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輾轉反側,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我被端玉奇叫醒,我和他說了昨天我與葛不語通電話的事情,他的意見和葛不語一樣,覺得這對我們是個好事。
見他們哥倆都同意,我收拾一下後與他一起去參加秋爾塔娜爲我們準備的家宴。
穿着秋爾塔娜派人送來的名貴西裝,我們幾人圍坐在一張長型餐桌上。
看着我們一個個穿的人模人樣,秋爾塔娜微微一笑,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目光後,就笑問我們昨天睡的好嗎。
對于擺出主人招呼客人姿态的秋爾塔娜,我覺的有些不适應,索性回答了她的問話後,我就自顧自的大吃大喝了起來。
桌上所有人全都被我這種“自來熟”的舉動弄得一愣。
而秋爾塔娜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樣子,更是瞬間臉色僵住了。
估計她從來沒見過我這種吃相的客人,噗哧一聲笑出來後,秋爾塔娜幹脆端着酒杯津津有味的“欣賞”了起來。
要說我現在的臉皮也确實是夠厚的,在一衆“看戲”的目光中我還能快速将肚子填飽,這讓我不由的暗自佩服我自己“定力”。
響亮的打了一個飽嗝後,我看着秋爾塔娜身後臉色異常難看的幾個仆人,笑着對秋爾塔娜說:“我們昨天商量過了,覺得你的提議确實對雙方都有好處,所以我決定答應你的條件。”
對于我的這句話,秋爾塔娜顯然是已經預料到的,她臉上沒有一絲驚訝,隻是淺淺的笑着向我晃了晃酒杯:“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吧,三天以後,我們會把一切都準備好,到時候家族也會派些得力人手過去幫你們。”
聽她說家族要派人到我們身邊,這讓我心中暗自皺了下眉頭。
因爲他們明面上是安排幫手,實際上應該是派人監視我們才對,這些人對我是沒有什麽幫助的,隻能爲我們以後的行事增加麻煩而已。
但既然她提起了,我也不好拒絕,畢竟這是兩家合作的生意,像他們這樣權勢欲極強的家族,是不可能放任我們一家獨大的。
笑着忽視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我問秋爾塔娜準備将新驿站的地點設在哪裏。
秋爾塔娜笑了笑,眼裏露出一絲晶亮的目光:“家族已經選好了地點,一個很有發展前景的地方,就在巴東得臘。”
“巴東得臘?”
看着她眼裏的笑意,我瞬間好似明白了什麽。想着巴東得臘殺手驿站裏的那個胖子,我頓時有了一種又要被她算計的“危險”感。
因爲通過餘晨我已經知道原來我們挂名的那個殺手驿站,它的系統名稱應該是“福星”,如果我們在那裏開設驿站,必然會與“福星”起沖突。
尤其是我們還在假消息的引導下,滅了他們在蘭卡威的驿站,雙方可以說是死仇,怎麽可能和平相處呢?
看來秋爾塔娜打的主意,就是想讓我們清理掉巴東得臘的驿站,獨自占據那裏。
“果然是好主意呀!”
看着一臉淡然的秋爾塔娜,我心裏不由的冷笑了一聲,心說還真讓葛不語猜着了,要是昨晚我們兩個沒通電話,也許我又傻乎乎的被人當槍使了。
他們想躲在背後,讓我們去承擔福星的怒火,順勢讓我們趁着這把火,去幫他們搶了福星的地盤,這種“好事”,我怎麽可能會讓她如意呢?
聽我說這是一個好主意,秋爾塔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不等她笑容落下,就話鋒一轉給她破了一盆冷水:“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也有個更好的地點。”
“哦?”
好似沒想到我會這麽一說,秋爾塔娜詫異的眯起了眼睛,“哪裏,什麽主意?”
“我看中了一個地方,就是你們槟城情報站的據點,那裏機關重重,地點又隐秘,我很喜歡。”
聽我說要把新驿站建在他們的據點之内,秋爾塔娜顯得很是不爽,她緊緊的盯着我打量了幾眼,嘴角挑起了一絲冷笑:“碧玺先生,你這麽做好像不太利于我們的合作吧?”
“合作是講究雙方公平的,秋爾塔娜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所以選擇與你們合作,可不是在乎你們的勢力,更不在乎你們的财力,我隻是在乎你們的誠意,你……明白嗎?”
見我說的斬釘截鐵,秋爾塔娜臉色冰冷的看了我很久,最終她在我淺笑的注視下,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
看着她帶着仆人氣呼呼離去,端玉奇對我挑起了大拇指:“可以呀玺爺,沒想到現在你小子也有彎彎道了。”
笑眯眯的與他碰了一下酒杯,我撇撇嘴說:“我有個屁彎彎道啊,都是葛不語那死胖子的主意,他說咱們要把秋爾塔娜的家族推到明面上,選擇在他們的據點裏開驿站,這不正好合咱們的心意嗎?”
