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笙幾乎是下意識的翻了個身,随手拿起了旁邊陸九琛倒的那杯開水,對準伊莉莎就丢了過去。
隻聽噗通一聲,在顧以笙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伊莉莎整個人從輪椅上跌了下去。
一大杯的開水,盡數灑在了她的手背上。
瞬間,潔白如玉的纖纖玉手上,通紅一片。
她跌坐在了地上,恰好這個時候,陸九琛走了進來。
伊莉莎望着剛剛走進的陸九琛,笑了笑:“阿琛,我真沒用,一不小心就摔下來的。”
顧以笙瞬間傻眼了,怎麽回事?刀子呢?
她明明見到伊莉莎手裏的刀子的。
可是現在,卻隻見伊莉莎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手上全都紅了,甚至,還起了水泡。
陸九琛走了過來,将伊莉莎扶了起來:“怎麽回事?”
他淡聲問道,目光看向顧以笙。
但是這句話,在顧以笙聽來,卻變了味道。
他這是在質問她嗎?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陸九琛的問話,讓她心碎。
剛剛從門口的角度看過來,就是她将伊莉莎踢下去的。
“阿琛,是我不小心的。”伊莉莎依舊笑得溫柔,可是這樣的笑意,讓顧以笙感覺到了深深地惡心。
對,惡心。
她隻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顧以笙這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會演戲的女人。
伊莉莎這樣一個解釋,無非會讓陸九琛認爲,是伊莉莎的‘善心’在爲顧以笙‘開脫’。
她幾乎已經決定,如果陸九琛說一句責怪她的話,就立馬讓他們滾蛋。
在她的面前,一個裝柔弱,一個扮作護花使者。
幹什麽?炫耀,還是挑釁?
顧以笙的眸光掃向了伊莉莎,真的想不到,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恬靜淡然。
隻是一個人怎麽可以有着那樣極端反差的性格?
“阿琛,謝謝你扶我起來,隻是小笙好像并不喜歡我的到來,我是不是……添了麻煩?”
陸九琛語聲淡漠:“沒有。”
顧以笙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這樣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顧以笙頭一次遇到這樣會耍心機的女人。
蕭安諾,李蒽熙,夏如香,三個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個伊莉莎。
關鍵是,陸九琛……是在意她的。
“阿琛……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她說着想要轉身,可是卻無意間将燙傷的手,再次碰到了輪椅的邊上。
她低呼了一聲,卻什麽都沒有說。
顧以笙望着在面前盡秀嬌弱的伊莉莎,直接的恨得牙癢癢。
在她的跟前,告訴她的丈夫,裝柔弱,扮可憐,這就是紅果果的宣戰。
她不明白,爲什麽這樣一個女人,會在她的面前,演那麽久的戲。
裝作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她的目的何在?
總之她較勁了腦汁也想不明包。
或者,心機女的世界,根本就算她無法了解的。
陸九琛轉身看了一眼伊莉莎,顧以笙的心裏警鈴大作。
他是要追出去嗎?
顧以笙輕咳了一聲,最後開口:“九哥,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嗎?”
陸九琛的雙眸閃過一抹不經意的光芒,最後,他走到了顧以笙的面前,伸出大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
顧以笙是真的覺得冷,她并沒有撒謊。
陸九琛的眉頭緊緊的皺着,剛開始還不知道,原來,她一直都在發燒。
剛想要去叫醫生,顧以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要走,陪我。”
另一半,伊莉莎隻是靜靜地看着,仿佛她一點都不在意。
可是她暗暗攥緊的拳頭,出賣了她。
“阿琛,我先回去了,你記得晚上買一些新鮮的牛肉,我給你做好吃的。”
她說完這句,搖着輪椅慢慢的移開了。
背影依舊是那樣的優雅好看。
陸九琛打了個電話,讓助理負責送伊莉莎回去。
這個舉動,再一次讓顧以笙……惱怒。
她突然間覺得,在伊莉莎的面前,她真的……什麽都不是。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自卑的人,可是現在,她卻覺得深深地看不起自己。
現在的陸九琛是怎樣想的,她不理解。
也不知道陸九琛會不會回到伊莉莎的身邊。
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什麽都會,賢良淑德。
最重要的是,她應該就是陸九琛想要的那種女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難怪陸九琛總是說她小孩子氣,動不動就撒嬌。
原來,他的前任,是這樣的優秀。
顧以笙目送她離開病房,伊莉莎剛才的話是讓陸九琛早點回去。
意思是,伊莉莎,今晚還會住在她們的家裏?
