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父和一葉母一聽到外面的警笛聲,兩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葉家沒辦法和古家相比,撞傷甚至撞死個人都不至于直接被警察抓起來。葉家雖然家境也很不錯,但卻還沒有達到那種淩駕于法律之上的地步。犯了錯,還是還是要和平常人一樣坐大牢,接受法律的制裁!
之前葉父之所以會命人去撞郭父,那是因爲他很清楚郭父現在正被古家的人深切厭惡着。他這麽做是順了古家的意思,隻要不鬧出人命來,是不會有什麽事的。可他沒想到的是,那司機居然闖紅燈鬧出了巨大車禍,而且其中還有一人竟然是和他葉家實力差不多的王家!
葉家和古家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是在此次事故中将郭父也撞傷了,可這卻不足以讓古家的人爲他們葉家向警局求情。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葉母一臉焦急地站在一旁,因爲過度緊張去,全身都在微微發抖。
葉父心裏也很慌張,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但他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低聲說道:“沒事的,隻要沒有死人,一切都好說。”
可就在他剛剛說完之後,旁邊那個下人的手機響了氣來。他立刻接起電話一聽,不過五秒鍾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
“發生了什麽事?”葉父一看這下人的臉色,心中咯噔一下,出現了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是不是醫院的人打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葉父看看那下人唯唯諾諾不說話的樣子,心中立刻有了火氣,沖着他大聲吼道。
下人被葉父吼得差點将手機給扔了,他低着頭趕緊開口說道:“剛剛……剛剛電話裏說,那王甫轶經過搶救還是沒能報下性命,剛剛去世了。”
“死……死了?”葉父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想不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是王甫轶隻是重傷,哪怕是再重的傷,此事都有回旋的餘地。可現在鬧出了人命,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該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困難?!
“砰!”就在幾人發楞之時,房門兒被人一腳踹開,十幾個警察沖了進來,直接将葉父包圍了起來。
“你就是葉宏偉?”帶隊的警察對着葉父冷冷說道。
葉父木讷地點了點頭,警察一邊拿出了警察證在葉父的面前晃了一晃一邊說道:“您現在涉嫌一起蓄意謀殺案,需要接受調查,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吧?”
“啊?我……”葉父眼中全都是驚恐之色,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警察才不想聽他說太多,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把人帶走!”
、“是!”一聲令下,幾個警察立刻上前将葉父給拷了起來,直接朝着門外拖去。
“宏偉!”葉母終于回過了神來,趕緊跑上去要拉葉宏偉,卻被幾個警察攔了下來。
“你們幹什麽,憑什麽随便抓人?他沒有犯錯,你們快放了他!”葉母心裏實在是着了急,如同一個潑婦一樣,一邊喊着一邊張牙舞爪地要推開擋在她面前的警察。
但她畢竟是一個婦人,身上根本沒多大力氣,很快就被警察制服。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葉父被押上了警車快速離去。
葉母坐在地上痛哭了幾分鍾,然後拿出手機給葉青宇撥打了電話。手機很快被接通,葉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宇兒啊,你快回來吧。家裏出事了,你爸被警察給抓走了……”
……
醫院裏,王靜怡的母親已經徹底崩潰了。
王甫轶的屍體早就被擡離了手術室,正在爲往太平間停放做最後的準備。可王靜怡的母親卻依舊癱坐在手術室門口,眼神空洞,似乎已經失去了思維能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護士發現了她的異常,走過了輕輕地推了她一下并疑惑地問道:“阿姨您怎麽了?”
這麽一推,王靜怡的母親雙眼終于動了一下。她緩緩地擡起了頭看向護士,眼中迅速被悲痛之色填滿。
小護士被她的眼神給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退後遠離。可王靜怡的母親卻忽然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小護士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吼道:
“我老公沒有死,他一定沒有死!你們把他還給我,還給我啊!”
