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珠爬到窗邊朝下看去,正好看到蘇美蓮仰起頭看向了她。
那一張蒼白的面孔上,此刻竟帶着一抹燦爛的笑容。
似乎對于死亡沒有一丁點的畏懼,反而有一種解脫之意。
這笑容太過刺眼,卻在蘇美珠的眼中定格,成爲了永恒。
“不!”蘇美珠朝着蘇美蓮大聲呼喊,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屋外王權古景天等人聽到呼喊聲也立刻沖了進來。得知美蓮居然跳樓之後,每個人都被這一結果震驚。
此事太過突然,以至于他們根本沒有進行任何防範,使得蘇美蓮第一次自殺便成功了。
“美珠你沒事吧!”郭小敏見蘇美珠趴在窗邊,很怕她也一激動跳下去,于是立刻朝着美珠跑去。
但才剛剛動身便被王權一把推開,他自己則是快速來到蘇美珠身邊,一把将她抱在懷裏。
王權用力很大,郭小敏直接朝着地上倒去。幸好古景天伸出一隻手拖在了她的背後,将她拉了起來。
蘇父蘇母此刻反應了過來,趴在窗邊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蘇美蓮,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醫院裏的醫生趕緊朝着樓下跑去,想要進行搶救。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麽高跳下去,早已斷絕了生機。
屋裏屋外全都是亂糟糟的,唯獨蘇美珠确實一聲不吭,靜靜地躺在王權的懷裏,眼中一點神采都沒有。
可郭小敏和王權等人知道,蘇美蓮這個樣子反而是最危險的,不如向蘇父蘇母那樣哭喊出來。
醫生很快将美蓮擡了上來,盡管已經确認失去了生命迹象,但還是将她送到了搶救室進行搶救。而最終的結果也不言而喻。
“美珠,你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這麽憋在心裏會出問題的。”郭小敏很是心疼地看着蘇美蓮低聲說道,王權也在一旁附和。
蘇美珠緩緩擡頭看向郭小敏,唇齒微啓,低聲說道:“快點幫我找到那些人,我要親手殺了他們。”
郭小敏知道蘇美珠口中的“他們”指的是什麽,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美珠看着郭小敏點頭,不知心中在想什麽,嘴角居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美珠你……”郭小敏看着蘇美珠的這個笑容很怪異,心中很是擔心。
蘇美珠低聲說道:“就是這個笑容,美蓮最後對我露出了這個笑容。我不知道它有哪幾種意思,但我讀出了其中的解脫之意。”
“你知道什麽是解脫嗎?解脫之所以是解脫,定然是她曾經經曆了無盡的苦難!”
“别說了美珠,我們一定會替她報仇的。”王權用手指輕輕地将蘇美珠眼角的淚水擦掉,神情中的疼惜之色更濃。
蘇美珠輕輕地握住王權的手,低聲說道:“回家吧,帶上美蓮回家。”
“好。”王權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立刻坐着古景天的直升飛機返回了A市。
婚禮現場還保持着之前的富麗堂皇,事實上兩人的婚禮還未結束。雖然早已領了結婚證,在法律上已然是一對夫妻,但總歸不算完整,蘇美珠未親口在牧師的詢問下對王權說出那三個字:“我願意。”
當然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蘇美珠先是将美蓮帶回了家,讓她好好地在這個生她養她的小院子裏待了小半天,守在身邊陪她說了很多話,這才讓人将她送到了火化場。
接下來的幾天,蘇父和蘇母每天都以淚洗面,甚至蘇母都哭暈過去三次。
但無論是之後的追悼還是最終的下葬,蘇美珠都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天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會有大雪降臨。
空氣是那樣的沉悶,讓人連喘息都變得那麽困難。
蘇母再次哭成了淚人,抱着美蓮的墓碑不肯撒手。蘇美珠依舊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仿佛一座石雕,沒有半分感情。
蘇美蓮身份不高,下葬之禮本應平凡。但因蘇美珠與王權、郭小敏兩人的關系,使得董卓、祁遠、古景天等人全部來了。
周圍不知情況的人看到這個陣容,全都心神震蕩,還以爲有什麽了不起的人物去世。
可這樣重大的新聞,卻沒有一家媒體敢洩露出去。畢竟一下子得罪全國三個大亨,誰都沒有這個膽量。
幾個下人來到了王權身邊,遞上了一封文件。蘇美珠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因此立刻奪了過去翻看。
許久之後,她放下了文件,嘴裏喃喃着一個名字:“郭梅梅。”
“郭梅梅?”郭小敏在一旁聽得真切,心中很是震驚。她沒想到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居然會是郭梅梅!
