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垂眸看去,隻見一抹颀長的身影款步從車上走了下來,那抹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顧辰風。
他下車後,他的專屬司機便将車開走了。
因爲現在已經過了上班的點,所以顧氏大廈的門前沒什麽人,隻有門衛在門口敬業的站立着。
顧辰風走到我的面前,沖我笑得饒有興緻:“這麽迫不及待的來吓唬你表妹了?”
我垂眸笑了笑,說:“我不是來吓唬她,我是來給她送‘驚喜’的。”
顧辰風盯着我,笑得别有深意:“恐怕也隻有你老公才會将你的突然出現當成是真正的驚喜。”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其實我不太喜歡顧辰風一再的強調蘇沐陽現在很在乎我,很着急我,因爲那樣會讓我覺得他一點都不在意我,就好像是在極力的撮合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一樣。
我咬了咬唇,擡眸盯着他,認真的問:“顧辰風,如果……我真的被人綁走了,你會爲我着急嗎?”
顧辰風輕笑了一聲,兩手插在褲兜裏,漫不經心的盯着我,笑道:“你确實真的被人綁架了啊,可是你看我有爲你着急嗎?”
“不是的,顧辰風,我問的不是這種情況……”我盯着他,微微有些急促的說,“假如你沒有找到那群綁匪,沒有跟那群綁匪做交易,而我真的被那群綁匪賣往東歐,在那種情況下,你會爲我着急麽?”
顧辰風定定的看着我,臉上沒什麽表情。
看着他近乎淡漠的神色,我的心微微收緊。
顧辰風盯着我看了良久,半響,輕笑道:“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
“顧辰風……”我有些惱怒的盯着他,“你就回答接一下又怎麽樣,你就假設性的想一下又會怎樣?”
“那你知道了答案又怎樣?”顧辰風盯着我,輕笑着問,“我着急又能怎樣?我不着急又能怎樣?這個答案有意義嗎?”
我的心狠狠一抽,是啊,這個答案有意義嗎?
他的心裏已經有一個叫‘阿雪’的女人了,就算我再如何的糾結這個答案又有什麽意義。
顧辰風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走吧,進去,不要在這裏糾結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免得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
他說完,便轉身往大廈裏面走,那颀長的背影此刻在我的眼中顯得特别的冷漠無情。
我黯然的垂了垂眸,然後緩緩的跟了上去。
沒有意義的問題。他覺得那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那是因爲……我在他心中根本就沒有什麽分量可言。
顧辰風沒有乘坐總裁專用電梯,而在員工電梯那裏等着。
那裏有好幾個電梯,我走到離他比較遠的那個電梯門口等着。
突然‘叮’的一聲,不知道是哪個電梯門開了。我背對着那個男人站着,一直沒有回頭。
我一直等着眼前的電梯門開啓,顧辰風冰冷的聲音忽然幽幽的飄來:“宋總監,進來。”
我微微的怔了一下,身子還是不聽使喚的轉了過去,那個男人已經進入了電梯,隻是那電梯的門一直都開着。
“數兩聲,再不進來,後果自負。”顧辰風陰冷的聲音又飄來,還真開始數了,“一……二……”
我來不及思考,慌忙跑過去鑽進了那電梯。
剛鑽進去,身後的電梯門便合上了。
顧辰風冷笑的盯着我。
我蹙了蹙眉,語氣不好的問他:“你幹嘛啊,逼着我進來做什麽?”
顧辰風懶散的靠在電梯内壁上,淡淡的說:“這電梯門先開,正常人都會選擇坐這個電梯,怎麽叫我逼你?”
我靠在電梯内壁的另一側,垂着頭不說話。
顧辰風輕笑了一聲,說:“怎麽,剛剛沒回答你那個問題,你還跟我鬧别扭了?”
“不敢。”我下意識的回了一句,語氣淡淡的。
顧辰風冷哼了一聲,長指挑起我的下颚,黑沉銳利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輕笑道:“我看你也沒什麽不敢的。”
“顧……”我剛說了一個字,一股惡心又猛的竄了上來,我慌忙拂開他的手,趴在電梯内壁上難受的嘔了起來。
好在我早上沒吃早餐,否則這會吐出來可真的不好了。就算那個男人不嫌棄,我自己都要嫌棄自己了。
我嘔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來,顧辰風盯着我,淡淡的問:“怎麽,身體還不舒服?”
我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低聲說:“沒事,就是胃裏有點不舒服。”
正在這時,電梯門開了,停在了服裝設計部這一層。
我剛走出電梯,顧辰風淡淡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有空了就去看看醫生。”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他,隻是在那一瞬間,電梯門剛好合上,恍惚中,我似乎看到那個男人淡漠的臉上快速的躍過了一抹複雜。
我呆呆的盯着緊閉的電梯門,良久才轉身,緩緩的朝着辦公大廳裏走去。
剛走到辦公大廳的門口,我就聽到裏面傳出了一陣激烈的議論聲。全都在讨論我被綁架的事情。
“啊,你說我們的總監會被綁到哪裏去?”
“總監人那麽漂亮,肯定是綁去賣了,這可怎麽辦,報警了嗎?”
