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若汐坐在石凳上,一隻胳膊搭在了圓桌上,那頭微微的仰着,望向蘇然的方向,悠悠的問着。
聞聲,蘇然同樣落座,坐在了跟于若汐相隔一個石凳的位置。
他成熟穩重的神情一如既往,可那唇卻是微微抿着,好似是在思考一般。
“Rosie,其實,有些事情是你的私事,我原本不應該插手。”
蘇然終于開口了,那唇一張一合,話語慢條斯理,卻是并沒有回答于若汐的事情。
“我知道,蘇……蘇然,你很紳士,我隻是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
于若汐側頭,那水眸再次的順着蘇然的方向飄了過去,懷着些期許的神情。
“凡是有果必有因,對方這樣做,顯然是因爲有利可圖,而你‘過世’的事情,最大的受益方你大概猜到了吧?”
蘇然問的很輕,并沒有直接的指明。
于若汐點點頭,“我們兩個人還真的是想到一起了。”
她又是悠悠的補充上了一句話,心中攪動着的苦澀更多了些,失望還有那份難過着的情緒蕩漾的也是更加的厲害了些。
風一陣陣的吹來,帶着一些的涼意。
周圍的樹木的樹葉一點點的被風吹動着,簌簌的響個不停,在這樣的沉默中,就好像是穿插着一種别樣的交響樂一般的感覺了。
蘇然沒有說話,于若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是試圖讓她自己變得放松些,可着實是有些困難。
“我看那邊好像有楓葉,我想過去看看。”
于若汐回神,起身,指了指遠處的一片。
“好。”
蘇然應聲,跟着于若汐的腳步往那片楓樹的方向走去。
長長的石子路走起來好像是按摩一般,别有一番的風味。
而這花園,更是别有一番天地,好像真的是無邊無際般,至少比她想象中真的是大太多了。
于若汐揚起手臂,扶着那樹葉,顯得比較好玩一般,可實際上,她隻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發洩一下心中久久的徘徊着的郁悶。
如果換在六年前,她肯定會直接瘋掉,甚至可能将她自己給完全的關起來,可現在,她的狀态已經是比以往孩子時要進步太多了。
“你也喜歡楓葉?”
蘇然低啞着的聲線悠悠的在身後響起,于若汐回頭,仰頭望向站在身後的筆挺的身影,輕輕一笑,随即點點頭。
“是啊,楓葉,給我一種希望般的感覺。”
于若汐的頭再次的轉過來,水眸中的視線繼續的落在了楓葉上。
此刻,她整個人完全的置身于一片的楓樹林中,腳下踩着楓葉,頭頂上随風而起的還是那一點點的在下落的楓葉。
風景如畫,人更是如此。
蘇然望着于若汐的大半個鵝蛋臉,微微的有幾分的晃神。
她的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恍若是個少女般,美的讓人動容。
他沒說話,隻是如同是一尊雕像一般的站着,望着于若汐一點點的在楓樹林中穿梭着。
她時而的會彎身蹲下來撿起幾片的落葉,時而的會用手指揚起一大片的樹葉。
于若汐試圖讓她忘記所有的不高興着的事情,可依舊是有些困難,停下了這玩耍着的動作之時,她的内心剩下的還是各種各樣的苦澀。
末了,她挪動着小小的步子從楓葉林中走了出去。
“看上去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蘇然低低的出聲,于若汐勉強勾唇,“蘇然,你說這個世界上爲什麽沒有忘情水這種東西?”
到底是跟蘇然有些熟悉了,于若汐蠕動着的粉唇有些傻乎乎般的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她不過就是發洩一下這郁悶着的情緒,沒打算真的讓蘇然回答,所以,見到了蘇然這略微有些沉默着的樣子,于若汐已經是再次的擡步。
眼見着這瘦小着的身子馬上就要擦過蘇然的身側時,她卻是聽得了這别有一番味道的答案。
“因爲那是一種逃避,而情,這般美好,不該忘卻。”
聞言,于若汐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總覺得聽着這句話覺得蘇然好像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還是那種非常複雜故事的人。
“所以,蘇太太?”
于若汐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問出口,而後又是意識到了什麽,這話好像問的有些過界了。
“不好意思,我不該問的,你就當做我什麽都沒有說過就好了。”
她趕忙解釋着。
蘇然轉身,“沒關系,其實我十年前離婚了。”
他回答的平靜,好像是說别人的故事一般,那眼神中竟然尋不到任何的一點的情緒上的起伏。
“對不起,”
可于若汐有些歉意,她仰手,撫了撫頭發,略微有些尴尬,“我好像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不是傷心事。”
蘇然話裏有話着的樣子,于若汐沒再繼續的多問。
兩個人往别墅的方向返回去,因爲剛才的話題,一切都好像是變得有些尴尬了些,于若汐不知該說什麽了。
“你說想要換名字,有沒有喜歡的名字?”
