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情深不壽28


我把車開的飛快,勒父吓得一個勁兒的拍胸口,幫自己順氣。估計是要被我吓出心髒病了!

“子妍,你慢點,伯父心髒不好。”勒父終于忍不住了。

我瞥他一眼,見他面色發青,一直喘粗氣,一副要不行了的樣子。

我可不想他死我車上,于是松了些油腳,速度慢下來,“後來呢?”

勒父愣了一下,之後反應過來我問的是什麽,跟我講道,“後來,你父親和何雪晴就被喬總派來的人帶上了車。上車之後,你父親裝心髒病突發,加上何雪晴的配合,那些人就信了。那些人把車停到了醫院大門口,把你父親和何雪晴扔下了車。他們走後,你父親本想是逃跑的,但他知道了何雪晴和文棟偷情的事,他不願意帶何雪晴一起走,何雪晴也不願意人财兩空,心一狠,把你父親騙到一個地方,囚禁了起來。至于假死,火化,骨灰這些,都是你父親提前安排好的,所以何雪晴辦喪事才能那麽順利。”

怪不得所有人都沒見過我爸的屍體!

我猛地想到在拘留所裏,何雪晴跟我說過她手裏有一張底牌,隻要那張底牌還在,她背後的人就不敢不管她。那張底牌就是我爸,我爸參與洗黑錢這麽多年,肯定知道洗黑錢組織裏的很多人。她覺得控制住了我爸,就是抓到了那些人的把柄。所以她把我爸囚禁之後,才敢堂而皇之的接手慕氏财團,并且繼續利用公司洗黑錢!

我氣得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響。讓何雪晴就這樣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按照勒父指路,車開過一大片的垃圾場,拐進一個小胡同裏。

我一直以爲舊城區就已經是海城最舊最破的地方了,結果現在看到這裏,我整個人都吃了一驚。

這簡直就是在垃圾場裏建起來的小區,全部都是廢棄了的舊樓,牆體露着灰色的石灰,幾乎沒有人家的窗子是有玻璃的。大多是用撿來的塑料布把窗子蓋住,還有的窗子就透着風。到處可以看到垃圾。

我覺得這種地方肯定不能住人,可看到窗邊拉起的繩子上晾曬着衣服和被子,我才知道,這地竟然真有人住。

勒父告訴我,住在這裏的都是拾荒者,無家可歸,靠撿垃圾爲生,到處流浪。在這裏住的人都不固定,所以把人藏在這裏最安全。

我車慢慢的往前蹭,轉頭看了看兩側的房子,我鼻子一酸。快一年了,我爸竟然在這種地方被囚禁了一年!

即使在車裏,那股刺鼻的味道也無法完全隔離,我爸身體不好,何雪晴的心到底有多狠!

路邊停了一輛銀色的卡宴,胡同很窄,我開不過去,隻能停在卡宴後面。

下車之後,空氣中刺鼻的味道更重了,我捂住口鼻。勒父下車後,也緊皺着眉頭,用手捂住鼻子。

“還有多遠?”我問勒父。

勒父往前指指,“拐過這個彎,就看到那個房子了。”

這時,從卡宴車旁邊的房子裏突然走出來兩個男人。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黑西裝,俊眉星目,削薄的唇帶着魅人的笑,一股跟這裏環境完全不相符的貴族公子哥的氣質。是陸如卿!

陸如卿身後跟着一個身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陸如卿微側頭說着什麽,氣質成熟沉穩,舉手間有一股上位者的大氣,中年男人一直笑着點頭,表示贊同陸如卿說的話。

陸如卿從房子裏走出來,看到我,神色微驚了一下,稍後轉頭對中年男人說了句什麽。中年男人點頭,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之後,陸如卿向我走過來,“子妍,你怎麽來這兒了?”

“那你呢?”我不答反問。

陸如卿指了一下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對着我道,“他是環保局的,我想在這裏投資建一個大型的廢物利用的工廠,現在比較新穎的行業,新能源再造。我和他來這裏考察一下。”

陸如卿主營的消費行業和新能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行業。不愧是商人,在哪個行業都想分一杯羹,撈一點錢。

我沒法和陸如卿解釋我來這裏的目的,而且我心裏着急,想早點見到我爸,便道,“那你先忙,我和勒伯父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陸如卿掃了一眼我身旁的勒父,眼底劃過一絲不解,估計他想不通我怎麽會和勒父在一起,但陸如卿爲人很有分寸,絕不會開口過問我不願意說的事。

勒父拄着拐走的很慢,我着急的在前面等着他。

陸如卿走過來,“子妍,你是來找喬煦白的吧?”

