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風沉默着沒有說話,但是我感覺他那深沉的視線一直都盯在我的身上。
良久,他用力的摩挲着我的臉,沉聲道:“乖乖的在這裏等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近乎哀怨的低吼:“顧辰風,你要丢下我?”
顧辰風沒有說話,隻是忽然俯首含住我的唇,似乎用盡全力的深吻了下去。
我拍打着他的肩,他也沒有放開我。
半響,他的唇移到我的耳邊,用一種堅定深沉的語氣說:“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相信我。”
我用力的将他推開,哭着低吼:“你還是要丢下我,你還是要帶着我姐走?顧辰風,我恨你,好恨你……”
“你姐的身上流了很多血,如果我不趕快将她送去醫院,她會死。”顧辰風沉聲低吼,他死死的拽着我的手,沉聲道,“莫筱雨,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快回來找你。”
我用力的想要縮回手,他卻死死的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滿臉淚痕的看着他,看見的隻是黑暗中的一襲模糊影像。
我暗自收緊手,所有的悲涼和憤怒一齊湧來,我哽咽着聲音質問:“她會死?那我呢,如果我被那些混混找到,你有沒有想過我的下場?”
顧辰風沒有說話,他死死的握着我的手,那股力道幾乎将我的手揉碎,還帶着一抹輕微的顫抖。
他明明是緊張我的,可是在這危機關頭,他爲什麽偏偏選擇要帶走我姐?到底隻是因爲我姐傷得更重一些還是怎樣?可我姐分明是在上演苦肉計,他爲什麽不信我,爲什麽?說到底,我姐才是他最在乎的人罷了。
正在這時,我姐虛弱的聲音又響起:“辰風,不要這樣……帶……帶筱雨走,别……别管我……反正在那場車禍裏,我……我早就該死了,也……也不會被病痛折……折磨這麽久了……”
顧辰風忽然松開我,他走到我姐的身旁,似乎在安慰我姐:“别說話,我一定會救你,畢竟……我還欠你一條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我的心底狠狠一顫,顧辰風欠我姐一條命,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顧辰風選擇先救我姐,真的隻是爲了還我姐那條命的恩情,那是不是代表他對我姐的并不是愛,而隻是一種報恩。
想到這裏,我的心不可抑止的激動起來。
我朝着他伸出手,低喊了一聲:“顧辰風……”
顧辰風很快走了過來,他握緊我的手,沉聲說:“筱雨,你姐快不行了,讓我先救她。”
我反握住他的手,急聲說:“顧辰風,我姐她都是裝的,她親口跟我說這些都隻是她的一場苦肉計,你不要管她,我們走,她不會死的,她怎麽會讓自己死在自己設計的一場戲裏。”
“莫筱雨!”顧辰風忽然低吼了一聲,他沉沉的盯着我,聲音裏帶着一股失望和冷戾:“演戲?她會拿自己的命去演戲?别忘了,她身上受的傷都是爲我們擋的,莫筱雨,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都什麽時候了,你爲什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可是你的親姐姐?你的心腸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狠毒?”
随着顧辰風的話音落下,我的心一寸寸收緊,一寸寸下沉,泛着尖銳的疼痛和酸澀。
他居然不信我,還說我歹毒。
原來,即便他選擇先救我姐是爲了報那一條命的恩情,他最在乎的還是我姐,誰也替代不了。
我慢慢的松開他的手,心如死灰的靠在牆壁上,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
說得再多也隻會讓這個男人以爲我是那種蛇蠍心腸的女人,而更加的厭惡我,或許,這才是我姐演這場苦肉計的真正目的。
顧辰風扶着我的肩膀,沉聲落下兩個字:“等我。”說完,他便松開我,再沒有絲毫的猶豫,抱着我姐快步往外面走。
我沉沉的盯着他模糊的身影,一字一句的低喃:“以後我們再無任何的瓜葛。”
顧辰風的身形似乎頓了頓,半響,他沉着聲音開口:“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
我頓時諷刺的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他決然的聲音再次傳來:“如果你有什麽不測,我也不會獨活。”
他說完這句話,抱着我姐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我怔怔的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仿佛被鑿了一個碩大的口子,不停的淌血。
我花了四年的時間,好不容易将心中那些憂傷和痛苦撫平。
可爲什麽那個男人還是要出現在我的面前,還是要這樣狠狠的傷害我一次。
小腿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可是卻絲毫比不上心裏的痛。
我蜷縮着身子,将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終究還是被抛棄了,像一隻可憐的流浪貓,躲在黑暗的角落裏,獨自舔着自己的傷口。
顧辰風他就像是一個魔障,一旦沾染上,總也擺脫不了那種徹骨的痛苦。
我将腿埋在膝蓋間,心中哀痛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圍靜得可怕。
我不知道顧辰風什麽時候會回來,我也不知道那些混混什麽時候會找到這裏來。
我就像是被遺忘在黑暗裏的一抹幽魂,誰也不在乎,誰也不心疼。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猛地傳來,瞬間将我從那種哀痛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我一動不動的靠在牆壁上,身子卻在顫抖。那群混混終究還是先找過來了
若是被他們找到,我必死無疑,甚至在死前很有可能還會遭受一番羞辱。
現在該怎麽辦?腳無法行走了,即便勉強的站起來,也走不了多久。
那陣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我隐約聽見有人大聲的呦呵:“找,給我仔細的找,每棟每層都仔細的找。”
“你們幾個,分開來找,快點,别讓他們跑了。”
我抱着膝蓋抖個不停,那陣呦呵聲離得很近,可想而知他們就在這附近,像他們那樣找起來,很快就會找到我這裏來。
我該怎麽辦?
