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我來了……”
淡淡的聲音中,帶着無盡感慨與回憶。僅僅是一句話,卻仿佛已經道出了千言萬語,讓站在一旁的郭小敏很是動容。
古景天緩緩蹲下身子,用手輕輕地擦拭着墓碑上的那張照片。那眼神中的溫柔郭小敏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相比于對于自己的溫柔,此刻古景天的眼神中還多了些别的東西。
郭小敏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東西,卻知道那是一種獨特的,隻有在此時此地,隻有面對婉兒時才有流露出的情感。
古景天從随手提着的袋子中拿出了那張破碎的光盤,又用雙手在墓碑前挖了一個小土坑,然後将光盤輕輕地放在土坑中,一點點掩埋。
在這過程中,古景天沒說一句話。可他眼神之中的追憶卻是越來越濃。
做完這一切之後,古景天起身。他沒有去拍手上和身上的土灰,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墓碑陷入了沉默。
看着古景天的樣子,郭小敏仿佛感受到了他沉痛的心情。她眉頭緊皺,蹑手蹑腳地走到與古景天并排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
或許有人遇到這種情況時,會心生嫉妒之心。郭小敏也同樣嫉妒這個叫林詩婉的女孩兒,因爲她将一切美好全都留在了古景天的心中,成爲他永恒的記憶。
但除了嫉妒,更多的其實是同情。明明彼此有情,卻不能相互陪伴,甚至天人永隔……這的确是一種極大的悲哀。
不知過了多久,古景天終于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走吧”
“嗯……”郭小敏點了點頭,緊跟着古景天的步伐。
事實上爲了徹底擺脫之前的痛苦回憶,雖然定期還有人搭理這片地方,但古景天本人卻已經好幾年都沒來了。
之前雖然也經常想婉兒,但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強烈過。尤其是在遇到郭小敏之後,這樣濃郁的思戀更是從未發生過。
路上,古景天依舊保持沉默。郭小敏不知道他是還沒有從剛才的回憶中擺脫出來,還是在生她的氣不想和她說話。
眼看已經快要到家,郭小敏覺得有些事必須要提前說清楚,于是鼓起勇氣對古景天說道:“景天,我知道二狗他犯了大錯,但他畢竟是……”
“讓他搬離别墅,沒有我的同意不能踏入半步。”古景天不想聽郭小敏太多的解釋,直接打斷她的話說到。
聽到這個結果,郭小敏其實暗自松了一口氣。
二狗闖了那麽大的禍,若是一般人,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可現在古景天卻隻是讓他搬出别墅,甚至沒說搬出莊園……
郭小敏知道古景天又是在顧忌她的感受,不想讓她太爲難。對于他一次次的隐忍,郭小敏心中自責更多。
可是她沒有别的辦法。把二狗送到别的地方居住,就算派黑衣人看守她也不放心。
“嗯,我回去立馬處理這件事。而且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帶任何人入住莊園了。”
“保證?你拿什麽保證!”古景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對于她的話完全不信。
郭小敏也知道她的保證的确蒼白無力,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深深地低下了頭。
古景天瞥了她一眼,明明心中很是氣惱,但看到她這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卻很是心疼。
長呼了一口氣,古景天神色無奈,聲音冰冷地說道:“信你一次。”
郭小敏猛然擡頭看向古景天,雙眼閃爍着亮光。
返程大多是下坡路,很快便回到了莊園之中。
郭小敏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二狗,将他所犯下的錯誤認認真真地告訴了他。但看着二狗有些迷惑的樣子,郭小敏心中很是無奈。
可無奈之中又有疑惑,因爲有時候看着二狗挺聰明的,可有時候卻又确實糊塗的不行。
來不及多想,爲了不繼續給古景天添堵,郭小敏馬上安排二狗搬出了别墅,住進了離别墅最近的一座房屋中。
而今天是星期天,琦琦沒有去學校。聽到二狗要搬出去時,他居然也吵嚷着要和二狗搬到一起住。
郭小敏雖然很想讓琦琦住在原來的卧室,畢竟他太小了,無法自己照顧自己。但想着古景天的态度,她還是同意了琦琦的提議。
否則之後若是琦琦再惹出什麽禍事,郭小敏又沒法兒和古景天交代。
“媳婦兒,我不要獨自去别的地方住,我就要住在這裏。”二狗拉着郭小敏的手,很不情願地說道。
郭小敏正要和二狗解釋,古景天卻走了過來。在郭小敏震驚的目光中,他直接伸出雙手,強行将二狗的手掰開扔到了一邊,冷聲說道:“以後如果讓我看到你牽她的手,哪怕你是傻子,哪怕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我也要剁了它!”