“唉,旅個遊都能被綁架,我們總監的運氣可真背。”
“不是啊,我聽說是總監得罪了度假村裏的某個人,聽說過去的第一晚,就被人放了好多條蛇到她房間裏,把她吓了個半死,這綁架案,我想肯定也是她那個仇家搗的鬼。”
“啧啧……聽說總監是在泡溫泉的時候被綁架的,身上穿的都還是睡袍什麽的,這被綁架了,肯定要吃不少虧。”
……
我冷冷的扯了扯唇,那些人雖然說着擔憂的話語,語氣卻沒有一個能聽出擔憂的意味、
可是,在職場就是這樣的,哪有什麽真正的擔憂存在,有的隻是明争暗鬥和算計罷了。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帶着一抹淡笑款步走了進去。
那些人讨論得熱火朝天,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出現。
直到我哼了一聲,淡笑着問:“大家都在讨論什麽?這麽興奮,事情都做完了嗎?”
那些才紛紛的看向我,臉上滿是震驚。
我垂眸冷笑了一下,盯着他們淡淡的問:“怎麽大家都用這種表情看着我,不認識我了嗎?”
那些人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全都瞪着一雙眼睛跟見了鬼一樣的盯着我。
良久,有個女職員大着膽子問:“總監,您……您不是被綁架了嗎?”
“綁架?”我故作驚訝的叫了一聲,又問,“誰說的?”
另外一個男人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說:”同去度假村的人說的,還有其他部門一起去度假村的人也都這麽說,說總監您在上洗手間的時候被綁架了。“
我驟然輕笑了一聲,說:“是他們弄錯了,我并沒有被綁架了。”
那些職員都驚奇的盯着我,有一個女人好奇的問:“總監,原來您沒有被綁架啊,那他們怎麽都說您被綁架了,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我笑了笑,淡淡的回道:“我泡了一下溫泉,感覺頭有點暈,所以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可腦袋依舊有些暈眩,所以我就默默的離開了溫泉區,回住處休息了。後來頭越來越暈,我隻好打車去了趟醫院,卻不想剛到醫院,我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回度假村的時候,我就發現公司裏的人全都走了,所以我也就匆匆的趕回來了。”
“哦哦……”所有職員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我朝着我表妹的位子看了一眼,沒人。
我蹙了蹙眉,緩緩的朝着副總監的辦公室走去。
在副總監辦公室門前站定,我擡手敲了敲門,一陣陰沉的低吼猛的從辦公室裏傳了出來:“别打擾我,滾。”
我諷刺的扯了扯唇,剛想推開門,裏面就傳出了我表妹憤恨的聲音:“蘇沐陽,你這樣悲痛難過有意思麽?那個女人死了就死了呗,你就當她是莫筱雨好了。”
“我都說了,她不是莫筱雨,她是宋夏,她就是宋夏,你聽清楚了沒有。”蘇沐陽的聲音響起,透着一絲濃濃的陰狠和厭惡。
好在這裏離辦公大廳有點距離,不然照他這麽吼,辦公大廳的人肯定聽得見。
看來我的失蹤還真的是刺激了這個男人,他居然還敢在公司吼這麽隐秘的話題。
不想,蘇沐陽忽然又出聲,聲音越發的陰沉冷戾。
“何佳雯,你老實回答我,小夏是不是你綁架的?”
我表妹頓時氣憤的大叫:“什麽叫我綁架的?我有那麽能力麽?蘇沐陽,你再懷疑我,信不信我把你對莫筱雨所做的那些醜事全都說話出來。”
“你敢……”蘇沐陽一聲比一聲冷。
我諷刺的勾唇笑了笑,然後推開了門。
蘇沐陽憤怒的吼聲頓時朝着我劈頭蓋臉的襲來:“不是叫你滾……”
他的話還沒說完,在看清我是誰時,後面的話生生頓住,看着我的眼裏滿是震驚和欣喜。
我故作委屈的盯着他:“沐陽……你不想看見我麽?”
蘇沐陽愣了兩秒,猛的沖過來,一把将我抱進懷裏,緊緊的抱着,完全不顧忌我表妹此刻還在場。
“小夏,你回來了,真的太好了,你平安回來了……”
躍過他的肩膀,我朝着我表妹看去。
我表妹此刻正滿臉震驚的盯着我,那震驚中,還藏着濃濃的嫌惡。
我沖她挑釁的笑了笑。
她臉上的嫌惡更甚,一雙眼眸發狠的瞪着我,身側的拳頭死死的握緊,好似下一刻就能将我千刀萬剮了一般。
我推開蘇沐陽,盯着他激動的臉色,笑問:“怎麽了呢?難道你也以爲我被綁架了?”
蘇沐陽擡手摩挲着我的臉頰,滿臉後怕的說:“他們都說你被綁架了,而且那個時候我又找不到你,打你電話你又沒接,所以我還以爲你真的被綁架了,吓死我了。”
我拉着蘇沐陽的手,笑道:“你們全都一聲不響的走了,把我一個人丢在度假村,我才是真正的被吓到了呢。”
蘇沐陽緊緊的握着我的手,說:“回來就好,你平安回來就好,你不知道,在我得知你被綁架了的時候,我都快急瘋了。”
此刻蘇沐陽是完全沒有顧及我表妹,可想而知,我表妹現在心裏一定是氣瘋了。
正在這時,我表妹緩緩的走過來,一雙近乎猩紅的眼眸死死的瞪着我:“你沒被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