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不能露出破綻以免功虧一篑,直到高美翠陪着燕采甯上樓去了,我這才沖着袁萬年眨了眨眼,然後指了指外面。
袁萬年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急忙陪着我朝門外走了過去。
直到離開袁萬年的家幾十米外,我才沖着袁萬年笑了笑:“大哥多多見諒啊,剛才我是騙你的--有你這個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大哥在,我出什麽家嘛!”
“籲--是騙我的才好呢,要是真是那樣的話,大哥才會怪你的,”袁萬年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四下瞅了瞅壓低嗓門兒問我說,“兄弟你爲什麽要裝着看破紅塵的樣子啊?”
“因爲燕采甯看破了紅塵要遁入空門,我不裝着看破紅塵的樣子,她根本就不接近我。”
“這?”剛剛松了一口氣的袁萬年再次瞪大了眼睛。
“采甯她是中了度化咒......”我一邊走一邊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下,并表示這次前來就是爲了解決那個度化咒的問題。
“晚飯後我陪兄弟到九曲河眼去一趟,有什麽東西我可以替你拿着--兄弟你隻需陽神出竅就好,”袁萬年點了點頭,“爲了避免露出破綻,這事兒我先不跟你嫂子說。”
晚飯過後,高美翠與袁萬年住在一樓,而讓整個二樓留給了我和燕采甯。
與燕采甯簡單說了一下,讓她好好休息,我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就陽神出竅與袁萬年一塊朝九曲黃河眼而去......
有袁萬年帶路,很快就非常順利地來到了九曲黃河眼。
但袁萬年卻是站在九曲黃河眼的旁邊示意我自己進去就好。
“怎麽了?一塊過去坐坐嘛。”我有些不解地扭頭看了看袁萬年。
“韓姑娘不歡迎任何異性道友登門造訪,大哥我就不進去了哈,”袁萬年一臉憨厚地笑了笑,“不過兄弟你沒事兒的,你快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就好。”
“啧啧,那,那好吧。”我顧不得跟袁萬年多扯其他,馬上拱手作别迅速而下......
見到“小梨渦”韓麗妤以後,稍事寒暄我馬上就直接說明了來意,先是簡單講了一下度化咒的問題,然後說是黃慧兒指點我來這兒找你幫忙的。
“胡門主請喝茶,”韓麗妤輕輕點了點頭,“别的忙我幫不上,但這個小事還是沒問題的。”
“謝謝韓姑娘!”見韓麗妤果然可以幫助我破了那個度化咒,我心情大好,趕快拱手道謝,“對了,黃慧兒說的方向是堵不如疏、人自醒來,韓姑娘你的方法是?”
“沒錯,這個時候對燕采甯和南宮妙晴她們兩個進行勸說開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甚至極有可能會适得其反!”
韓麗妤輕聲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如願以償、落發出家,然後一路順利地得證阿羅漢果位--讓她明白空門盡處是千古寂寞;
那樣的話,等她醒來以後自然會明白萬丈紅塵的可愛、有個深情之人的可貴,從而破了那個度化咒。”
“哦,那就煩請韓姑娘跟我一塊去吧,你盡快給她托個夢,讓她......”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韓麗妤嫣然一笑給打斷了:“胡門主誤會啦,我哪裏會有那等神力呀!要想讓她在片刻之間夢圓夙願、頓悟醒來,必須借助正陽枕才行。”
“正陽枕?”我怔了一下有些茫然不解。
“對呀,就是當年正陽子鍾離權的那個能夠讓人但有所思、一夢償夙願的神枕,又叫如意枕;鍾離權後來傳給了呂祖洞賓......”韓麗妤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說。
“正陽子鍾離權所用的如意枕?”
我怔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韓姑娘的意思是,讓燕采甯與南宮妙晴她們兩個像當年的盧生一樣黃梁一夢、夙願得償,然後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其實是錯誤的。”
“沒錯,隻不過是與盧生的方向相反而已。那個如意枕頗爲通靈,隻要枕其入眠,心中但有所想,它就能讓人在夢中得償夙願,所以才叫如意枕呢。”韓麗妤一本正經地給我解釋說......
既然如此,我立馬站了起來想要盡快帶如意枕回去。
韓麗妤讓我稍候片刻,她轉身離去親自取來了一個長約尺半、潔白素雅的瓷枕。
由于我隻是元神出竅而來,韓麗妤表示她幫我把如意枕送到我的住處。
“多謝韓姑娘,我義兄中的老大袁萬年就在外面,由他帶回去就好。”我道謝過後表示不必太過麻煩韓麗妤。
接下來,韓麗妤把我送到九曲黃河眼的外面,然後将如意枕小心翼翼地交給了袁萬年。
“韓姑娘不必遠送,這個如意枕我還得帶回神門宮讓南宮妙晴用一下,到時我會盡快給你送過來的。”我沖着韓麗妤拱手作别。
“好的,九曲黃河眼裏其實神物法器甚是不少,胡門主但有用時盡管前來;這個正陽如意枕就送給胡門主了!”韓麗妤很是大方地表示不必再将如意枕還給她......