二狗被古景天冰冷的眼神給吓到了,顫顫巍巍地看向郭小敏,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古景天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還有,以後我不希望從他嘴裏再聽到“媳婦兒”這個稱呼。”
這句話顯然是對郭小敏說的,因爲古景天知道和二狗根本說不清。
二狗一聽此言,眼中立刻露出不服與氣憤之色,正要開口說話,卻被郭小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并搖頭示意他别說話。
二狗懂了郭小敏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古景天冷哼一聲,從兩人身邊經過,一步步離去。
“媳婦兒,這壞人好兇啊,我們不要住在這裏了,我們去我原來的家住好不好?”見古景天走遠之後,二狗立刻拉起郭小敏的手說道。
郭小敏輕輕地掰開二狗的手,沖他搖頭說道:“二狗你必須要聽我說,從今以後,像牽手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做了。而且你也不能再叫我媳婦兒。我比你大,你叫我一聲姐就行了。”
“憑啥啊,那個壞蛋不讓做的事我們就真的不能做了嗎?你就是我的媳婦兒,爲啥讓我叫你姐?”二狗一臉的嘴巴微微嘟起,看起來很是委屈的樣子。
其實隻是一個稱呼而已,二狗身爲一個傻子,或許連“媳婦兒”到底是什麽含義都不知道。郭小敏沒想到古景天會發那麽大的脾氣。
可她很清楚古景天現在正在氣頭上,此刻絕對不能違背他的意思。
她雖然很不想讓二狗傷心,但有些事她必須要做。
于是她咬了咬牙說道:“沒有什麽爲什麽,反正從今以後你必須要做到我說的這兩點。”
“我不!我就要拉你的手,我就要叫你媳婦兒!”
“二狗!你能不能聽點話!”郭小敏氣急了,一時間沒有收住心中的怒氣,沖着二狗大吼了一聲。
這是郭小敏第一次對二狗怒吼,讓他一下子呆愣住了。
郭小敏心神微顫,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此刻心中很是後悔。
她正要出言安慰二狗,卻看到他微微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對郭小敏說道:“好的小敏姐,我記住了。”
“你……”
郭小敏呆呆地看着二狗,沒想到他會轉變的那麽快。甚至剛才那一瞬間,她竟有種錯覺,二狗并沒有那麽傻。
可這錯覺還沒來得及讓她回味,二狗忽然咧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很開心地笑說道:“叫姐果然更順口,我很小就想要個姐姐呢。可是我媽媽說已經先生了我,就算有也隻能是妹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姐姐了。可現在,我終于有自己的姐姐了!”
“……”郭小敏很是無語地摸了摸鼻子,暗道傻子的思維模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而這一切古景天都在不遠處的一個房間中看的清清楚楚,眼角微微收縮,似乎在思量着什麽。
把一切安頓好後,下午郭小敏離開莊園去繼續自己的工作。
在郭小敏走後,古景天獨自一人來到了二狗的房間中。
此刻二狗正在和琦琦玩各種玩具,兩人都玩的很起勁兒,歡聲笑語不斷。
琦琦無意中發現了古景天在門口站着,于是立刻笑着喊了一聲:“景天哥哥!”
喊完之後便立刻跑到了古景天的身邊,張開雙臂讓古景天抱。
古景天微微一笑彎腰将琦琦抱在了懷中,柔聲問道:“琦琦在玩什麽呢?好玩嗎?”
“嗯嗯,特别好玩,景天哥哥要一起玩嗎?”琦琦眨了眨眼睛很認真地問道。
“哥哥不玩,哥哥在一旁看着你們玩吧。”
“那行,景天哥哥你坐在一邊,看我們怎麽玩。看會了之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
“好。”古景天笑着摸了摸琦琦的頭,然後将他放在了原先的位置。
二狗看了古景天一眼,沒有說一句話。古景天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坐在一邊,靜靜地看着兩人玩鬧。
許久之後,琦琦玩累了,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一下,卻沒想到就這樣睡着了。
古景天輕輕地幫琦琦脫掉了鞋子,又給他蓋好被子,然後轉身朝着門外走去。
而就在即将走出房門的時候,他忽然駐足,淡淡地說道:“你真的是傻子嗎?”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二狗有些疑惑地看向古景天,很是不解地撓了撓頭。
古景天嘴角微微一扯,淡淡地說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