原本她已經再也不想與郭梅梅有任何瓜葛,想着就這樣互不幹擾算了。可現在這種情況……
“來人,去把郭梅梅給我抓來!”王權大喝一聲,旁邊的下人立刻點頭離去。
而此刻,郭梅梅靜靜地正站在萬虎爸媽的卧室裏,神色淡然,無喜無悲。
郭父似乎找了郭梅梅好久才找到了這裏,他看門開着,于是敲了敲門,但卻沒人回應。
郭父敲了好久卻一直無人應答,他心中疑惑,于是用手輕輕地的推開了房門。
郭父一眼就看到站在房屋中間的郭梅梅,正想問她在這裏幹什麽,爲什麽不出聲。可還沒張口,他忽然看到了一副無法置信的畫面!
隻見在郭梅梅的面前,萬虎的爸媽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雙眼大睜,一動不動。而他仔細看去,郭梅梅的手中分明有一把沾滿了鮮血的水果刀!
“啊!!”郭父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郭梅梅至此終于有了反應,緩緩轉過身來,很平靜地看着郭父低聲問道:“爸你怎麽了?地上涼,别傷了身子。”
“梅……梅梅,你……這……”郭父看着郭梅梅身上同樣有很多血迹,甚至衣服多處破碎,顯然之前經過了一些争鬥。
換句話說,盡管郭父不願相信,但這萬虎的爸媽就是郭梅梅“我?我怎麽了?哦,衣服髒了是不是?不過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看嗎?”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喜歡紅色,血紅之色!爸你知道嗎,剛才我将刀子捅入他們身體裏的時候,那感覺……有多爽!”
郭梅梅并不覺得自己在說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反而漸漸露出了笑容,似乎在回味之前的過程,有一種莫大的享受。
郭父眼中的恐慌以及震驚之色已然達到了極緻,他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而是在看一個變态,一個怪物!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從什麽時候開始,連殺人都可以成爲一種享受!
“爸你在說什麽啊,你問我什麽會變成這樣?爸你難道真的不清楚嗎?而且,隻是殺了兩個人而已,何必如此大驚小怪?!”郭梅梅滿臉的驚訝于疑惑,似乎很不能相信郭父居然會如此發問。
她臉上依舊帶着笑容,但此刻看來卻是那樣的扭曲,甚至是恐怖、醜惡。
殺人對于郭父來說的确不算什麽,但之前都是吩咐手下去做。可現在不但是她親自動手,更重要的是她殺人之後的心态……讓他無法接受。
郭梅梅緩蹲下身子,将臉湊到郭父的臉前,很認真地說道:“其實一開始我是想讓爸替我做的,可最終我還是覺得自己做才最有意思。不過爸放心,我沒有讓他們承受太多的痛苦,隻是一刀而已。”
“爸你知道嗎?其實我的目的不是要他們死,他們人挺不錯的。我隻是想等萬虎從監獄裏出來之後,看到父母雙亡,很想看到他那時的樣子。”
“哦對了,那個時候,若不出意外的話,我差不多也生下孩子了。到時候,我在當着他的面将他的親生孩子活活掐死……哈哈……爸你覺得我這個計劃怎麽樣?是不是想想都很爽!”
郭父雙手撐地,忍不住地朝後退去,眼中已全部被陌生之意所占據。
“你……你……”郭父好想說點什麽,可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說不出任何東西。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郭梅梅如發狂一樣的大笑,似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維中,全然不知天地爲何物。
他知道郭梅梅爲何如此,無非是爲了報曾經萬虎強.暴她之仇。
他本以爲郭梅梅早已放下,決心做一個平凡婦人。可沒想到,原來她一直都忘不掉,反而将仇恨積壓在心中,逐步釀成更大的怒火,等待此刻的噴發!
“梅梅,你……你趕緊逃吧。我去認罪自首,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趁還沒有人發現之前,你有多遠跑多遠!”郭父知道對于此時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他們,殺人的唯一結局就是等待法律的制裁。
盡管郭梅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她終究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如此結束後半生。
郭梅梅收起笑容,點頭說道:“我們不愧是父女,果然是心有靈犀。之前我就是這樣打算的,我殺人,你認罪。”
“什麽?”郭父不敢相信地看着郭梅梅,沒想到她居然會是這樣的打算。他心甘情願爲她頂罪是一回事,可她主動讓他頂罪又是另一個性質。
若說之前的郭梅梅讓他害怕、陌生,那麽此刻,她讓他覺得無比心寒。
“爸您不要覺得有什麽委屈,您眼睜睜地看着我被人強.暴,之後卻能容忍那醉人在您面前天天晃蕩,能容忍我成爲他的妻子……
“您,早該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