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哭了!
一直以來,他在我的心裏都是那樣堅強,那樣厲害,那樣沉穩,有時候甚至還那樣狠戾,可是在這一刻,他卻摟着我哭了。
那眼淚滾燙灼熱,滴落在我的頸窩,讓我的心瞬間狠狠的揪了起來。
“顧辰風,你怎麽了……”我摩挲着他還有些濕潤的頭發,小聲的道,“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而且我們也在一起了呀,還有了孩子。”
“莫筱雨……”顧辰風嗓音沙啞的喊了我一聲,又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聲音低沉黯啞,透着一股悔恨,“當初我怎麽就沒有認出你,當初若是我認出其實是你救了我,我就不會将出了車禍的你扔在醫院不管不顧,而帶着你姐姐去美國治療。若是我在最初的時候就認出你,你也不會嫁給蘇沐陽……一切的一切也都不會弄錯,我更加不會爲了你姐而想着要取你的心髒,莫筱雨,我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混蛋。”
聽着顧辰風悔恨的話語,我的心揪成了一團。
我摩挲着他的頭發,低聲道:“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莫筱雨,對不起……”顧辰風再次摟緊我,我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的後怕和悔恨。
其實仔細想起來,這樣的後怕和悔恨我也能理解。
當初我若是在那場車禍中身亡,亦或是我跟蘇沐陽沒有發生婚變,那麽,我和他這一生也就這樣錯過了。
老天在很早的時候就給了我們一個緣分,而我們能不能走到一起,那就要看我們自己。
其實經曆了這麽多,又何嘗不是一種成長。
我微微擡起頭,尋到他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跟他在一起這麽久,我的吻技依舊這般的生疏。
單一的在他的唇上摩挲了好一會,唇齒間都是他熟悉的氣息,我的心裏一片滿足。
我摩挲着他的臉頰,低聲道:“顧辰風,不要道歉,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能跟你在一起,我的心裏已經滿是感激了,真的。以後我們就好好的過日子,不要再想以前那些事情了,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應該向前看,等待我們的将是我們一家人的幸福。”
“以後……幸福……”
顧辰風低喃着這兩個詞,聲音裏莫名的萦繞着一抹苦澀。
我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急促的道:“對,以後我們一定能夠永遠幸福的,顧辰風,相信我。”
剛說完,顧辰風驟然吻上我的唇……
他的吻跟我的吻不一樣,我的吻很單一平淡,而他的吻卻帶着一抹狂熱,好似要席卷我一切的氣息,霸道又不失溫柔,不經意間就能讓人沉溺在其中。
就在我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時候,我忽然感覺他的身子猛地僵硬起來,氣息也變得有些緊繃。
我微微退開他的唇,喘息的問:“怎麽……”
還沒問完,顧辰風再次堵上我的唇,半響,他覆在我的耳邊,緊繃的聲音壓得很低:“别說話,上面有人來了。”
我倒吸了一口氣,渾身的熱情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恐懼。
是誰來了?是顧辰宇的人,還是蕭雲岑的人?
我屏住呼吸的聽着上面的響動,果然,一陣車輪輾軋的聲音隐隐傳來,驚得我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顧辰風坐起身子,将身上蓋的衣服纏在我的身上,然後緊緊的抱着我,覆在我的耳邊低聲耳語:“别怕,他們不會那麽容易發現這裏的,再說了,有我在。”
我摸索到他的手,手指與他的手指交錯的握在一起,緊繃的心這才劃過一抹安心。
車子輾軋的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響在我們頭頂上方的地面附近。
我現在心裏隻祈求着來的人是蕭雲岑的人才好。
就在我渾身緊繃的時候,一陣喲呵聲隐隐傳來:“你們幾個去那邊找,還有你們,這邊也要找,記住,先生吩咐過了,草叢溝渠什麽的地方要找仔細了,聽見了嗎?”
“是!”
