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真是有種有膽！”見程爽竟然從幾十米高的半空中直接跳了下來，我不由得贊歎了一聲。
楊馨兒則是離開小島秀足淩波踏浪朝程爽墜地之處迅速追了過去。
我與燕采甯、南宮妙晴、楊楠也趕快縱身前往。
雖然借助丹田之内充沛的真元靈氣可以淩空躍起，然後足尖在樹梢處輕踩借力，但如果從幾十米的高處硬往下跳，那種加速度肯定是不能完全抵消的。
所以等我們幾個趕過去的時候，我發現程爽右腿有些一踮一踮的在倒拖着方天畫戟迅速朝北逃去。
前面就是大片的原始森林，裏面藤蔓纏繞、枝枝桠桠，程爽一旦沖進了原始森林随便往哪棵大樹後面一躲，我們肯定就很不容易尋找得到他。
估計是由于崴了腳的緣故吧，程爽的速度放慢了不少；再加上楊馨兒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在眼看程爽即将到達原始森林邊緣之際的時候，楊馨兒堪堪落在了他的前面攔住了他。
我與燕采甯、南宮妙晴、楊楠也随後而至，迅速散開将程爽圍在了中間。
“連九曲大妖都被亂刀分屍了，連煙祖謹父子五個最後都低頭認輸了，姓程的你以爲你能擋得住我們打開黃河鬼門嗎？”
一想到就是這個程爽打傷了臨江仙，就是這個程爽砍掉了“大妙晴”楊馨兒的半條胳膊，我心裏面對他的手足之誼基本是蕩然無存，“程爽你不是要砍掉我胡彥青的頸上人頭嗎？有種你再來試試！”
程爽雙目猛地一張兇氣又盛，好像要作最後一搏似的。
楊馨兒沒有說話，隻是将手中的笛劍輕輕一揚，刹那間再次鍾鼓齊鳴、梵音天降，周圍仿佛有五百羅漢在以真音誦經一般。
“程某隻是憶起前世的部分情況不想再多殺戮、不想再多造孽而已，你們當程某是真的怕你們了嗎？”程爽将拖在後面的方天畫戟慢慢收回豎了起來，“既然你們苦苦相逼，程爽今天大不了與你們同歸于盡！動手吧！”
我趕快沖着楊馨兒說道：“久拖無益，我們不妨一塊動手收拾掉他！”
這一次，楊馨兒并沒有堅決拒絕我們三個的出手相助，而是輕輕點了點頭，美眸裏面也開始充滿了隻此一戰、徹底了斷的決絕堅毅。
就在這個時候，小魔女王欣怡突然匆匆攆了過來，再次沖着程爽大聲叫道：“程爽你再不回頭就大錯鑄成、永無回頭之路了呀！”
原本準備與我們決一死戰的程爽再次遲疑不決了起來。
王欣怡也終于似有淚痕地來了到程爽的對面。
這一次，小魔女王欣怡并沒有說什麽“初漫”以及什麽“平涼之西、崆峒山上，東望秦川八百裏，北行淚灑軒轅谷”那一類我完全不解其意的東西，而是慢慢走到了程爽的跟前。
在距離程爽不過數步之距的地方，王欣怡擡起頭來直直地盯着程爽的眼晴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神色凄惋而失望地扭頭就走。
“初漫......”程爽沖着王欣怡的背影聲音顫抖地叫了一聲。
小魔女王欣怡沒有答應，沒有回頭，反而捂着嘴巴低着頭加快了遠去的腳步......
等到王欣怡的倩影漸漸消失在竹林邊緣的時候，程爽的喉結動了幾下，突然松手扔掉了手裏面的方天畫戟，兩眼空空、面無表情地沖着楊馨兒說道：“你這個瘋丫頭，你到底想要怎樣？”
楊馨兒一字一頓地說了四四一十六個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天公地道！”
“好！”程爽咬了咬牙，突然反手拔出了斜背在肩的颛顼劍，然後刷地一下将自己的左手帶着前臂削掉了地上。
随着程爽那條血淋淋的手臂的落地，我心裏面猛地一緊，恨氣怨氣刹那間消失了不少。
“斷我一臂之仇已清了賬，但臨江仙鄂立坤那......”
