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旅館的路邊,郭小敏照常買了個餅和一杯粥。因爲每天都準時在這個點買,所以賣餅的阿姨都認得郭小敏了。
“又這麽遲下班啊?”阿姨将熱騰騰的餅遞給郭小敏,一邊微笑地說道。
“嗯嗯,剛下班。”郭小敏也露出微笑。
“像你這個年紀肯吃苦的女孩兒不多了。”阿姨感歎道。
郭小敏被這麽說很不好意思,她搖搖頭說道:“還好吧,爲了生活而已。”
“唉……如果我的兩個女兒也能像你這樣,就不會……”阿姨沒有繼續說下去,眼睛卻變紅了,嘴角也微微抽動,神色哀傷。
“阿姨您沒事吧?”郭小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于是趕緊問道。
“沒事沒事,隻是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而已,讓你見笑了。”阿姨擺了擺手,恢複了笑容。可是郭小敏明顯看到她的眼角有一些淚花。
“那好吧”郭小敏見阿姨明顯不想多說,于是也不敢多問,隻是繼續說道:“您要想開一點,凡事往好的地方想。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天!”
“嗯,你說的對,我要開開……”
阿姨還沒說完,眼神卻定格在了郭小敏的身後。
郭小敏覺得奇怪,于是扭頭看向身後,隻見一個穿着很開放暴露,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正踩着恨天高一步步地朝着這邊走來。
起初郭小敏還以爲她和自己一樣是來買餅的,可當這女人還沒走近便扯着嗓子,不耐煩地說道:
“給我三百塊錢,沒錢花了。”
“啥?”郭小敏呆了一下,被這女人突然冒出的話給驚到了。她左看右看覺得自己并不認識對方啊,可爲什麽她會找自己要錢呢?
“難道是女劫匪?”郭小敏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地升起一抹驚慌。
雖然女劫匪很罕見,但并不是沒有啊。而且既然能當劫匪,而且看她這樣子顯然很熟練,那麽就一定會有她的狠辣之處!
想到這裏,郭小敏更驚慌了。她死死地捂着錢包,雖然錢包裏也沒多少錢。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别過來,我……我沒錢……”
那濃妝女人看到郭小敏的樣子,露出不屑的神色。她兩步走到郭小敏的面前,然後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很随意地将她推開,嘴裏還不耐煩地說着
“滾遠點!”
郭小敏呆呆地站在一旁,隻見這女人推開郭小敏之後,沖着賣餅的阿姨伸出了手,淡淡地說道:“拿錢吧?三百塊,一分都不能少!”
郭小敏原本驚慌的心情,此刻卻升起憤怒。她沒想到這女劫匪居然要打劫每天辛辛苦苦地靠賣餅生活的阿姨!
“你怎麽能這樣?阿姨每天賣餅不容易,你要有本事你去找那些身體強壯的男人啊?你找這手無寸鐵的阿姨算什麽英雄?”
郭小敏鼓起勇氣很氣憤的說道。其實她不知道她說的話有多白癡。
試問哪個劫匪是專門兒搶劫比自己強壯的?貌似都是找弱勢群體下手的吧?除非那劫匪是腦殘。
“有你什麽事?趁早給我滾遠點,否則的話姑奶奶我要你好看!”濃妝女人斜了郭小敏一眼,滿不在乎地威脅道。
“你憑什麽讓我滾?我就不滾,這件事我管定了!”郭小敏的倔脾氣上來了。她的眼睛裏最容不得沙子。雖然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雖然她現在連吃穿都是問題,根本不應該多管閑事。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這腦殘的……”濃妝女人被郭小敏的話語給氣到了,指着郭小敏正要開口大罵,卻被賣餅的阿姨制止了。
“小姑娘,你先走吧。這裏沒你什麽事了。”阿姨對郭小敏苦澀的說道。
“阿姨你别怕,有我在我就不相信她敢怎麽樣!這附近也不是沒有人,隻要我大聲呼喊很快就會有人趕來,她絕對跑不了!”郭小敏擺出一副很正義的表情。可濃妝女人卻仿佛看傻子一樣看着她。
賣餅的阿姨歎了口氣,很無奈的說道:“這件事你真的不用管了,因爲她是我的小女兒……”
“啊?”郭小敏瞬間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一臉的正義也土崩瓦解,剩下的隻有呆滞。
劇情轉變的實在是太快了,她根本想不到原來這根本就不說什麽女劫匪,而是這位賣餅阿姨的女兒!
