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煙老漢的話一出,原本身體放松的裴長生立馬緊繃着身子,手不自覺的捏了一個手勢,雙眼緊緊的盯着旱煙老漢。
“伢子别太緊張,老漢我曉得!”旱煙老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用手撿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裏,又抿了一口酒:“秦家的手段啊,鬼斧神工。”
“我看到那具血靈鎖魂甲子棺,我就知道是秦家的手筆了。”旱煙老漢一邊咂着酒,一邊伸手抓起一根炸雞腿咬了一口:“不錯,炸得剛剛好。”
“那血靈鎖魂甲子棺取的是地氣天機沒錯,可這也不算是秦家建的,看那年代估計有上千年的曆史了,就是靠下面陰河裏拱起的石頭鑿成的吧。”
“沒錯!”裴長生點了點頭,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那鎖靈甲子棺是戰國時期楚國建成的,楚以巫術出名,那時鎖靈甲子棺裏就已經鎖了蛇母蛇王了。”
“原來是那時候就有了的啊!”旱煙老漢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裴長生倒了一杯道:“那蛇母被人用鎖魂針定在棺材下面,然後用定魂珠控制着蛇王,以蚺相通,再靠蛇母産下的小蛇來養活大蚺和蛇王,這一步步一環環,倒也算是算計得不錯。”
我聽着卻心裏卻是一片震驚,看着裴長生點頭,更是驚得連嘴裏的菜都忘記嚼了。
原來那下面的石洞就是陰河,怪不得石壁上都是濕濕的,而且那麽大。
而那具血靈鎖魂甲子棺竟然就是直接用陰河裏拱起來的石鑿出來的,用方法控制住蛇王蛇母,我剛才還在想爲什麽那蛇王明明沒看到什麽控制,卻又不跑,原來還有定魂珠在控制着蛇王。
隻是又讓那條蚺來做蛇王和蛇母之間交通的“車駕”,以方便蛇王蛇母交、合産卵化蛇,再以蛇養蛇,這種算計,不知道秦家最先是打算做什麽的?
“那蛇王蛇母是楚人最先養的,準備化龍來做國瑞,以達楚國一統天下時的助力,隻是蛇還未化龍,楚國的國運已經到頭了。”裴長生輕輕的笑了笑,給旱煙老漢倒了杯酒,敬了他一杯道:“老漢能看出來自然修行不差。”
“莫誇!”旱煙老漢酒也不喝了,朝裴長生擺了擺手:“我本來準備裝死不下去的,可你這小媳婦卻還用血來救我,搞得我裝也裝不下去。”
我聽着差點嘔血,感情在他老人家眼裏,我救他還救錯了?
可一聽他竟然叫我小媳婦,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圍裙隻得搖頭認命的朝着偷偷倒酒的阿南就是一筷子。
“你打算怎麽辦?”旱煙老漢突然神色沉重的看着裴長生,臉上閃過一絲絲的落寞:“秦家啊,當初以降頭術入世,又以醫藥濟世救人,當得上一聲大世家,又有如此計謀,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卻是全家死絕,隻剩你一人了。”
裴長生眼裏閃過傷痛,苦苦的笑了笑隻是不住的搖頭,看着旱煙老漢道:“老漢有大智慧,你看我該怎麽辦?”
“莫問老漢!”旱煙老漢擺了擺手,朝裴長生點了點道:“你們家把什麽東西放在了蛇王的那顆定魂珠裏?”
裴長生臉色一變,卻隻是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沒有說話。
“玄德那小子說你引他下去開棺,看來你連祖上存下來的東西都開始用了,證明你現在遇到了不小的麻煩了啊。”旱煙老漢酒也不喝了,點了根煙,結果一口就聽到了頭,不解氣的把旱煙杆扔給阿南,讓她把卷煙裏面的煙絲全部取出來放在煙杆裏,還交待一定要塞緊。
這是我第一次見有人這麽牛氣的抽香煙,眼角抽了抽,卻又對老漢這種活成、人精的人佩服不已。
一下子大夥都不知道說什麽,隻是悶頭吃菜,剛吃着,就聽到院門外面汽車響,跟着玄德大叫着就進來了,身上衣服一股子腥味,見我們在吃飯,臉色更加不好。
我忙叫他去洗個澡,給他準備了一幅碗筷。
玄德這才臉色好看一點,洗完澡就出來盯着裴長生道:“那蛇王蛇母連那條大蚺蛇都不見了,隻留了一洞的小蛇,這父母做得真不合格啊。”
我聽着眼角忍不住的抽抽,玄德這家夥說話就是沒頭沒腦,大蛇吃小蛇這似乎就是蛇類生存的方式,蛇母一年不知道要産多少小蛇,它哪裏顧得了這麽多啊。
那些蛇對它來說,可能就是食物而已,隻是我突然想不明白,蛇王吃的是那條蚺的蛇尾,那蛇母吃的是什麽?小蛇嗎?