聽到上面的聲音,我心底裏僅存的一點希望也幻滅了。
來的人終究還是顧辰宇的人,他們終究還是找過來了。
因爲洞口有厚厚的草覆蓋,所以洞裏面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洞外面是什麽情況也完全看不清。
我隻希望那些人不要發現外面的那個坑才好。
隻是這個願望剛閃過腦海,隻聽外面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聲。
“艾瑪,摔死老子了,老子還以爲是陸地,原來是個坑。”
我的身子頓時緊繃起來,緊緊的握着顧辰風的手。
已經有人摔下來了,那麽他們會不會發現這個黑.洞。
現在我和顧辰風身上都沒穿衣服,這樣被發現,難免尴尬,而且那證據還在這裏,倘若被顧辰宇搶走,那麽就再也沒有什麽辦法能制止顧辰宇對顧家那瘋狂的報複了。
隐隐有光線從洞口閃過,我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的手裏肯定拿了手電筒。
正想着,又是一道聲音傳來,是顧辰宇的聲音。
他的聲音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緒,讓人感覺很冷血。
“正好你在下面找找,看裏面有沒有他們的蹤迹,記住,要找仔細了。”
“是,先生。”
那個人應了一聲,緊接着我便聽到了撥動草叢的聲音。
我害怕得不停的往顧辰風的懷裏縮,生怕那個人找到這邊來。
可既然是一寸一寸草叢仔細的找,那麽那個人也必然會找到這裏來。
果然,隻聽腳步聲漸漸逼近,那撥動草叢的聲音也逐漸逼近。
我現在心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洞口的那些草叢上,希望那個人不要發覺才好。
可是對方拿着手電筒,這個情況又很難說。
畢竟我當時沒有發現這個洞,是因爲我自己沒有照明的東西,周圍本來就黑暗,可是對方若是用手電筒往這邊一照,那麽這個洞就很容易被發現了。
眼看着洞口閃過的光線越來越強烈,我驚懼的抓緊顧辰風的手臂,整個身子都縮在他的懷裏。
顧辰風渾身也緊繃得厲害,然而那雙大手卻是不斷的輕撫着我的後背,好似是讓我不要害怕一般。
就在那撥動草叢的聲音逼近洞口的時候,外面忽的想起了一陣驚呼:“先生,這裏有動靜。”
很快,我就聽到頭頂上方的地面上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着洞口閃爍的那絲光亮也徹底的移開了。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洩了氣的皮球,無力的倒在顧辰風的懷裏。
顧辰風渾身依舊緊繃,但是那溫熱的大手卻是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我的發迹。
半響,地面上又傳來了聲音,是一個男人近乎罵娘的聲音:“草,居然是幾隻冬候鳥,我看着那草叢在動,還以爲人藏在那草叢裏,真是的,白興奮了一把。”罵完,他又好像是在對顧辰宇說話,因爲那聲音明顯的變得恭敬起來,“先生,對不起,沒有找到,剛剛在草叢裏活動的隻是幾隻鳥。”
顧辰宇沒有回應他的話,好像是在問另外一個人,聲音依舊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緒:“你呢,有什麽發現?”
“沒有,那坑我每寸都找遍了,除了那滿坑的草之外,沒有什麽活物。”這個說話的人應該就是剛才拿着手電筒在坑裏尋找的那個。
好在他并沒有發現這個洞,不然可就慘了。
半天都沒有聽到顧辰宇的聲音,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先生,您說他們會不會已經彙合在一起,然後一起逃到集市上去了,畢竟我們找了這麽久,而且找得也這麽仔細,可是還是沒有找到他們。”
聽着這個男人的話,我瞬間明白了,原來蕭雲岑真的甩掉了他們,不然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蕭雲岑已經去集市了。恐怕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下了車,獨自來找顧辰風了。
正想着,顧辰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平淡的聲音裏已經透着一絲冷意了:“繼續找,找到天亮爲止。”
找到天亮爲止,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不一會車輪輾軋的聲音再次響起,間或間還能聽到腳步聲。
看來他們有的人是開着車找,有的人是走着路找。
頓了好久好久,那車輪聲和腳步聲才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響。顧辰風緊繃的身子這才軟下來,而我摸到他的背脊上都是汗,看來他剛剛也是很緊張。
而在那樣緊張的情況下,他都不忘撫着我的頭發安慰我,我的心裏不免劃過一抹感動。
“沒事了。”顧辰風摸索到我的臉頰,在我的臉上揉了揉,笑着說道。
我握住他的手,低聲問:“顧辰風,現在是幾點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天亮,更加不知道蕭雲岑到底派了人沒有。”
“肯定派了,隻不過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顧辰宇的人,他們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尋我們,以免起沖突,等到天亮再說吧,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天亮自己回去。”顧辰風沉聲道。
“可是那衣服都濕透了。”我擔憂的說。
顧辰風笑了笑:“沒事,白天沒有晚上那麽冷,而且看外面的太陽和星星,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嗯。”我點了點頭,摟緊他的腰,許是剛剛太過緊張,這會我反倒有些疲憊了。
隻不過他現在坐了起來,我伸手摟他腰的時候,手臂好像碰到了什麽,隻聽他低哼了一聲,聲音有幾分壓抑。
我還以爲碰到了他的傷口,慌忙緊張的問:“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疼?”
顧辰風沉默了良久,悶聲道:“嗯,很疼!”
我一聽,心頓時揪緊了幾分,急聲問:“哪裏疼,是胸口還是手臂,要不我把那件裏衣給撕了,将就的給你包紮一下。”
顧辰風沒出聲,我都有些急了:“到底是哪裏疼啊,我剛剛到底碰到了你哪裏的傷口?”
顧辰風又沉默了兩秒,終于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他說:“你真想知道你碰到了我哪裏麽?”
“嗯。”我慌忙點頭。
下一刻,我就感覺他牽起了我的手,緊接着他越發黯啞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你碰到的是這個地方……”
到這時我已經隐隐猜到了什麽,想收回手時卻已經晚了。
我不由得驚呼了一聲,瞬間收回手。
手腕卻驟然被他一把握住,我的心跳得厲害,就聽他在我的耳邊低聲問:“莫筱雨……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