陸九琛想幹什麽?腳踏兩隻船還是金屋藏嬌?
如果,他要自己跟這個心機女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她絕對會抓狂。
緊握着陸九琛的手,在下一刻,松開了。
陸九琛眉頭皺的緊緊地:“利用完,就丢?”
他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
也對,想陸九琛這樣睿智的男人,怎麽會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雖然陸九琛沒有及時的追出去。
可是顧以笙的心裏,卻更加的堵得慌。
她總覺得,陸九琛肯留下來,心裏卻在念着伊莉莎。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變得這樣的小心眼。
顧以笙撇了撇嘴:“看出被利用,你還配合我,你在憐憫我?還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在讨好?”
陸九琛笑了笑,在她臉上吻了下:“小女人,這個京都,有值得我陸九琛去讨好的人?”
顧以笙咬了咬唇,是啊,她……高估了自己。
這個男人,怎麽會讨好她?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她狗腿的讨好這個男人。
什麽時候,他陸九琛做過讨好的事了。
“又在胡思亂想,顧以笙,我真的想知道,你是哪根筋打錯了,竟然大半夜的開車出門,下車的時候,又被車撞,你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
對于陸九琛知道她車禍的車禍經過,一點都不奇怪!
他想知道什麽,隻要一個電話,一個信息,甚至一個眼神就可以。
隻是,她現在渾身痛得要死,腦袋都暈乎乎的,他卻在責怪她。
“我喜歡半夜出門,你不也是半夜離開了?我夜不歸宿,你也不見得去做了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所以,你沒資格管我。”
陸九琛的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小女人倔強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倔。
但是像今天這樣語氣含沙射影的,還是第一次。
“顧以笙,你什麽時候成了醋壇子?”
“我沒有吃醋,我以後都不會吃醋。”她賭氣說着,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可是掙紮了半天,累的氣喘籲籲,都沒有成功。
還是陸九琛将她一把拎了起來。
細心的在她的身後,加了一個靠墊。
“我告訴你,剛才不是我把她踹倒的,她會被燙,也與我無關。”
“恩。”
顧以笙目瞪口呆。
這個恩是什麽意思?
默認,還是敷衍?
“答應我,以後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
“以前的你會說,以後出門,你會陪我一起,現在,成了注意安全,呵呵。”
面對無理取鬧的顧以笙,陸九琛也隻是笑笑不語。
陸九琛的大手将她摟進懷裏,微微的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真的沒有必要吃醋,我的話隻說一便,你永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我都不會丢下你。”
聽到他這樣的聞言軟語。
顧以笙隻覺得喉頭酸酸的,她擤了一把鼻涕,最後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流淚的沖動。
陸九琛的手再一次在她的額頭上摸了摸:“爲什麽還在發燒?”
“不知道,我現在渾身都疼,頭更疼。”
“知道疼了?你早幹嘛去了?現在喊疼,我說你活該。”
“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今天必須和我說明,要不然,我就……”
“你就怎樣?離婚?還是?”
顧以笙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我就出牆,給你帶綠帽子。”
“哦?翅膀硬了?想飛了?”
“嗯哼?總不能一直被你欺壓。”
“我什麽時候欺壓你了?小女人。”他的手順勢捏起她的下颌,雙眸直視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每一次陸九琛這樣的望着她,她都會心跳加速。
然後,陷入他深邃的眸子裏,無法自拔。
他微微低下頭,唇擦過她的額頭。
陸九琛卻皺起了眉頭:“爲什麽這麽燙?”
顧以笙隻覺得,莫名的尴尬。
“我怎麽知道,發燒,我願意嗎?”
“你現在就是一個标準的小豹子,總是胡亂的咬人。”
“我就咬你。”她說完,還真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堅挺的下巴上。
陸九琛沒有躲閃,他的大手,圈住她纖細的不盈一握的腰身:“出氣了嗎?”
“我讨厭你對她好,我讨厭你和她在一起,我也讨厭,你不在乎我。”
“我哪有不在乎你?”
“那你爲什麽第二天才知道……我失蹤了?”
“我昨晚有事,這才沒有回家。”
“伊莉莎怕打雷,所以你的事,就是整晚陪着她?”顧以笙的語氣,帶着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顫抖。
她本來打算不問不說,可是現在才發現,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