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麽一說,皓腕兒冰涼的燕采甯眼角的清淚更加直往下淌,好像充滿了委屈一樣。
“采甯你放心,等我殺了那個假冒歸元道姑的精怪和九曲大妖以後,我就過去找你,你一定要等着我啊采甯......”
大爲哀恸了一會兒,我漸漸冷靜了下來。
漸漸冷靜下來以後,我開始慢慢打量着芳魂已去的燕采甯,我要把采甯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到我的靈魂裏面--
從采甯那黑黑亮亮的青絲秀發到光潔可愛的額頭,從她那又密又長的睫毛到白皙無暇的俏臉,從挺拔小巧的瓊鼻到豐潤可人的小嘴兒,一直到她那潔白細膩的粉頸......
這個時候,燕爸燕媽則是泣不成聲、追悔莫及;而薛小丫和蘇雨瞳則是哭着說她們連個照看護理三師姐的機會也沒有了......
雖然已經将采甯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了我的大腦之中,但我仍舊抱有最後一絲的希冀願望,期盼餘銳和法銳道長能夠讓采甯再次變得有呼吸有心跳--雖然那種植物人的燕采甯不能跟我說笑嬉鬧,但至少可以讓我天天看到她。
所以我轉身出去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要餘銳再辛苦一趟,要程爽趕快開車去羊台觀。
天色擦黑之時,餘銳和法銳道長他們兩個終于相繼趕了過來。
但是他們兩個匆匆商量了一下,卻沖着我搖了搖頭,勸我和燕爸燕媽節哀保重......
在采甯的後事上,我的建議讓燕爸燕媽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讓采甯火化乘風歸去而不是裝棺入土!
因爲采甯在我心裏面永遠是聖潔的,我不希望冰清玉潔的燕采甯被蟲蟻侵蝕,也不希望她一直被悶在漆黑一團的棺椁裏面,更不希望将來萬一有人打擾到她的清靜長眠。
既然采甯已經歸去,我希望她走得清清爽爽、幹幹淨淨,再也不要誤入這片滾滾紅塵。
當然,我更是絕對不允許讓山下火葬場那些人去碰燕采甯、去看采甯一眼......
在甄愛民不惜重金的運作下,終于有一台目前國内最爲先進的火化爐迅速在古巫大寨安裝調試完畢。
古巫門一些長者跟薛小丫、蘇雨瞳等人一塊幫燕采甯沐浴更衣後,讓我和燕爸燕媽等人再見采甯最後一面兒。
沐浴更衣、略施薄妝後的燕采甯像甜甜睡着了一樣溫婉娴靜、娟秀可人,隻是她再也不會開口說出那種軟軟的糯糯的讓我心醉的聲音,再也不會與我一塊商量拍婚紗照的事情......
在送燕采甯最後一程的時候,除了古巫大寨所有人全部肅立在場以外,整個山頭也是擠滿了人--雞足山的古巫門人也有數百人聞訊匆匆趕了過來。
我老爸老媽和奶奶也是十分哀恸惋惜,特别是我媽更是不停地抹着眼淚極爲傷心,說是小甯你這麽一走,你就是我們胡家永遠的兒媳婦了--彥青他肯定不會再看上任何一位姑娘的......
燕采甯終于化成了一縷青煙歸天而去,現場是哭聲一片。
我卻是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前的那縷青煙仿佛化成了一道幕布一樣讓我看到了我與燕采甯在一塊的點點滴滴--
從那天收賬回家的路上遇到那個蠻腰細細、芳臀翹挺的姑娘開始,到她讓我眼前一亮、發現這姑娘的一雙美眸真是明淨明澈極是好看,再到我中了無相卸骨術以後她抱着我汗濕衣衫地沖到醫院,然後說了一聲“醫生,救他”緩緩後倒......
随着那縷青煙的漸漸散去,我知道那個與我雖未同床共枕卻也曾擁吻纏綿的姑娘已經成了過去、已經成了回憶!
這個世上再無燕采甯!
同樣與燕采甯姐妹情深、同生共死過的柳曼荷哭着哭着突然暈倒在了地上。
而與燕采甯原本誤會極深、曾經拼死一搏的南宮妙晴,這個時候卻是清淚長流泣不成聲......
燕采甯乘風歸去以後,我爸媽、奶奶和各位義兄朋友們變着法子守着我,隻怕我一時想不開。
爲了不讓老爸老媽他們擔心,我白天盡量裝出古井不波的樣子,但到了夜晚卻是輾轉反側睡不着,感到燕采甯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一樣。
實在是睡不着覺,我幹脆穿衣起床開始寫遺書,托我那些義兄們能夠代我盡些孝心照顧我和燕采甯的爸媽......
