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見我們都盯着他手裏的嬰兒,小臉也是滿是糾結,抱着那個嬰兒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着那個閉着眼睛大哭的嬰兒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元寶可是一個小鬼啊,他抱回來的眼睛沒開臍帶沒有處理全身帶着明顯不正常紅的嬰兒,我用膝蓋骨想都知道這是個什麽鬼了。
可他抱回來是幾個意思?
吃飽了趴在我腳跟半眯着睡覺的阿南這會也睜大眼睛盯着元寶,弱弱地道:“你怎麽把它給帶回來了?它可是嬰靈,它如果不肯往生,會一直跟着它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個人的。”
“被嬰靈纏住會很衰的,你還把它抱回來,還不快扔回去!”阿南越說越急,竟然站起來推着元寶朝外走。
元寶被她說得眼都急紅了,他一個六歲的孩子抱一個嬰兒本來樣子就怪,姿勢也是那種隻要能兜住的抱,被阿南一推,幾次那個嬰兒都差點掉下來了,幸好元寶手腳還算快,不是扯住了手就是拉住了腳。
“它迷路了,我又送不走它,又不能讓它跟着那個醫生,所以……所以……”元寶急得都快哭了,依舊緊緊的抱着那個嬰兒道:“我隻好把它帶回來再想辦法了。”
聽着他這麽一說,我冷汗都掉下來了。
敢情元寶每次說迷路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
這個小鬼去給鬼指路?他自己都呆在人間沒有去陰間報過道,他就敢給鬼指路?
我腦中突然可以想象那些被元寶指錯路的鬼回來,全圍着我家指着元寶哭訴他指錯路時的樣子。
可這些鬼竟然聽元寶的?
我猛的想到裴長生聽說元寶要去給迷路的人指路時的樣子,難道說元寶不是普通的小鬼?
可這時我們不普通的小鬼抱着一個更小的小鬼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看着我,讓我本來就痛的腦袋更痛了。
反正家裏又是降頭師又是小鬼,也不多這一隻,我朝元寶招了招手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啊?”
看着元寶緊緊的抱着那個嬰靈緊張得不成樣子,朝他笑了笑,指着沙發讓他放下。
可他立馬抱得更緊了,一個勁的朝我搖頭道:“我一放手它就要跑回去找那個醫生。”
“它眼都沒睜,找什麽醫生。”阿南敲了元寶一記,看着依舊閉着眼睛大哭的嬰靈道:“你還是抱着它背過去吧,如果它睜開眼看到的是……是……”
說着她偏過頭來看着我道:“姐姐你叫張依依啊?我該怎麽叫你?張姐姐還是依依姐?”
這一下子轉變太大,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看着阿南眨巴眨巴的眼睛,隻得讪讪地點頭道:“随你。”
“哦!那就依依姐!”說着又扭過頭去,看着元寶道:“如果它第一眼看的是依依姐的話,它就會一直跟着依依姐,嬰靈附體的女子是不可以生育的,你是想害依依姐嗎?”
我聽着這阿南好像幫我想得太長遠了哈。
先不說我能不能解蜘蛛降,就算解了我也不一定就能結婚生子啊,不過心裏卻還是一熱。
突然想到醫院看到的那個女醫生身上纏了這麽多的嬰靈,也不知道她會怎麽樣。
“已經開過眼了。”元寶抱着那個嬰靈,看着阿南弱弱地道:“它在生出來時就已經看過那醫生一眼了,是突然睜開眼喲?那眼睛都沒有長好,它就睜開眼看着那醫生了。”
“所以我想帶它離開時,它怎麽都不肯,一放手就要去找那醫生。”元寶手裏的嬰靈依舊哇哇大哭。
我看着它那小小紅紅皺巴巴的身子,緊閉着的眼睛把額頭都弄皺了,張着的小嘴拼命的大哭,也許它真的很傷心吧。
想着它原本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生下來看看這個世界,卻生生被扼殺了,怪不得它要睜開還沒長好的眼睛看一眼那個扼殺它的人。
可這又能怪得了誰?醫生?父母?或者說是社會……
阿南聽着元寶的話,就更生氣了,幾乎是指着元寶大罵道:“那就更麻煩了,嬰靈本來生的執念就是很強的,它都能在不足月的情況下睜眼去看醫生,證明它心裏的怨念是很強的。你把它帶回來,你是準備害我們還是害自己啊?”
我聽阿南說得很急,似乎問題很嚴重,聽着那嬰靈一個勁的大哭也很煩躁,隻得朝元寶笑了笑,讓他先不要着急,然後問阿南這嬰靈到底是怎麽回事。
嬰靈就是未出世的嬰兒的鬼魂,說白了就是不正常生産下來的嬰兒死去的鬼魂,像人流啊引産啊早産夭折啊都是。
嬰兒是最純淨的生物,他們隻有一個執念就是生,如果被破壞怨氣就會很重,有的嬰靈離開母體的時候還很小,所以根本不知道什麽,也不會去陰間隻會是一團黑氣在陽氣遊離。
誰沾上這團黑氣也會走黴運,因爲嬰靈不會亂纏人,隻會纏住破壞生的人,可這種嬰靈怨氣不是太強,最後會慢慢的消散。
可有的嬰靈在離開母體的時候已經成形了,有了自己的意識,他們會反抗,怨氣聚結會纏住一個人,恨母親的會纏住母親,有的因爲愛不會去纏母親就會纏住第一眼看到的人。
而怨念最強的,會在離開母體的時候,強行睜開自己的眼,看是誰扼殺了自己。
這種嬰靈怨靈最強,輕易不肯往生,會一直纏着那個醫生至死。
所以有經驗的婦産科醫生在引出嬰兒後,會交待護士千萬不可以打開嬰兒的眼睛,因爲未足月的嬰兒的眼睛裏面就是一團空洞,黑漆漆的可以吸走人的靈魂。
我聽阿南說完,看着元寶懷裏大哭的嬰靈實在看不出它哪裏兇狠了,隻是一個可憐的嬰兒罷了。
但讓元寶這樣一直抱着也不是辦法,我是不懂這些,元寶這個抱回來的似乎也不知道,隻得看着阿南。
阿南卻也搖了搖頭道:“我是降頭師,卻不是道士,這種事情和尚做最拿手。”
見我面帶失望,她嘟着嘴十分勉強地道:“其實我也可以把它收做小鬼的,隻是這種太傷天害理,加上嬰靈做的小鬼也沒什麽用。”
看着她委屈,我想收小鬼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很陰損的,忙制止了她。
正想要不要打電話給丁炎,至少他是個道士啊,就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嬰靈都敢往家裏帶,膽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