“老漢!”玄德抓着個雞腿,用力的推了一下旱煙老漢:“你怎麽看?”
“喝酒!”旱煙老漢把酒杯倒滿,遞給玄德:“你這次不是掙大了嗎?血靈鎖魂甲子棺,鎖魂針,還發現了一條陰河,對你們玉皇宮隻有好處。”
“唉!”玄德沉歎了口氣,目光閃爍着看了看我,突然掏出了一個罐子遞給我道:“這是在陰河下面找到的,你好好收着,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玄德轉身就朝外走,從來到走也就洗了個澡啃了半個雞腿喝了杯酒。
我奇怪的看着手裏的罐子,眼神沉了沉,這是裴長生給我的保命符,當時我們大家都在想裏面是什麽降頭蟲呢,還是什麽符紙或者是更厲害的東西,最後沒想到卻是裴長生自己。
用手把罐子拿起來,就見罐子下面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紙人安靜的躺在我手心裏,下面用朱砂寫着一行繁體小字,明顯就是玄德操控的那種紙人,玄德走到門口還回頭朝我笑了笑。
我飛快的拿起罐子遞給裴長生,又自然的把手倒過來放在膝蓋上面,慢慢的拖回來放進褲口袋裏,不管玄德以前爲什麽要殺我,可這也算是多一重保障吧。
裴長生拉過罐子,也并沒有多說話,隻是朝着桌子上一放,就又倒酒敬旱煙老漢,明顯他都不會解釋爲什麽他突然消失,又爲什麽出現在陰河下面,他用的是什麽方法把自己裝進那個罐子裏的。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給我這個護身符罐子的時候,就已經設計好了一切,隻等着去玉皇頂失魂落魄的離開,再引玄德去跟蹤他。
放在褲口袋裏的手輕輕揉着那個小紙人,我知道玄德的意思,可心卻有點悶悶的生痛。
這一餐之後,裴長生跟旱煙老漢再也沒有說什麽,兩個人都喝得大醉,旱煙老漢還大喊大叫着說現在世道不一樣了,人都是黑心腸。
而裴長生卻是低低的唱着幾句我聽不懂的歌謠,眼裏的那種悲傷幾乎能流了出來,隻是一個個不停的喝酒。
那一瓶酒是阿南就在巷子口的小店裏買的,隻有半斤,可他們倆硬是一直倒一直喝,到現在都還有半瓶。
我也懶得計較,他們這些人做事都不能用常理去較量。
等旱煙老漢醉得倒在桌子下面的時候,天色已經大黑了,我招呼着阿南去洗澡,看着拎着酒瓶邊倒邊喝,嘴裏卻一直低唱着的裴長生,那種悲傷似乎比那酒瓶裏倒不完的酒更讓人沉醉。
上樓躺在床上,我腦子裏思緒萬千,一會子閃過裴長生突然從護身符罐子裏出來時的樣子,一會閃過蛇王蛇母看着我滿眼同情的眼神,還有玄德對我的殺意,丁炎雙目如水的看着我,裴長生滿眼的悲傷。
迷糊之間,似乎見蛇母慢慢的從關着的紗窗外面飛了進來,與我四目相對,伸着蛇信跟我說着什麽。
我似乎聽不懂,卻又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它的意思,似乎滿滿的都是同情,舌頭也不自覺的跟着它吞吐的蛇信開始嘶嘶的作響,我隻想告訴她我并不需要她同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聽懂了,蛇母卻隻是朝我搖了搖頭,張嘴吐了一顆通紅的還有跳動的東西猛的塞到我嘴裏,眼裏的那種同情慢慢的泛着慈祥的光芒。
在它的眼神之下,我隻感覺嘴裏一股腥腥的味道,那個跳動的東西慢慢的朝着我喉嚨裏跳去。
我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房間裏面一片沉靜,樓下倒是鼾聲大起。
想到昨晚的夢,眼睛瞄了一眼依舊關着的紗窗,我咂了咂嘴,嘴裏似乎還有着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可那紗窗卻是半點動靜也沒有,明顯昨晚是我在做夢。
走到隔壁房間,阿南抱着被子都快滾到床邊了,我伸手把她朝裏輕輕的推了推,卻發現這小家夥還挺重的,突然想起元寶最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出來了一下就又說去找他那個大哥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回來。
外面鼾聲實在是太大了,我把阿南又朝裏推了推,起身出門就朝着樓下看去,就見旱煙老漢躺在沙發上,可裴長生又不見人影了。
不知道他這次是回裴家喝他的豆漿去了呢,還是又去找什麽東西了。
正想着,門就被人給推開了,雲柳臉色發青,眼底一片烏黑的推開了門,身後竟然跟着一堆西裝革履的人,一個個不是拎着公文包就是提着手提電腦。
“張依依,裴姨和裴長生都不見了,裴氏現在由你掌控了。”雲柳擡頭看着我輕聲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