蘇然倒是自然的将話題引到了這方面上來。
“哦,還沒有想到。”
于若汐自然的回着,活了三十年了,怎麽着都沒有想過還會有一天要給自己取名字,想想,都好像是一件非常的滑稽着的事情。
“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可以幫你起個名字?”
蘇然的腳步突然的停了下來,自然的開口,還是說的非常的謙虛着的樣子。
“當然可以,是我的榮幸。”
于若汐笑着點頭,樂意之至着的樣子。
“好,我想想,想到了告訴你。”
蘇然輕輕的勾唇,也是略微有些高興着的樣子。
别墅裏,在打掃衛生的兩個女傭往外面的方向掃了眼。
“還從來都沒有見過蘇爺對哪個女人這般的好過呢,明明那樣忙,竟然還抽時間過來陪着。”
“是啊,這個女人真好命。”
“……”
周圍是一連串的羨慕着的聲音,在于若汐跟蘇然兩個人并肩走進去之後,這樣的讨論着的聲音也就是停止了。
蘇然一直陪着于若汐上了樓。
“蘇然,你如果忙的話,不用一直在這裏陪着我,我身體已經恢複的很好了。”
走進了房間,于若汐坐在了床邊,很是自然的開口。
“那好,我先離開,明天見。”
蘇然離開的很快,于若汐坐在床上,望着天花闆。
“蘇小姐,您要是有什麽事情随時吩咐我,我是小麗,蘇爺讓我貼身照顧您。”
小麗看上去也就隻有二十多歲,笑起來帶着幾分孩子般的氣質,一看就是一個很是單純的小姑娘。
“好,謝謝你,小麗。”
于若汐轉頭望着她,自然的回了一句。
“哎呀,蘇小姐,您别謝我,我都不好意思了,照顧您是我的責任,更何況,蘇爺待您這樣的好,我們這些人都不敢怠慢。”
小麗也是個爽快的人,還真的是有什麽說什麽。
于若汐聽着,輕笑,沒說什麽。
小麗倒是熱情的很,又是幫她準備果盤,又是給她從花園裏剪了一些新鮮的花插在了花瓶中,忙得不亦樂乎着的樣子。
“蘇小姐,您看看這樣好看嗎?”
小麗指了指花瓶的方向,詢問着。
于若汐望過去,點點頭。
“那就好,您喜歡就好,我就每天都給您換新的,這樣您看到了,肯定心情也會特别的好,您的心情好了,蘇爺的心情也肯定會特别的好,這樣的話,大家都會喜氣洋洋的呀。”
小麗極爲的開心着的樣子,于若汐也着實是被她逗笑了。
從小麗進來房間到現在,着實是沒有怎麽的閑下來。
“難道我的心情還會影響到你們的蘇爺的心情?”
她自然的反問了一句,小麗很是肯定的用力的點點頭。
“當然了,您昏迷在床上的日子,我們都看得出來,蘇爺很是擔心,您不知道,他吃的東西都比平常要少了,整個人瘦了一圈了呢,好多次,他還晚上熬夜待在這邊陪着您……”
小麗是個話唠,說起來就是停不下來了,于若汐聽着,多少還是吃驚了些。
蘇然向來是隻做不說的性格,聽着,她覺得對蘇然的虧欠更多了些。
他們兩個人充其量不過也就是醫生跟病人家屬之間的關系,手術結束後,原本連朋友都算不上,怎麽着也沒有想到蘇然會對她照顧到這樣的一種程度。
内心中的感謝也就更多了些,也是覺得更加的别扭了些,她不喜歡虧欠别人東西,尤其還虧欠了這樣的多。
“你們蘇爺是個大好人。”
最終,在小麗絮叨的講完了之後,于若汐還是補充上了這樣一句,換來的小麗用力的不停的點頭,滿滿的贊同着的味道。
“以前喲,我以爲稱爲爺的肯定兇巴巴的,可蘇爺不一樣,他雖然平常不怎麽的理會我們這些小傭人,可我也沒見過他對誰發過火,他很紳士,很優雅,一點都不像是爺,我們都把他看做是偶像。”
提起來,小麗還是那一派的崇拜着的情景。
于若汐沒忍住,又是笑了笑。
“蘇小姐,您一定是嘲笑我吧,誰讓蘇爺就是這樣人見人愛呢,您也是很喜歡蘇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