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若汐整個人如落湯雞般的站在水裏,套裝緊緊的貼在身上,短發還濕漉漉的不停的順着那小小的鵝蛋臉往下滴水。
此刻,黑暗的陰影中,她站在那裏,極爲的狼狽。
可那雙水眸中的視線卻是極爲的堅定,迎着月光的方向,仰頭望向站着池邊上的人。
周圍久久的沉默着,隻有風吹動着樹葉的聲音簌簌的在耳邊作響。
“好,于若汐,你如果可以憑借你一個人的力量找到那枚戒指的話,我就答應你去做手術。”
杜亦寒垂眸,望向那小小的人影,沉沉的出聲。
話落,于若汐那噙着池水的臉頰上升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可是你說的,我會找到的。”
她笑的開心,滿臉高興着的神情。
“大寒寒,你可不許反悔。”
于若汐擺着手又是再次的補充上了一句。
“你倒是自信。”
杜亦寒冷哼了聲,那雙冰冷的眸子中全是不屑,他轉身,不再多停留,邁着那沉穩的步子沿着小路漸漸的走遠。
于若汐站在原地,瞳仁中的視線定在了杜亦寒那偉岸的背影上,月光将他落在地上的影子給一點點的拉長,忍不住,就是這般的移不開視線。
如今,就算是隻能這樣的看着他的背影,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彌足珍貴着的事情。
完全的尋不到杜亦寒的身影時,于若汐才垂下頭來,繼續的望向這黑黝黝的一片。
戒指,你一定要讓我找到你……
于若汐在心裏嘟囔着,彎身繼續那尋找的動作。
杜亦寒則是直接返回到了樓上,他蕭條着的身影站在了床邊,神情複雜。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晚上十一點多,他還是再次的下樓了。
空蕩蕩的水池裏安安靜靜的,遠遠的迎着月光就見到了那好像是泛起了層層的漣漪的水紋,那目光掃過去,卻并沒有掃到那抹小小的身影。
杜亦寒腳步停下,微微的蹙眉,心底湧現了小小的緊張。
再次的擡步,步子比剛才快了些,大步流星的往那水池的方向走去,那眸子中的視線緊緊的盯着那池面,他的手指攥緊,掌心中騰起了一份少有的擔心的情緒。
“于……”
那薄唇動了動,剛剛要開口喊着,餘光就掃到了那對面池邊躺在地上的一團。
杜亦寒望着,那眉擰的更深了些了,沉沉的皮鞋擡起、落下,完全的走過去,在那身影前蹲了下來。
于若汐雙眸緊閉,呼吸淺淺,時而的還吧唧一下嘴巴。
确定了于若汐隻是睡着了,杜亦寒松了一口氣。
躺在這涼涼的水泥上,還是在蚊子肆虐着的地方,她睡的倒是安穩。
那身上濕哒哒的衣服還緊貼着,看上去整個人都是那髒兮兮的一片。
杜亦寒打量着,繞是不是因爲太累了,估計她也不會就這樣倒頭就睡,意料之外,他還以爲以于若汐那股子的扭勁是整夜的尋找。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好,落在了那張髒兮兮的鵝蛋臉上,沒有掩蓋那份美,反而是平添了幾分朦胧着的美感,她的五官變得好像是更加的生動了些。
“嗯……”
于若汐嘟囔了聲,有些不太舒服,眼睛還閉着,纖細的手指卻是揚起,撓了撓大腿的位置,好像是被蚊子給咬到了,撓完了,又是扯了扯衣服,這才繼續睡過去。
杜亦寒看着,歎了一口氣,身子略微的前傾,小心翼翼的将于若汐抱了起來,轉身,往辦公樓裏走去。
于若汐整個人縮在了杜亦寒的懷裏,稍微的動了動。
杜亦寒垂眸,以爲于若汐醒了,可是,垂下的視線看到的是于若汐雙眸緊閉着的樣子,她隻是尋了一個更爲舒服着的姿勢,那小小的臉頰緊貼着他的胸膛,縮成了那乖巧着的一團。
杜亦寒歎了一口氣,擡起頭來。
她比六年前輕了不少,抱在懷裏尋不到太多的感覺。
“大寒寒……”
懷前,悶悶的傳來了這低低的三個字。
進電梯前,杜亦寒的腳步停頓了些,垂眸,望過去,那被濕哒哒的頭發遮擋住了一小部分的臉頰這會好像是帶着淺淺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竟然能這樣開心。
杜亦寒回神,進了電梯,筆挺的站着,悠悠的眸還停留在于若汐的臉頰上。
“這些年,你還會夢見我嗎?”
