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身子瞬間倒在草叢上,并且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滾去。
好在這個斜坡不是很陡,我的身子滾了兩圈就停了下來。
隻是小腹忽然隐隐作痛起來,我的心猛地一慌,慌忙伸手撫在小腹上,心裏滿是緊張。
寶寶千萬不能出事,一定要堅強,跟媽媽一樣,一定要堅強啊,我們還要找爸爸。
小腹痛了幾秒鍾後,随着我氣息慢慢平穩下來,那陣痛意也随之漸漸消失了。
我掙紮着爬起來,這才發現這裏實際上就是一個長滿草的坑,坑不是很深,所以在黑暗和草叢的遮掩下,一眼看去,就以爲這就是一片草地。
我站起身,發現地面齊我大腿這裏,但是一眼望去,都是草叢,跟地面上的草都融合在一起,所以看不出這個坑有多大。
好在這個坑裏的草又厚又長,我摔倒下去的時候絲毫感覺不到痛意,不然剛剛我就這麽跌下去,我腹中的孩子肯定會有危險。
不過,這麽深的草倒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
我沉沉的盯着面前幾乎一人高的草叢,心中劃過一抹猜想。
顧辰風會不會就藏在這坑裏,可他若是真藏在這坑裏,那我剛剛掉下來的時候,他不會沒有一點反應啊。
難道是因爲他并沒有認出是我,擔心暴露蹤迹,所以沒出聲?又或者說,他已經暈倒了,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掉下來?
想到後面那種可能,我的心頓時緊了緊,劃過一抹焦急和擔憂。
我慌忙矮下身子在草叢裏摸索。
手背被剛剛破碎的車窗劃了好幾道口子,這會在草叢裏摸索的時候,那草劃過那些傷口,真不是一般的疼。
可此刻我也顧不上那些了,我現在就隻想盡快的找到顧辰風。也希望顧辰風真的就躲在這坑裏,也好過我在這茫茫荒野上胡亂的尋找。
不知過了多久,我将這個坑裏的每寸草叢都摸索遍了,可是依舊沒有尋到顧辰風的身影,心裏不免有些失落。
我微微的歎了口氣,正打算爬上岸繼續往前尋找的時候,一聲輕微的呻.吟聲忽的鑽入我的耳膜。
我渾身一顫,背脊瞬間僵直。
隻是我就這麽僵了好半響,卻再沒有聽到半點聲響,不由得讓我懷疑剛剛那聲細小的呻.吟聲是不是我的幻覺。
我緊繃着神經,沖着眼前的草叢低喊了一聲:“顧辰風……”
然而等了半天都沒有人回應。
我垂了垂眸,心中失落,看來剛剛那聲細小的呻.吟聲真的是我的幻覺。
輕歎了一口氣,我往前摸索着走到岸邊。
“嗯……”
正當我準備往上爬的時候,那聲細小的呻.吟再次響起。
我渾身一繃,心裏瞬間劃過一抹激動。
這一聲我聽得真真切切,如果剛剛那一聲可以用幻覺來解釋,那這一聲又該怎麽解釋?
我慌忙轉身,沖着草叢再次喊了一聲:“顧辰風……”
可依舊沒有人回應我,我不禁蹙了蹙眉,怎麽回事?顧辰風到底是不是藏在這裏,可如果不是藏在這裏,爲什麽這裏會不時的響起呻.吟聲。
也虧得我現在心裏着急找顧辰風,不然此番景象若是擱在平時,我肯定會吓得頭皮發麻。
畢竟現在是在荒郊野嶺,而且又是大晚上的,我分明仔細的找了,周圍根本就沒有人,這突然冒出來的呻.吟聲着實有些詭異。
我屏住呼吸,仔細的聽着周圍的響動,以便确定那聲音到底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等了大約一分鍾的樣子,那呻.吟聲又響了起來,同樣是極其短處的一聲。
許是這一次我聽得專注,所以這一聲我聽得特别的清晰,那聲音中還帶着一股濃濃的壓抑和熟悉感。
這一刻,我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顧辰風發出的聲音了。
心中又激動又着急。
可是令我奇怪的是,我分辨出那聲音竟然是從我身旁傳來的。可我剛剛明明将這裏每一寸都仔仔細細的找過了,并沒有發現顧辰風的身影,難道……
電光火石間,我的腦袋中猛地劃過一抹猜想。
我慌忙朝着發出聲音的那邊找去,撥開重重的草叢,一個黑幽幽的洞口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深吸了一口氣,瞪大眼眸盯着那黑幽幽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目測隻有一米來寬,半米來高,鑲嵌在坑壁上,洞口周圍長滿了草,也不知道這洞之前是幹嘛用的。
我剛剛隻是在這坑裏的草叢裏尋找,當真沒有發覺這坑壁上還有一個洞。
穩了穩心神,我慌忙湊到洞口,沖着裏面喊了一聲:“顧辰風……”
還是沒有人回應我,但是我聽到了兩聲越發清晰而又壓抑的呻.吟聲。
心頭頓時緊了緊,看來顧辰風此刻已經失去了神智。
縱然眼前的洞口黑暗神秘,如一張可怖的大口,但是此刻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摸索着鑽進洞裏,進了洞我才發覺這洞應該挺深挺大的。
雖然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在走下坡路。
走了大約三米的樣子,我的腳下忽然絆到了什麽,我整個人頓時朝着前面參了參,差點跌倒。
極力的穩住身形,我深吸了一口氣,慌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因爲我感覺我剛剛絆到的是一個人。
果然,手很快便觸碰到了一襲濕透了的冰涼衣物。
心瞬間收緊,我又往上摸了摸,摸到了他的臉,那眉眼,那高挺的鼻梁,那性感的唇瓣……不是顧辰風又是誰?
