素昧平生非親非故的你不願意出手相救我不怪你,但是你一個空門中人真的不該用這種殘忍的法子害燕采甯啊。
爲救一人而要殘害一人,這算是哪門子的道心善舉!
怪不得這個法銳道長幾十年來一直青春長駐、容顔不老呢,我都有點兒懷疑他究竟是不是個妖道全真,是不是暗地裏用人的鮮血和眼珠子來煉制丹藥以葆容顔不老!
想到這裏,我覺得真是極有那個可能:怪不得這個妖道全真不敢把養生駐顔的秘方傳給富商高官呢,恐怕他也知道,這種秘方一旦傳出去的話他極有可能會惹下大麻煩......
可惜的是燕采甯好像鐵了心一樣,估計她也知道如果錯過這個機會、錯過了這個法銳道長,這個世上應該還真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治好我胡彥青的怪病。
畢竟能夠直接說出掉了力魄并且指出這也就是左道旁門所說的無相卸骨之術的,目前也隻有這個法銳道長僅僅一人而已。
包括那個頭頂上擁有九個戒疤的高僧老和尚都做不到。
燕采甯表示感謝以後掙開了滿頭銀發老太太的阻攔,右手握着那把明晃晃的調羹用力一剜,當真把一顆眼珠子血淋淋地剜了出來。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啊”地一聲驚叫渾身瑟縮着趕快扭過頭不敢去看那種殘忍血腥的場面。
我也閉上了眼睛心裏面如同刀絞一般抽搐着痛不欲生、極爲期盼自己速死爲好!
甚至,我恨自己爲什麽不能憋住呼吸早點兒死掉,如果能我早點兒死掉的話,燕采甯她,她就不用承受這般痛苦了!
同時我心裏面也恨死了這個殘忍冷血的妖道全真--燕采甯那雙黑白分明、明澈明淨得如同一灣秋水的盈盈美眸,這個妖道全真竟然忍心讓采甯她生生剜出來......
“福生無量天尊,這位小兄弟你看到了吧,人家姑娘爲了救你竟然義至如斯、足見用情之深,你這輩子切切不可有負這等重情重義之人呐!”
就在我痛苦不已一心求死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法銳道長的聲音,“兩位不妨睜開眼睛、擡起頭來看看吧,我豈能當真讓這種有情有義的好姑娘成爲獨眼龍啊!”
嗯?什麽?難道......
我急忙睜開眼睛仔細一看,發現燕采甯她居然依舊美眸明淨,現在正呆呆地怔在了那裏,水潤潤的芳唇檀口半張着,顯得很是驚訝。
滿頭銀發的老太太也是慢慢起身擡頭,在看清确認了燕采甯的一雙明眸完好如初,這才噓了一聲,開始贊歎法銳道長果然是大慈在胸、修爲通玄。
很顯然,法銳道長隻不過想要試探一下燕采甯而已,同時也讓我深刻認識到了燕采甯的另外一面--溫婉如水、剛烈如鐵!
至于剛才那一幕,肯定是法銳道長及時定住了燕采甯的動作,讓我們看到的隻不過是幻境而已。
“道長您這是?”燕采甯愣了一下仍舊有些茫然不解,隻怕對方不肯施以援手。
“呵呵,放心吧,既然姑娘你如此有情有義、剛烈如斯,我李法銳又豈能坐視不理啊,君子(成)人之美,我必須出手相助以彰善念,”
法銳道長點了點頭,“七魄如燈似火苗、可熄可滅亦可燃,我這就幫他重新點亮力魄。”
說罷這些,法銳道長健步走到我的跟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到一塊然後彎下腰來在我胸前輕輕點了一下。
“好了,你先調整一下呼吸,别起得太急,”法銳道長直起身來面帶微笑地說道,“小兄弟你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你能有這等重情重義、極爲剛烈的姑娘相伴,也算是福緣深厚之人呐!”
燕采甯俏臉一紅,很是有些羞澀卻是美眸睜得大大的,又密又黑的睫毛動都不動一下地盯着我。
我試着掙紮了一下活動活動手腳,發現自己雖然渾身軟綿綿的很是乏力但确确實實是可以動了。
看來果然是庸醫良藥一筐不如高人輕輕一點,這個法銳道長确實是修爲深厚、道術精湛驚人!
他就那麽輕輕用手一點,鎮河宗所謂的“無相卸骨”馬上就被破解掉了。
“咦,彥青你真的好了......”見我試着擡了擡胳膊,燕采甯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然後趕快轉過身去,沖着法銳道長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呵呵,姑娘不必如此多禮,我這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法銳道長擺了擺手,然後又看向了我。
我心裏面自然也是非常感恩感激,感激法銳道長讓我差不多算是起死回生,同時明白法銳道長絕對不是我剛才誤認爲的妖道全真。
不過接下來法銳道長淡淡一句話,就說得我心裏面凜然一動愣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