說着話,我和端玉奇對視一眼,同時壞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秋爾塔娜一臉淡然的走了回來,我猜她應該是去和什麽人商量了我的提議,我沒有點破,隻是笑呵呵的等着她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
秋爾塔娜好似故意僵我一般,她回來後絲毫不提我剛剛的提議,隻是笑着和我說了一些沒用的話題。
見我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不悅後,她才壞笑着對我說:“我們同意你的要求,地點就設在槟城,但利益劃分必須重新安排,家族八,你們二。”
“六.四。”
“七三,底線。”
“成交!”
對于錢我們是不在乎的,我們隻是需要一個機會罷了。
不得不說秋爾塔娜的家族辦事非常有效率,三天後,我們準時在他們槟城情報站據點的門口,舉行了挂牌慶典。
看着我和端玉奇帶着臉譜面具以“主人”的身份出現,這讓周圍同樣做黑市生意的人,紛紛感到了大吃一驚。
因爲前不久我們才硬闖這裏,當時喊殺一片,周圍人是全都知道的。
他們如今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才短短的幾天,我們怎麽就化敵爲友,還堂而皇之的“占據”了這裏呢?
對于衆人眼中的疑惑,我們可沒有心情與他們解釋這些。
在餘晨和衛凡興熱火朝天的張羅下,我們這次慶典辦的确實很熱鬧。
期間讓我們沒想到的是,在秋爾塔娜家族的宣傳和推動下,有很多人已經收到了風聲,知道了我殺死屍代将占據紅榜第十的事情。
這讓很多人坐立不安,以至于有幾家殺手驿站的負責人“急急”現身,不僅爲我們送上了禮品,還與我們提出了要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憑本事吃飯的提議。
面對這些家夥的态度,我也終于知道了一個高排位紅榜殺手,是有着一種怎樣可怕的威懾力,難怪秋爾塔娜說眼下是最好的時機呢,看來她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讓我沒想到的還有一件事情,慶典将要結束的時候,秋爾塔娜這個“神秘”家族的大小姐,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出現在了公衆的視野裏。
她就像一個萬人擁護的公主一樣,剛一露面,就令周圍一片嘩然。
沒有理會那些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她親自爲我們送來了一件禮物。
那是用屍代将的人頭鑄造的純金方磚,中間是屍代将死前極度恐懼的臉,兩邊是我和端玉奇的臉譜面具。
擡頭看着被人鑲嵌在招牌下的金磚,我對着秋爾塔娜笑了笑:“你不是很不滿意我選這裏嗎,現在怎麽又配合起來了?”
“這不正和你的心意嗎,你這隻讨人嫌的小狐狸!”
秋爾塔娜笑罵了一句,草草的帶人離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可以說是大出我們意料之外的,也再一次讓我低估了有高排位紅榜殺手坐鎮的驿站,是有着怎樣的号召力與凝聚力。
短短半天時間裏,我們的生意一個接一個的上門,就在我們苦惱人手不夠的時候,大量的遊俠、殺手,又慕名前來,向我們抛出了“投誠”的橄榄枝。
對于藍榜,我們一概丢給餘晨去打理,這讓他一時間有了一種“三号”老大的感覺,心下得意的同時,也越來越覺得當初跟着我,是他人生裏最正确的選擇。
而至于紅榜,我全交給了衛凡興和端玉奇去招呼,對于這些降頭師,說實話我是有點看不上眼的,因爲來的這些人全都能力平平,這讓我有點索然無味。
但是沒辦法,有總比沒有強,我們心裏不屑,還得照單接着。
秋爾塔娜說家族會派人來支援我們,但他們的高手卻遲遲沒有出現,隻派來了一個迪卡和幾個文員,讓他繼續掌管情報網絡的同時,也兼具掌管殺手驿站的經營财務事宜。
有這個精明的家夥管理這些瑣事,我自然是很開心的。
同時也我很放心,真的很放心,因爲他就是個普通人而已,還在我的眼皮底下,如果他想動什麽“壞主意”,我有能力讓他随時“消失”。
日子就在這種既無聊,又忙碌的時間裏過了整整一天,端玉奇和餘晨他們帶人分别做了幾單幹淨漂亮的生意後,我們的“伍麻風”殺手驿站,也算是正式開張營業了。
感受了一天當“老大”的滋味,這讓我的期待越來越少,感覺并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麽美好。
就在這股興奮勁過去,我無聊的躺在辦公室裏睡覺的時候,突然我們門口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他是個華人,三十多歲,手提一根大鐵棍,叫喊着要挑戰中華雙煞。
聽見手下夥計給我送來這個消息,我頓時睡意全無,因爲端玉奇帶人辦事不在,所以我饒有興趣的走了出去。
開業第一天就有人上門踢館,這在殺手驿站裏可是很少見的。
當我走出前廳大門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議論紛紛的吵嚷了起來。
對于這些準備看我們笑話和深淺的家夥,我隻是微微一笑,便将目光投在了人群前的一個彪形大漢身上。
之所以說這家夥是彪形大漢,那是因爲他的體形确實是太高太大了一些。
就這個男人,他的平頂身高足有兩米挂零,全身肌肉爆炸,長得像座鐵塔一般。
尤其是他手裏提着的那根大鐵棍,又黑又粗,上面還刻着轉型的龍紋。
僅僅看上一眼,我就皺起了眉頭,因爲這條大棍,那少說也得有兩百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