我茫然的在地上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塊磚頭,我死死的抓着那塊磚頭,心中暗自下了決心。
如果他們真的找過來了,那麽我就用這塊磚頭親手了解自己的性命。
哪怕是死,我也不能讓自己遭受到他們的羞辱。
我将磚頭緊緊的抱在懷裏,身子依舊抖個不停。
想到顧辰風,我的心裏又酸又澀,總想哭。
如果他知道這真的隻是我姐演的一場苦肉計,他可曾會後悔在這一刻将我扔下?
我抹了一把眼淚,忽然想到了點點。
那小丫頭現在應該還在家裏睡得香甜吧,想到點點,我同樣想哭,心裏疼得難受。
她到天亮的時候醒來,肯定會找媽媽,找不到媽媽,她肯定會哭,她最愛哭鼻子了。
“媽媽……媽媽……最愛的人是媽媽……”
耳邊似乎還萦繞着點點清脆可愛的笑聲,那一聲一聲的媽媽揪得我的心發疼。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點點又該怎麽辦?難道我還真的能指望顧辰風能夠好好的愛護這個女兒?
我咬着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力的将心中那些哀痛壓了下去。
不行,我不可以這樣自暴自棄。
顧辰風是抛棄了我,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人愛護我,可點點需要我,點點不能沒有我。
就算是爲了點點,我也要努力的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我沉了沉眸,扶着牆壁緩緩的站了起來。
小腿痛得一陣鑽心,可我此刻完全顧不上那麽多。
我一手抱着那塊鑽頭,一手扶着自己那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
嘈雜的腳步聲和呦呵聲越來越逼近,我必須盡快的離開這棟廢棄的大樓,否則他們找過來,我再無逃生的機會。
我忍着腿上傳來的劇痛,加快了腳步。
隻是正在我快要走出這空曠的屋子時,一抹人影忽然沖了進來,他的手裏還拿着手電筒,那手電筒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躲閃光照的那一瞬間,我朝着那抹人影看了一眼,雖然沒看清他的樣子,但是從那身形來看,絕對不會是顧辰風。
果然,那個男人頓時欣喜的叫了起來:“媽的,原來在這裏,終于找到了一個,嘿嘿,還是個女的,來,讓爺先好好的玩玩再說。”
那個男人說着,頓時朝着我撲來。
我吓得大駭,本想躲開,無奈腿腳不便,整個人頓時被他撲了個正着,重重的倒在地上。
那男人似乎擔心會引來其他的人,竟然将手電筒給關了。
他撕扯着我的衣服,下流的笑道:“嘿嘿,終于讓老子先開了一把葷,每次弄來的女人都被他們搞得渣都不剩,老子什麽都沒有得到。”
我本想掙紮大叫,但是聽到他自言自語,我頓時将即将破喉而出的尖叫聲給咽了回去。
照這樣來看,這個男人是想先自己爽一把,然後再将我交給那群人。
如果我大叫的話,肯定會引來那些人,到時候恐怕會更慘,會更加沒有逃生的機會。
爲今之計,隻有先想辦法放倒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見我既沒掙紮,又沒大叫,還以爲我順從了,扯着我的衣服邪笑道:“美女,這就對了嘛,我一定會讓你爽的,那群人就是一批餓狼,待會你被他們搞的時候就能知道我對你有多溫柔了。”
他說着,将我的衣領扒開,然後垂首就朝着我的脖頸和肩膀吻去,手甚至還按在我的胸口上,邪惡的揉弄……
我緊緊的握着那磚頭,然後趁那個男人正投入,狠狠的朝着那個男人砸去。
那男人慘叫了一聲,頓時往一旁歪倒。
我慌忙推開他,正想站起身,手臂驟然傳來一抹刺痛,我感覺有鮮血溢出。
模糊中,我看見那個男人在地上掙紮,竟然還沒有暈過去,他手裏拿着的那閃着白光的東西應該是刀子。
來不及思考太多,我拿着那磚頭又朝着他的頭上砸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拼命的往外跑。
可剛剛那個男人的慘叫赫然引來了人。我剛跑出去,就看見幾抹手電筒的光朝着我照來。
我吓得臉色慘白,忍着腿上的劇痛拼命的往前跑,像瀕臨死亡的困獸,渴望生存。
然後此刻我怎麽可能跑得過他們,很快他們便追上了我,拽着我将我狠狠的按倒在地上。
我瘋了一般的往前跑,他們又狠狠的将我拖回來。
耳邊充斥的是他們的咒罵和大笑,我絕望的閉上眼睛,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刹車聲猛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