他低低的問着,恍若是自言自語一般。
回答他的是電梯門打開着的聲音。
出了電梯,進了辦公室,杜亦寒直接将于若汐抱進了内側的休息室,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那浴室中的浴缸中。
暖熱的水流一點點的充盈在浴缸中。
于若汐歪着頭,斜斜的躺着,濕濕的衣服緊貼在身上,身形明顯,裏面白皙的皮膚這會在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現。
杜亦寒歎了一口氣,臨時又找不到其他人,隻能是彎身,那修長的手指往于若汐的身前湊過去,扣子一個個的解開,身前差點春光乍洩時,杜亦寒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的手指猛的收回,起身,後退了一步,往身前的方向看下去,随即咬唇,簡直是要瘋了。
他走到了一旁,扯過了一條浴巾,完全的蓋在了于若汐的身上,這才摸索着幫她将那濕漉漉着的衣服給完全的脫掉了,讓于若汐繼續泡着。
他匆忙的起身,走到了一旁沖了個涼水澡,心底那陣莫名升起的燥熱感才一點點的降了下去。
回頭,于若汐依舊在睡着。
“怎麽能睡成這樣,讓人給綁走了都不知道。”
杜亦寒低語了句,心裏不太舒服。
她彎身,将于若汐完全的用浴巾包裹好,直接抱了出來,放在了那張大床上,蓋好被子,這才轉身了。
杜亦寒穿着浴袍出了休息室,走到了電腦前,正要處理些工作的事情,一通電話猛的打了進來。
坐在皮椅前的他側頭,往那閃亮着的手機屏幕的方向看過去。
拿起,滑動着手機接聽,“怎麽了?”
開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萬年如一。
可聽筒裏傳來的那頭的聲音卻不怎麽的平靜,“亦寒,你在哪裏,怎麽沒有回杜家老宅?”
艾琳叫嚣的聲音一點點的升起。
此刻,她站在杜家老宅外,手舉着電話,身子倚着紅色保時捷的車門,轉頭,那碧藍色的視線落在了黑漆漆的杜家老宅裏。
自從六年前,杜亦寒從于家别墅離開之後,人就直接回到杜家老宅生活了,将紫雲留給了艾琳住,這六年都是如此。
可這會,以往在這個點一向是亮着燈的杜家老宅這會卻是黑漆漆的一片,艾琳心裏緊張。
“有事?”
杜亦寒眸光停留在電腦上,并沒有回答艾琳的問題,隻是輕描淡寫的吐露了兩個字。
“我想跟你說說于若汐的事情,她現在比六年前更加狡猾了,你一定得小心,六年前,她會爲了程爾斯耍弄你,六年後,她一定會再次的爲了程爾斯要你的命。”
艾琳的聲音有些大,一陣陣的在耳邊回蕩着。
話落,杜亦寒滑動着鼠标的動作停了停,他微微的擰眉,“六年前,她怎麽爲了程爾斯耍弄我?”
他反問着的聲音極爲的低沉,攪動着絲絲危險的味道。
“亦寒,你忘了,于若汐就是因爲愛上程爾斯所以才抛棄你的,你……”
艾琳有些急切的說着,說到了一半,意識到了什麽,那聲音猛的停了下來了。
聽筒中瞬間安靜下來了,雖然是隔着電話,可是,那氣氛好像是變得有那麽點的詭異着的感覺了。
“艾琳,這些事情你怎麽會知道?”
好一會後,杜亦寒沉聲發問。
于若汐抛棄他的事情是事實,可是其中的細節他卻是并沒有告訴任何人,而艾琳倒是說的頭頭是道。
“我猜的呀,我聽說她當年是跟程爾斯一起走的,所以,這不是很容易猜到嘛。”
艾琳笑着解釋了一句,杜亦寒也并未多問。
“這些事情不需要你提醒我,你看好醫院的事情就行了!”
一句話,杜亦寒手指揚起,直接将電話挂斷。
這沉沉的話語中分明是在間接的告訴艾琳,她越界了。
電話挂斷,艾琳那手指還緊緊的攥着手機,生氣着的情緒在胸口一點點的蕩漾着,尤其杜亦寒今晚還莫名的沒有回家,想着,又想到了于若汐那張得意的臉,心裏更是氣的要命。
“于若汐,想要赢我,沒那麽簡單!”
黑暗中,艾琳的手指攥起,開口着的聲音噙着濃濃的恨意,咬牙切齒。
杜亦寒又是工作了半個小時,淩晨之前,停了下來,關掉了電腦,起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門内,他側身,往床上的方向看過去。
于若汐這會又睡的四仰八叉了,跟六年前一模一樣,隻要是一個人睡覺就沒有老實着的時候。
被子被踹開了,那浴巾倒是還勉強的纏在身上。
杜亦寒歎了一口氣,往床邊走了幾步,擡起的手臂落在了薄薄着的被子上,稍微的往于若汐的身上扯了扯,又是将枕頭拿了過來,墊在了她的頭下。
整理完畢,他的手臂正要收回來,卻被睡着的于若汐揚起的小手拽住了。
“大寒寒,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