…………
郭小敏此刻也接到了黑衣人的通知,知道了今天發生了一切事情。
她沒想到郭父的事情會将葉宏偉和王甫轶也牽扯了進來,更想不到的是葉父爲了撞郭父,竟然将王靜怡的父親給直接撞死了。而葉父也被抓入了警察局。
雖然葉父不是存心想要王甫轶死的,開車的人也不是他本人。可整件事情和他有着直接的關系,他是無論如何都逃脫不掉的。
郭小敏心中很是糾結,葉父和她沒有太多的交情,可他确實葉青宇的親生父親。
葉青宇才剛回到家沒多久,她真的不想讓他承受這些苦難。
如果一心想要保葉父出來,郭小敏自信自己是可以做到的。可這麽一來,她便再一次闖入了葉青宇的生活,再一次将兩人的命運牽扯到了一起。
“不行,我不能這樣做!我已經發過誓,以後無論葉青宇過的怎麽樣,無論他是幸福還是痛苦,我都不再插手。”郭小敏搖着頭低聲說着,糾結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了下來。
“王甫轶……”郭小敏将葉青宇的事情放下之後,心中出現了這個名字。
還記得曾經她和王靜怡是好閨蜜時,她經常去王靜怡家,也經常見到王甫轶。
不管王靜怡最終變成了什麽樣,在她的印象中,王甫轶一直都是一個謙遜柔和之人,臉上始終挂着一抹溫暖的笑容。
她甚至還記得有一次王甫轶親自下廚給她喝王靜怡做了一桌子好菜,那時候郭小敏還很是羨慕王靜怡有一個這麽好的父親。
郭小敏留戀着過去,因此此刻看到他這樣的結局,她心裏很不好受。
再想到王靜怡此刻還在病床上躺着,爲了自己的幸福努力拼搏了大半年,最終卻什麽都沒得到,反而落下了一身的病痛。甚至連子宮都被人給摘了去,永遠地失去了當母親的機會。而現在,更是失去了一直疼她愛她的父親!
縱然郭小敏和王靜怡之間的情誼早就決裂了,可她的心不是堅硬的石頭。看着自己昔日的閨蜜此刻如同生活在地獄中一樣,郭小敏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黑衣人!”郭小敏沖着門外喊了一聲。
“少奶奶您有什麽吩咐?”黑衣人趕緊跑到郭小敏的身邊恭敬地問道。
郭小敏抿了抿嘴說道:“王甫轶生病這麽長時間,他家的企業本來就因監管不力而損失慘重。此刻他死了,王家的企業一定會快速衰敗。”
“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你讓人暗中幫襯着點。至少……至少讓王靜怡母女能夠一直維持現在的生活。但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有人在暗中幫忙,你懂我的意思嗎?”
黑衣人點了點頭說道:“我懂少奶奶的意思。您放心吧,像王家那樣的小企業,想要讓它繼續維持運作并不是很難,小事一樁。”
“恩恩,你下去吧。”郭小敏點了點頭,然後擺手讓黑衣人退了出去。
她在房間裏徘徊許久,然後站在了陽台上并打開了窗戶。
盡管陽光明媚,可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反而在寒風的吹拂下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郭小敏眯着眼睛默默地承受着這份冷意,心中想着:“我的本意是不想讓郭家父女兩人好過,想要慢慢折磨他們。可在這過程中卻連累了那麽多無辜人。”
“不但是葉宏偉和王甫轶,葉母、葉青宇、王靜怡母女兩人,其實都是被我連累了。甚至還有出車禍時其他重傷或者輕傷的人……”
“這一切還是快點結束吧。照這樣下去,就算日後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一定會因爲那些受牽連的人而一輩子心生愧疚。而世界山最可怕的東西,就是愧疚與後悔……”
思考至此,郭小敏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立刻将窗戶關上,然後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号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郭小敏對着手機低聲說道:“原計劃的速度提升一倍,最遲一個月我就要看到所有的結局。”
…………
郭梅梅這幾天一直在昏迷和蘇醒中徘徊,傷痛、病痛以及饑餓使得她整個人就如同要死了一樣。
雖然是躺在床上,但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又回到了前幾天的那個橋洞之下。無助、絕望、掙紮……
她覺得口幹舌燥想要喝點水,于是低聲呼喊着郭父,卻一直得不到回應。她努力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屋子,果然沒有看到郭父的人影。
縱然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但她實在是太口渴了。看着水杯就在旁邊的桌子上,于是她拼命地撐起自己的身體想要去抓水杯。
可就在手指剛剛碰到水杯的時候,她的另一隻手卻再也沒有力氣去支撐身體,整個人一下子從床上掉了下去。
而之前她想拿到的水杯也從桌子上滾落,正巧砸在了她的額頭之上。而其中已經冷的如冰一樣的水,也澆了她一臉。
疼痛已經無所謂了,她時時刻刻都在忍受着疼痛。可心中的委屈卻讓她怎麽都無法承受。
郭梅梅躺在冰冷的地闆上,呆呆地看着破爛的天花闆。她沒有去擦拭臉上的冷水,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眼中的淚水卻如決堤一樣不斷地從眼角流出。
活着……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