聞言,我心頭一跳,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麽,但我心裏就是湧上一股莫名的緊張和恐懼,“煦白在這?!”

我應該相信喬煦白不會殺我爸的,我在怕什麽!

陸如卿點頭,“剛才我在做考察的時候,看到了他。他就在前面。”

我一把抓住陸如卿的胳膊,因爲緊張,手不自覺的用力,“帶我去!”

陸如卿見我神色緊張,眉頭輕蹙一下,他點點頭,反手拉住我的手,帶着我穿過胡同。

就在要拐出胡同的時候,陸如卿突然拉着我停住了。

“怎麽了?”我身體向前探,想看清前面到底什麽情況。

“那些人在幹什麽?”陸如卿低沉的嗓音透着股緊張。

胡同外是這片舊樓群最邊沿的一棟樓,這棟樓與胡同之間的距離較遠,樓的兩旁也都是空地。看上去像是建在空地上的一棟孤樓,與這片舊樓群完全隔開的樣子。

此時在舊樓空地上停着一輛黑色邁巴赫,我很熟悉的車牌号,是喬煦白的車。邁巴赫旁邊還停着一輛奔馳的商務車。

三個身穿黑西裝的壯漢從舊樓裏走出來,三個人都戴着墨鏡,氣勢洶洶的,一臉兇相,特别像保镖或者打手。

一個壯漢走到最前面,另外兩個壯漢擡着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向外走。大塑料袋裏裝着的東西向下墜着,像是一個人!

我心猛地顫一下,那裏面裝的會是我爸嗎?

我擡腿就要向外跑。

陸如卿突然抱住我。他一隻手抱在我的腰上,不讓我跑出去,另一隻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叫出聲。

他的聲音透着股緊張,低聲道,“子妍,不能出去!那是裹屍袋,裏面很有可能裝的是屍體!我們不知道那些是什麽人,這樣出去太危險了!”

“唔……唔……”我用力的掙紮着,眼淚不斷的往下滾。

我要出去看啊,我要确定裏面裝的是不是我爸!我剛知道他還活着,我還有好多話想問他,如果再面對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再讓我經曆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我該如何承受!

這時,從舊樓裏又走出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挺拔的黑西裝,俊逸的面容,冷漠的沒有任何表情,正是喬煦白。喬煦白手上戴着一雙醫用手套,手套上全是血。

他一邊走,一邊将手套摘下來。

喬煦白身後跟着一位壯漢,壯漢手裏提着一個黑色的塑料口袋,塑料口袋看上去有些分量,裏面應該裝着什麽東西。

壯漢看到喬煦白把手套摘下來,很自覺的将塑料口袋往前遞了一下。

喬煦白将摘下來帶血的手套,扔進塑料口袋裏。

我聽到陸如卿吞咽口水的聲音,普通人看到這樣的情景,會害怕是肯定的吧。

“喬……喬煦白殺人了?”陸如卿聲音微微顫抖着,“子妍,你别沖動,我把你松開,我們先報警。”

陸如卿在說什麽,其實我根本沒聽進腦子裏。

我透過一層水霧,直勾勾盯着喬煦白。

喬煦白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之後吐出一口白煙,他轉頭看向被裝上奔馳商務車的裹屍袋,寒潭般的雙眸,眸光冷執,不含任何慈悲。

我的心也随着喬煦白的眸光,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教我的遇事冷靜,那我就冷靜的處理這件事!

陸如卿見我安靜下來,試探性的松開了的我嘴,小聲提醒我,“千萬别叫!喬煦白看上去不簡單,我不是懷疑他,我隻是爲我們兩個人的安全着想。”

我擡手擦了擦眼淚,“我懂。我不會沖動的,你可以松開我了。”

聲音冷靜的,連我自己都吃了一驚。陸如卿更是愣了一下,稍後才松開抱着我腰的手。

他掏手機的時候,我按住他的手,用哭得發紅的眼睛直視着他,肯定的道,“别報警,讓我處理。”

陸如卿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是怕我做什麽危險的事,勸我,“這事不是你能處理的,裹屍袋裏如果真的是死人,那喬煦白這樣就是犯法的,我們必須報警。”

“那裏面很有可能是我爸。”說這句話時,我眼淚又湧了上來。

陸如卿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事情太複雜,我沒辦法一兩句話跟他解釋清楚,我抓住他的手,聲音顫抖着,帶着哭腔道,“相信我。”

陸如卿見我這幅樣子,所有阻止的話都憋了回去。他看着我,眸光心疼,終是點頭道,“你要出去的話,我也跟你一起出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我感激的對陸如卿說聲謝謝,然後掏出手機,撥打喬煦白的電話。

喬煦白,你讓我信你,那就證明給我看,我可以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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