過了燕采甯的頭七,我決定下山先去割了那個九曲大妖。
正當我準備完畢打算夜裏面悄悄下山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門沒鎖,進來吧。”我将遺書壓好以後說了一聲。
推門進來的是韓幼虎,韓幼虎小心翼翼地告訴我說,有人找我。
“不用見了,我沒空兒!”我輕輕擺了擺手,實在是不想再見任何人。
“他說他是曹曉波的師弟,叫王明旭,”韓幼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點頭稱是,而是遲疑了一下再次試探着說道,“七哥曉波回老家浙江去了,但那人執意要進來而且說是一定要見門主。”
“老七的師弟曹曉波?”我怔了一下立即是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了那個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略微有些清瘦但精氣神十足的年輕人--
當初在尋找司馬子墨的龍形玉佩的時候,我和程爽、曹曉波曾經在嵩山腳下專門拜訪過那個修得開了天眼,上可看碧宵仙界、下可察九幽地府而且可以略知過去未來之事的王明旭;
也正是那個王明旭告訴我們說南宮妙晴前往神門宮行刺楊楠去了,并且他非常準确地說出了南宮妙晴的特征:白衣勝雪、貝齒明眸,很是水靈俊俏,不過眉目神色太過冰冷,而且身上隐隐約約極有殺氣......
怔了一下想到這裏,我立即站了起來看向了韓幼虎:“王明旭現在在哪兒?快快請他進來!不不不,你帶我一塊去!”
“畢竟是七哥的師弟,所以我已經請他在前院客廳喝茶了!”聽說我要親自前去迎接,韓幼虎趕快轉身在前面帶路......
在前院客廳一見面兒,那個略顯清瘦卻精氣神十足的王明旭一句話就說得我心裏面凜然一動。
根本沒有等我寒暄客套,王明旭直接就沖着我說道:“胡門主大可不必憂傷,物極必反、否極泰來,花好月圓自有時!”
“王先生這話是?”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王明旭。
“王某雖然無有回天之力,卻是可以給胡門主指路一條,絕對能使上次在嵩山腳下曾經見過一面兒的燕姑娘伊人歸來!”王明旭神色淡然平靜卻是極爲自信地沖着我點了點頭。
“坐嘛王先生,先坐!”我心裏面一陣狂喜,于是連忙請王明旭坐下并親自給他斟茶一杯。
“謝謝胡門主,”王明旭不失禮節地道謝以後倒是根本不賣關子,而是非常直接地說了出來,“既然胡門主已成陽神之體,其實完全可以即刻去找歸航仙姑!”
“歸航仙姑?她在什麽地方?她能行嗎?采甯她,她已經......”我心裏面既驚喜又不安,畢竟采甯她已經乘風歸去了。
“歸航仙姑就在玉寨山--玉寨山乃是胡門主前世之故鄉,想必現在的胡門主對玉寨山比我還要熟悉!”
王明旭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歸航仙姑其實就是歸元道姑的師兄(師姐),胡門主盡管放心前去一趟吧!”
“玉寨山我熟悉,王先生能再具體一點兒嗎?”我強抑激動之心再次惴惴不安地追問道,“采甯她已經随風而去,真的能行嗎?”
“玉寨山南麓竹海深處!”王明旭再次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胡門主盡管放心就好!王某以頸上人頭來确保胡門主絕對不虛此行!”
我上下打量了王明旭一番,發現他不但目光坦然從容、無有異色,而且從他身上的魂魄之光來看,也絕對不是什麽精怪之物幻化而成、誘我前去,從而一網打盡。
“幼虎幫我安排一下,中午給王先生接風洗塵時也要代我多敬幾杯,另外不必動我身體!”我對韓幼虎簡單說了一句,然後立即沖着王明旭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謝,一切等我從玉寨山回來再說,失陪了,王先生!”
說罷這些,我立即扭頭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以後我往床上輕輕一躺,元神迅速從天門而出瞬間就離開了古巫大寨。
由于已經三魂合一的陽神之體,所以我在烈日之下一切如常,絲毫沒有那種命魂出竅畏懼陽光之感。
一邊憑着前世的記憶迅速趕往玉寨山,我一邊很是好奇而又忐忑不安地琢磨着,實在是不知道那個什麽歸航仙姑如何能讓采甯伊人歸來。
難道是讓采甯的元神借屍還魂、奪舍重生?
那樣的話盡管元神還是燕采甯,但我總覺得會有一絲遺憾--這個世上雖然俊俏靓麗的姑娘很多很多,但她根本無法與我心目中的那個美眸如水、冰清玉潔的燕采甯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