我與袁萬年回到大河美邸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見燕采甯房門緊閉應該已經入睡,我也不宜打擾于她,故而幹脆将那個如意枕留在我的房間裏。
元神回體歸位、目送袁萬年下樓休息以後,轉身回到房間仔細地打量着那個正陽如意枕。
大約一尺半長的瓷枕真是返璞歸真、大道至簡,上面連一個裝飾用的花草圖案也沒有。
“既然這個正陽如意枕頗爲通靈、能夠讓人夢中一圓夙願,要不我幹脆先枕着它試試?”
看着這個造型古拙、毫無圖飾的正陽如意枕,我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想法--
既然沒有人知道黃河鬼門裏面究竟是怎麽回事、沒有人知道打開黃河鬼門是對是錯、是福是禍,而打開黃河鬼門又是我最大的努力方向,我何不幹脆借此機會試上一試?
想到這裏,我馬上把那個正陽如意枕放好,然後枕着它閉上了眼晴......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身上的睡衣差不多都快濕透了--因爲夢境實在是太逼真太逼真,完全跟現實中經曆了一遍的感覺一模一樣。
在夢裏面,包括耿忠義、汪素素、法銳道長、歸元道姑、遁影山人、南宮異等人在内,與我們一塊共同前往九曲之下。
在曆盡千辛萬苦、九死一生之險以後,我與燕采甯、南宮妙晴終于打開了那個上面瑞氣千條、霞光萬道,下面卻是黑氣彌漫、骷髅遍地的巍巍城門。
但是,成功打開黃河鬼門以後卻是刹那間火光沖天而起、舔紅了無際的蒼穹,鮮血橫流成河、漂起了白骨無數。
讓我更爲驚駭的是,跟我一塊前去打開黃河鬼門的衆人包括燕采甯與南宮妙晴在内,一個個全部慘死在我眼前,而我卻是無能爲力。
不過,胡鏡若、歸航仙姑甚至連那個早就死去的三絕妖姬與梁勇卻是翩然歸來,人首蛇身的南宮異也恢複了正常。
緊接着,我爺爺與田英娘以及“小梨渦”韓麗妤也都煥若重生一般跟我打招呼并表示感謝。
夢境雖然極爲逼真卻是完全沒有邏輯的,到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夢境又變成了我與燕采甯的盛大婚禮;但在進入洞房喝過交杯酒以後,美眸含羞的燕采甯卻又如花凋零一般死在了我的懷裏。
無盡的痛苦過後,夢境又變成了我與南宮妙晴攜手并肩漫步在泉邊林下、繁花之地;
正當我将白衣勝雪、高冷高潔的南宮妙晴攬到懷裏準備一親芳澤的時候,突然又看到白淨俏麗小蠻腰的燕采甯貝齒輕啓問我說,胡彥青你還記得燕采甯麽?
我很是震驚地看了看懷裏的南宮妙晴,又擡頭瞧了瞧燕采甯,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前面突然又出現一個身着紅錦百花袍、騎着神駿青骊駒的少年小将。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少年小将不過是女扮男裝而已--雖然她身着戎裝、英姿飒爽,但是從她那玉白的瓜子臉和兩彎又黑又長的柳葉眉可以判斷出,對方明顯是一個年約及笄的少女。
稍稍一怔,我就知道了前面這個鼻子挺拔小巧、雙眸明淨清亮的将門虎女正是那個長眠在壓龍玉棺中的韓玉婧。
不等我開口相問,韓玉婧卻擡手指了指燕采甯與南宮妙晴問我說,小書生你可知道她們兩個是誰嗎......
坐在床上将夢境回憶了一遍,我感到極是迷惑不解--因爲這個夢太過逼真卻又太過複雜、不符邏輯!
“難道打開黃河鬼門真的會火光沖天而起、舔紅無際的蒼穹,鮮血橫流成河、漂起白骨無數?難道真的會讓采甯妙晴她們慘死在我眼前?可是爲什麽又會有我與采甯的盛大婚禮呢?”
思忖了良久,我決定暫且不管這個問題,一切等到破了采甯與妙晴所中的度化咒以後再說--畢竟到時候我還可以與燕采甯、南宮妙晴再重新商量審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