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黃河邊,我接過陳學禮雙手遞來的羅盤按照方水方先生所教的辦法折騰了一會兒,然後就對那些人說,沿着這條線,在河心位置先抽沙試試。
我用手一指、開口一說,那幾個漢子馬上就面面相觑顯得很是驚訝。
陳學禮皺着眉頭喝問那幾個漢子還愣着幹什麽,人家小胡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你們就按他說的辦。
幾個漢子這才有些後怕地回答說,前天跟二毛哥(莫名其妙吊死在鄰村老墳院的陳二毛)就是在那一片水域發現的陰沉木棺材。
這個巧合确實有些詭異,陳學禮也是愣了一下與那幾個漢子一塊看向了我。
“要想解決你們填河村的事兒,就按我說的辦!”
我深知作爲主心骨的人,這個時候如果連我胡彥青都是像個娘們兒那樣怕狼怕虎、優柔寡斷的,那些人自然就更是疑神疑鬼不敢亂動了。
所以我回答得不容置疑、幹脆利落。
或許是看我完全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吧,陳學禮也就不再猶豫,立即吩咐那些人就按我說的去做。
當然,陳學禮也陪着我與甄愛民、地蜃一塊乘坐抽沙船開往了河心。
在河流中心線的附近,我再次用羅盤照了照确定好位置就讓他們盡管抽沙處理......
一個小時左右停止抽沙,派了一個水性較好的小夥子下去探了探,那小夥子出水以後回答說下面有個棺材大小的潭口,潭口上面好像蓋着石闆一樣的東西,石闆上的沉沙已經抽得差不多了。
“用拖船鈎住往兩邊拖,把那石闆給我拖開它!”
聽那下水打探情況的小夥子如此一說我心裏面就更加深信不疑,深信那個方水方先生不但沒有騙我而且他說話挺靠譜的,所以我的話自然就更加不容置疑、不用商量了。
我用羅盤輕輕一照就能确認出他們前天發現那具沉香木棺材的位置,如今這抽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泥沙果然發現下面有水潭有石闆,包括陳學禮在内的人對我立馬是肅然起敬。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沒人質疑拖沓了,大型拖船往兩邊突突一用力很快就拉開了河底的大石闆。
不過,下面的事兒卻是相當棘手麻煩。
因爲幾個水性較好的小夥子根本不敢往那個河眼裏面深潛,一是因爲前天就是在這個位置發現的那具陰沉木棺材,他們心裏面有些發怵;
二是後來就算穿上了全封閉的幹式潛水服下去,那個小夥子也說下面冷得受不了,而且用潛水手電一照,發下面黑洞洞的深不可測太吓人。
陳學禮鼓動了好久,填河村的壯漢小夥子們均是你推我、我推他的不敢逞能冒險。
甄愛民水性一般而且腹部有傷自然不用多說,地蜃雖然異術在身卻是對水下的活兒深感忌憚,說什麽欺山不欺水、欺水變水鬼,他坦言自己真的不敢下去。
“既然你們都不敢,那我親自下去一趟好了!”
見費了這麽大的功夫也找到了九曲黃河眼,現在居然沒有人敢深潛下去,我幹脆咬了咬牙豁了出去。
男子漢大丈夫說幹就幹,我不顧陳學禮他們那些人的勸阻與委婉提醒,不顧他們說什麽河眼裏深不見底還不知道藏着什麽吓人的怪物呢,我很是麻利地換上了潛水服,帶好備用壓縮氣瓶和配重鉛塊等東西,在他們一個個驚愕佩服的目光中,我一個跟頭就翻了下去......
下面真是越來越冷,放眼四周除了從手裏面發出的那道光柱以外,到處都是黑漆漆、陰森森的。
反正是已經豁了出去,雖然身上冷得有些發抖,我仍舊沒有抛減配重塊上去的打算,而是咬了咬牙繼續潛下去。
當我感到被水壓擠得很是憋悶難受而且身上直起雞皮疙瘩的時候,下面仍舊是黑洞洞的深不見底,我這才不得不承認這次失敗了。
這九曲黃河眼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就算我再咬牙拼命堅持一會兒,可是根本看不到希望啊。
我心裏面暗暗歎了口氣決定丢人就丢人一回吧,丢人總比丢命強,我得趕快上去否則不被爆肺而亡也會被活活凍死在這個鬼地方的。
正在這時,我突然本能地感到背後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接近我。
隻可惜那個東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了,我還沒有來得極轉過身來,那個東西已經将個一拃長的玩意兒夾在了我的左面胳肢窩下,然後水波一動就向後遁去。
穿着厚厚潛水服的我雖然在下面動作遲緩了點兒,但我手裏面潛水手電的光柱卻是不慢。
雖然那個東西迅速背對着我向黑漆漆的一方逃遁而去,不過我仍舊借助光柱瞧見了它。
在瞧見那個迅速逃遁的“東西”以後我差一點兒就昏厥過去,一顆心怦怦怦跳得好像要從嗓子眼裏竄出去似的。
因爲我非常清楚地看到,那個“東西”居然是個鳳冠霞帔的女人!