我慌忙伸手抱着他,激動的低喊:“顧辰風……我終于找到你了,顧辰風……”
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原來他藏在了這裏,我若是沒有巧合的跌下來,是不是永遠也都找不到他了,任他在這裏慢慢凍死?
心一陣陣抽痛,我抱緊他,低聲喚道:“顧辰風,你醒醒,顧辰風……”
而無論我怎麽喚他,他都沒有回應,隻是發出一陣陣痛苦的悶哼聲,他此刻就好像正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我的心狠狠的沉了沉,難道他體内的毒.瘾突然發作了?
可如果是毒.瘾發作,他不應該是這樣神志不清的昏迷,他應該像前幾次一樣,産生幻覺才對。
難道是身上的傷和這一身濕淋淋的衣服……
想到這裏,我慌忙将臉貼在他的額頭上,赫然發現他的額頭燙得吓人。
糟了,居然真的是發燒了。
“冷……好冷……”
許是感覺到了我身上的溫暖,顧辰風無意識的往我的懷裏鑽了鑽,嘴裏含糊不清的叫冷。
我沉了沉眸,慌忙脫下身上的長棉襖鋪在地上,然後摸索着褪下他身上的所有衣物。再将他給費力的移到那棉襖上。
他的身上很燙很燙,可是他卻不停的在叫冷,而且我摸到他的手臂和胸口處都有一股黏黏的觸感,應該是傷口流的血。
現在他又發了高燒,估計那傷口多少也感染了,畢竟他在那池塘裏待過,而且濕衣服又穿了這麽久。
然而現在這種情況,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帶他去集市,更别說醫院了,除非他神志清醒一些,可以走動才行。
突然好後悔沒把蕭雲岑的手機拿上,當時隻想着蕭雲岑到了集市上要聯系顧辰曦他們,卻忘了自己有可能會遭遇到這種情況。
我深吸了一口氣,摸到顧辰風的手緊緊的握住,心裏滿是心疼。此時此刻,得先想辦法給他退燒才行。
“冷……”
顧辰風還在叫冷,還不時的發出一陣陣痛苦的低哼。
我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隻得将那棉襖緊緊的裹在他的身上,可是這樣根本就沒有什麽用,我都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輕微的顫抖。
腦海中忽然想到什麽,我慌忙褪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後躺到他身旁,緊緊的抱着他,用自己的體溫來暖和他。
我将其他的衣服全都搭在我和他的身上,并将墊在身下的棉襖緊緊的過了起來。
此時此刻,我的身子跟他的身子緊緊相貼,密不透風,卻沒有半點暧昧的氣息。
我尋到他的唇,在他的唇上輕輕的吻了吻,低聲道:“顧辰風,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的寶寶還等着你給他取名呢,一定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都不能失去你。”
在我抱着他之後,他的身子雖然還是在抖,但是慢慢的卻是平靜了下來。
。而且也沒有再叫冷了,好似已經徹徹底底的昏睡了過去。
我越發摟緊他,臉擱在他的肩膀上,低喃道:“顧辰風,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以後我們真的永遠也不會再分開了。”
顧辰風沒有回應我的話,他安安靜靜的躺在我的懷裏,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即便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可是我卻依舊能幻想出他此刻是有多安詳。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靜谧的環境下,一陣困意猛地襲來。
雖然知道此刻我不能睡着,但是我卻還是不經意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來,這洞裏還是一片漆黑,而我驚詫的發現,原本是我抱着顧辰風的,醒來卻變成了顧辰風抱着我,我整個身子都窩在他的懷裏。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心中頓時激動起來,欣喜的喊他:“顧辰風……”
一隻大手忽的揉了揉我的長發,緊接着便是一陣低沉沙啞的聲音自我的頭頂響起:“莫筱雨……”
聽到他喚我的名字,眼淚頓時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我頓時往他的懷裏鑽了鑽,哽咽道:“顧辰風,你終于醒了,吓死我了。”
“呵呵……”顧辰風低低的笑了兩聲,說,“你也吓死我了。”
我詫異的擡眸,雖然明知道看不見他,我卻還是仰着頭,疑惑的問他:“我怎麽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