阿姨歎了口氣,然後彎腰從身下抱起來一個紙箱子。這紙箱子裏全都是錢,但這些錢全是一塊五塊之類的零錢。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實際上卻沒有多少。
濃妝女人說要三百,于是阿姨便很仔細地數錢。濃妝女人在一旁看着,眉頭卻很快皺了起來。
當阿姨才數到一百的時候,濃妝女人一把奪過了紙箱子,然後很不耐煩地說道
“數什麽數?煩不煩?就這點錢全給我不就得了?”濃妝女人說着便将肩膀上的包包取下,拉開拉鏈,直接抓着紙箱子裏的零錢往裏塞。
“不,你不能這樣,給我留一點啊。你爸吃的藥沒了,明天我還要去買藥,沒錢不行的!”阿姨一看她要将所有錢都拿走,立刻急了起來。
可濃妝女人不但沒有停手,反而冷冷地說道:“買什麽藥?一大把年紀了死了算了,還活着幹什麽?這不是存心給我添加負擔?”
“你!”賣餅阿姨被氣的全身顫抖,氣息都紊亂了。可是她指着自己的女兒就是說不出話來。
“你這人怎麽能這樣啊!”郭小敏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是真的沒見過這樣的女兒。明目張膽地搶自己母親的辛苦錢不說,家裏有生病的父親居然也不關,而且還說出那樣絕情的話!
郭小敏說着就按住了紙箱子,制止了濃妝女人的動作。
濃妝女人猛然看向郭小敏,雙眼中升起怒火,低吼道:“給我滾開!”
“我就不滾開,今天我就不讓你得逞!”郭小敏說着就用力地搶奪紙箱子。
“嗎的,再不滾看,信不信姑奶奶我捅死你?”濃妝女人說着從包包裏翻出了一把水果刀。
郭小敏一看到這女人居然掏出了刀子,氣勢一下子弱了起來。可是她又不想就這麽放手,她真的不想看到賣餅阿姨辛辛苦苦一天的錢就這麽沒了。
賣餅阿姨一看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拿出了刀子,立刻慌了神。她趕緊抓住郭小敏的手,急聲說道:“姑娘你快放開吧,讓她拿去好了,我再想辦法!”
說完然後又立刻對着濃妝女人說道:“嫣然你快放下刀子,有話好好說,你拿刀子幹什麽!”
“還不放手?”嫣然根本看都不看自己的母親,用刀子在郭小敏的面前晃了晃。光潔的刀面在燈光折射出一道道寒光,氣氛十分緊張。
“姑娘你快放手啊,她什麽事都能幹出來的!你不放手她真的要捅你了!!”
賣餅阿姨急得臉都紅了,郭小敏看她的樣子,雖然恨不情願,但還是緩緩地放開了手。
叫嫣然的女子露出一抹冷笑,然後将剩下的錢都塞入了包包裏。
正在她拉拉鎖的時候,一輛摩托車開了過來,在不遠處停下。摩托車上的男子摘下頭盔,露出一頭紮眼的黃毛。
他的耳朵上打着兩個明晃晃、金燦燦的耳釘。他脖子上還帶着一條拇指粗的銀色鏈子。而在他的臉上,郭小敏恍惚看到一條長長的疤痕,觸目驚心,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痞味兒十足。
男子扭頭看向嫣然,不耐煩地問道:“怎麽還沒好?你搞什麽飛機?”
“好了,已經好了!”嫣然臉上露出一絲慌張,趕緊将拉鎖全部拉好,然後背着鼓鼓的包包快步走到男子跟前,坐在了摩托車上。
男子臉色終于好看了幾分,他重新戴上頭盔,騎着摩托帶着嫣然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阿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郭小敏見那兩人跑沒影兒了,于是終于忍不住地問向了賣餅阿姨。
阿姨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還是不想說。
郭小敏縱然很好奇,但也不敢繼續問。她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個遍,終于摸出了一百塊錢。
郭小敏拿着這一百塊錢遞到賣餅阿姨的面前,沉聲道:“我隻有一百塊錢,也不知道夠不夠叔叔買藥。”
“這,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們又不熟,你的錢我真的不能要。”阿姨趕緊推脫。
“拿着吧,叔叔買藥最重要了。”郭小敏強行将一百塊錢塞入了阿姨的口袋中。
“唉……”阿姨再次歎氣:“我要是能有你這麽一個女兒該多好啊……”
“我總共生了兩個女兒,小女兒現在成天在外面胡混,根本不着家。而且隔三差五地就來這裏拿一次錢,我想管也管不了。”
“大女兒原本聽話,可是卻……”阿姨說着,情緒激動起來,聲音都變得顫抖,眼角更是有兩行淚水流下。
“阿姨,你别着急,有什麽想說的您慢慢說。”郭小敏緊緊地握着阿姨的手,神色誠懇。
“我大女兒她……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