雖然沒有看到她的眉目五官,但我從她的背影與衣飾打扮來看,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曾經躺在陰沉木棺材裏的女屍,極有可能就是那個還會抿嘴兒淺笑的女屍!
好在她隻是把一個一拃來長的什麽東西夾在我的胳肢窩下面就匆匆逃遁了,否則的話麻批的在這個鬼地方根本不用辛苦她動手掐我脖子,我吓也會被她活活吓死的!
我極力使自己保持鎮靜免得萬一精神崩潰變成了傻子!
等到緩過勁兒來以後,我把右手的潛水手電交到左手裏,然後用右手慢慢取出了夾在左臂胳肢窩的東西。
“籲--”在大緻看清那個東西以後,我心裏面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因爲,那玩意兒不是骷髅腦袋殼子什麽瘆人一類的東西,而是一個三足兩耳的小石鼎。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多待,馬上緊緊拿着那個小石鼎然後抛減配重鉛塊緩緩上浮......
被地蜃他們把我拉上甲闆又捂了片刻,我終于緩過勁兒來。
這個時候,甲闆上那些人已經啧啧稱贊個不停--因爲我當真從這九曲河眼裏帶上來一個東西,雖然不知道這個小石鼎究竟是什麽玩意兒。
既然已經完成了任務,我就對陳學禮說讓人開船回去吧,事情已經解決了。
在我們帶着那個小石鼎開船離開不過二十多米的樣子,船上的幾個家夥就驚叫了起來。
我們順着那幾個家夥手指的方向往後一瞧,隻見剛才我潛水下去的那個九曲黃河眼這個時候居然像河底洞穿了一樣打着漩渦水花四濺很是詭異驚人......
“好險!要是我胡彥青再晚上來一會兒的話,估計這輩子就長眠在那口九曲黃河眼裏了!”我心裏面暗暗思忖着,感到很是有些後怕。
同時,我心裏面也隐隐約約有些不安,就是不知道那個會抿嘴兒淺笑的女屍會不會被埋在裏面萬世不出。
雖然我不清楚那個女屍爲什麽會抿嘴兒淺笑、不知道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那個九曲河眼裏,不知道她爲什麽會将一個小小的石鼎交給我胡彥青,但有一點兒我胡彥青是終于明白過來了---
那就是她對我胡彥青并沒有惡意、并沒有想要害我,甚至極有可能是在暗暗地幫助于我!
一念至此,我突然想到了方水方先生所說的那番話--“我觀那具女屍雖然煞氣戾氣極重卻是并沒有邪氣顯露,而且我猜測她在河底黃沙中沉寂了數百年卻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出水現世,應該與胡先生亦有關系啊......”
想到這裏,我心裏面竟然隐隐有些遺憾,不知道那個鳳冠霞帔還會抿嘴兒淺淺一笑的女屍這一次會不會被埋在九曲河眼裏,我這輩子還會不會再次見到她!
雖然她隻不過是個很是詭異難解的女屍,至少我總覺得她比鎮河宗那些家夥要強一些......
大船很快就靠岸泊穩,船上的人很是恭敬客氣地請我先上岸。
上岸以後,我仔細瞧了瞧那個黑不溜秋相當粗糙的小石鼎,發現這個兩耳三足很是古拙的小石鼎上面竟然也雕刻着一些鳥篆蟲符一樣的東西。
這并不是一個方形的爐鼎,而是一個略呈圓肚且鼎口極淺的東西,拿在手裏陰森森的毫不讨喜,再加上裏裏面外很是粗糙,并不像那些青銅鼎那樣有什麽觀賞價值。
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瞧了一番那個黑不溜秋的小石鼎,我越瞧越生氣--麻批的就是因爲這個小玩意兒,竟然讓好好的黃河灘陰森森的成爲了捂眼灘,竟然讓這個好好的小村子成爲了填河村!
“什麽玩意兒,要你何用、留你害人啊!”我突然心中火起,猛地把它朝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
隻聽一聲脆響,那個小石爐鼎刹那間就被我摔成了幾瓣兒。
石鼎一破,從那石鼎圓鼓鼓的肚子裏面竟然滾出來一個小東西。
陳學禮剛開始還在爲我的魯莽沖動而可惜,但是見到那個東西以後,陳學禮瞪大眼睛愣了一下,突然往後退了兩步繼而撲通一聲雙膝落地,沖着我叩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