不等楊馨兒把話說完，程爽立馬掉轉劍尖，沖着自己的右肩噗呲一下刺了進去，并且還将劍柄晃了晃。
我與燕采甯、南宮妙晴幾個面面相觑，深感姓程的這小子對别人狠，但對他自己也是一樣的狠。
“你們幾個還要程某償還什麽債？”程爽慢慢拔出了颛顼劍，扭頭看向了我和燕采甯等人。
“沒了！”我趕快擡手搖了搖頭，然後歎息一聲，“哎......你這又是何苦呢！跟我們回去吧，老九！”
“老九”兩個字一出口，我發現程爽虎目裏面明顯有淚光閃現。
但是，程爽咬了咬牙最終說出來的卻是：“恩怨相抵、老九已逝！”
說完這些，程爽歸劍入鞘然後擡腳撩起地上的方天畫戟握于手中，就慢慢朝前面的原始森林走了進去！
或許是爲了以償那天楊馨兒斷臂失血之債吧，程爽也像當初楊馨兒那樣并沒有将鮮血淋漓的斷臂包紮止血，而是毅然決然、頭也不回地拖着手裏面的方天畫戟緩緩而行。
看着程爽漸漸遠去的背影，想到半個時辰前他所說的“地獄可下、頭不可低”那八個字，我心裏面一陣酸楚，擰着眉頭再次低聲喝道：“劫波渡盡兄弟在，相逢一笑抿恩仇！跟我回去吧老九！”
“謝啦，胡門主！”程爽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錯已是無所謂，昔日情誼已成煙，自此一别、永不相見！”
程爽那句豪壯而悲怆的話語讓我心裏面猛地一緊，知道這個曾經數次風雨同舟、可共生死最後卻兄弟反目的程爽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或許正像他所說的那樣，對錯已是無所謂、昔日情誼已成煙，恩怨相抵、老九已逝......
“地獄可下、頭不可低，抛開是非對錯不講，其實這個程爽與鬼影一樣都是鐵骨铮铮的，隻是可惜......”南宮妙晴輕輕搖了搖頭感歎了一聲。
“唉，算了，無論如何，如果不是楊馨兒的話這次抛開我個人生死不說，那枚夏王神玺肯定是保不住的！謝謝啊！”既然程爽去意已決、不願回頭，我隻好暫抑失落之情，轉而沖着楊馨兒拱了拱手。
“真是非常抱歉，其實我所做的這一切隻是爲了給臨江仙報仇而已，”楊馨兒倒是坦言不諱地說了一句，然後遲疑了一下繼而說道，“至于那枚夏王神玺，恐怕已經沒了。”
“你說什麽？”我凜然一動急忙追問道，“楊馨兒你是說楚傲冰她......”
“是的，”楊馨兒輕輕點了點頭，“胡門主不必緊張，其實就算我們四個全在大寨裏面，也是完全沒有希望擋得住洛月神尼的。”
“馨兒姐姐，那個楚傲冰會不會像程爽那樣摔碎毀了夏王神玺呀？”燕采甯也是極爲關切地問道。
“不會的，”楊馨兒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因爲洛月神尼楚傲冰若是毀了那枚夏王神玺，她就沒有辦法來要挾我了。”
我和燕采甯相互瞧了瞧，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佛光。
于是我略一遲疑試探着問道：“對了，冒昧問你一下啊，你能說就說，不能說胡某也絕對沒有勉強之意--就是那天晚上我們在陡崖看到的佛光......”
“這個完全沒有必要向各位隐瞞，其實就算胡門主不問，楊馨兒回寨以後也是會主動說出來的，畢竟這些情況關系到是否能夠成功打開黃河鬼門，”楊馨兒點了點頭，“要不，我們邊走邊說？”
“好啊！”既然楊馨兒說那枚夏王神玺已經落入到了楚傲冰的手裏，我們趕得再急也是無益，于是我馬上表示可以。
“各位聽說過迦葉佛祖嗎？”楊馨兒一邊走一邊扭頭瞧了瞧我們幾個。
“迦葉佛祖？沒有聽說過！”我如實回答說。
南宮妙晴卻是在旁邊說道：“馨兒姐姐說的可是過去佛中的第六位？也就是釋迦摩尼佛的前世之師？”
“正是如此，”楊馨兒點了點頭，轉而說道，“洛月神尼楚傲冰，其實就是迦葉佛祖座下弟子的一縷靈識、一個化身！”
“哦，怪不得呢，怪不得她膽敢從釋迦摩尼佛的靈骨舍利子之中偷取靈力慧力！”我怔了一下恍然大悟，“要是按輩份來算，洛月神尼楚傲冰的主身算是釋迦摩尼佛的師姐或師妹，甚至是更高呢！”
燕采甯則是直接問楊馨兒說：“馨兒姐姐的意思是說，鬼門第四柱就是那個迦葉佛祖的座下弟子？”
“沒錯，”楊馨兒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所以就算佛門尊者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就算程爽在她面前也不能造次。”
聽楊馨兒直接說出了鬼門第四柱的情況，我略一思忖再次開口問她說：“也有道理，釋迦摩尼佛前世之師的座下弟子，也算得上是上古高靈了；
可是既然洛月神尼是迦葉佛祖座下弟子的一縷靈識、一個化身，那麽她爲什麽還會趁你不在才敢取走夏王神玺呢？”
燕采甯、南宮妙晴和楊楠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楊馨兒，想要聽她說出其中的淵源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