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若汐的聲音頓頓卡卡的,存着濃濃的遲疑着的味道。
空氣中四目相對,蘇然側過來的視線完全的落在了于若汐這張有些糾結着的小小的鵝蛋臉上,明顯還是在等待着于若汐接下來的話。
被他這般望着,于若汐有些尴尬的吞了一口氣。
“蘇然,你真的很好,如果,如果我先認識的人是你,也許會喜歡上你的。”
這樣的頓頓卡卡着的一句話總是這樣的一種有些别扭的說完了,聽着,倒好像是在安慰一般,可着實是讓蘇然高興不起來。
“沒關系,我等你,等你将杜亦寒從你的心中完全的剔除。”
他一張一合的唇說完了這樣的一句話,随即轉身,邁着沉穩的步子很快就走出了房間,遠處的房門再次的關上,偌大的房間裏就隻剩下于若汐一個人盯着那房門望着。
她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莫名的有種負罪感。
她想,大概是因爲對蘇然的虧欠實在是太多了,一直想要回報他,可他想要的,她卻是給不了。
于若汐揚起手指揉了揉頭發,如今這腦袋也是跟這發絲一般的淩亂。
要回去了,心情有些複雜,想起隻能通過視頻看到的小石頭,内心中的想念也是着實的多了些,其實,她的心裏清楚的很,北城是早晚都要的,因爲她割舍不掉她的寶貝兒子。
她想要收拾東西,卻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麽可以收拾的東西。
眼見着頭發張長了不少,她又是換了個發型,并且将頭發重新的染回了之前的黑色,平白的又多了幾分的清純般的感覺。
“蘇如雪,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
于若汐站在鏡子前還在端詳着這新發型,蘇然就悄無聲息般的走了進來,那開口着的聲音成熟中也是透着幾分詢問的味道。
“如雪?”
于若汐轉頭,想了想,随即點了點頭,“不錯,簡單大方。”
她挺滿意的,蘇然也是笑着點頭。
他将手中攥着的一疊的資料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這是我給你辦理的新的身份信息,還有。”
蘇然的手臂收回來,身子重新的站直,“其實,Rosie,你之前的身份已經被宣告死亡,作爲蘇如雪,你跟杜亦寒已經沒有任何的夫妻關系。”
他愣是将這樣的一句話給說完了,于若汐擺弄着頭發的動作停了停,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是啊,之前的她已經死了,婚姻關系跟于若汐有關,跟蘇如雪已經沒有任何一丁點的關系。
“所以,這次,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緩了一會,于若汐才輕輕的反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還是有些奇怪着的感覺。
以前,她是Rosie,她是知名的骨科教授,是杜氏集團的大股東,是杜家的女主人,可是,現在,她的身上沒有了任何的光環,就如同是剛剛出生的嬰兒般。
“不,你還有我。”
這樣聽上去極爲的暖心而又帶着一絲絲的肉麻着的話語,蘇然總是說的極爲的正兒八經,沒有任何的一點輕浮着的味道,以至于于若汐都不知道該如何的反駁。
她擡起頭來,望向蘇然那真摯的眸光。
“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
她愣是又補充上了一句,雖然連她自己都有些過分了。
好歹,蘇然并不多過于争辯什麽。
這件事情也就算是這樣了。
“蘇小姐,你這要走了,我好舍不得你呀。”
小紅略微看上去有些哭訴般的在于若汐的面前抹眼淚,聽得于若汐的心中也是有些難受了些,雖然跟小紅親密的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可是之前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多多少少的接觸過。
家裏這麽的傭人,好多,于若汐都已經是當做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尤其是老管家還有那年長的廚子,對待她都是一種極爲的親切着的樣子。
所以,走之前,于若汐讓蘇然幫她買了禮物,她一一的發給這些人,跟他們親切的告别,結果好多人都是别過臉去在偷偷的流淚。
“謝謝你們,讓我度過了這樣簡單的一段生活。”
于若汐真摯的說着,也是有些難過,這段日子對她來說就好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的簡單,沒有任何的勾心鬥角,極爲的平靜了,當然也就是最近發生了小麗這樣一件不算是開心的事情。
“蘇小姐,是我們該謝謝您,您那樣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他們用了好多的詞語,聽得于若汐都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最終,她還是要走了。
盤旋着的直升機前,蘇然引領着她上了飛機,飛機起飛前,她還是回頭望了一眼,看着那些送她離開的人,心裏也是攪動着一陣的難過的情緒。
“既然這樣不想離開,又何必一定要回去?”
蘇然坐在了于若汐的身側,轉頭望着她。
聞言,于若汐回頭,那略微有些濕潤着的眼眶迎上了蘇然打量着的眸子,她微微的抿唇,隻是沒說話。
“雪,”
蘇然換了一個稱呼,于若汐還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以後叫做蘇如雪了。
“如果你什麽時候想回來了,就可以跟我回來,任何時刻,隻要你想遠離那份紛争,我都可以帶着你離開,天涯海角,去哪裏我都願意陪着你。”
蘇然的話越發的神情,于若汐聽着,放在身前的手指攥的更加的用力了些,水眸中的視線卻是微微的垂下了幾分,她突然覺得沒有勇氣去望着蘇然的眼神。
害怕被蘇然看穿她的内心世界,又或者是害怕會窺探到蘇然更多的情感。
周圍又是陷入了一片的沉默之中,于若汐再次的别過頭去,将視線落在了機艙外,看着外面的風景。
飛機飛的很快,比她預想中要快的多。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已經是在機場降落了下來。
她,竟然就是這樣的回來了,内心中的情緒變得越發的複雜了些,下飛機前,她還是戴上了墨鏡。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建築物,可她卻是感覺到一種陌生的氣息。
深秋的風不小,一陣陣的吹動着她的風衣外套,她隻得是裹得更加的緊了些。
“先去我那邊吧。”
蘇然身着黑色的風衣長款外套,走在了于若汐的身側,轉頭,詢問着。
“嗯。”
于若汐點點頭,這裏是蘇然的私人機場,兩個人并肩走了出去,身後還跟着蘇然的一些随從。
走了一段的路,遠處的大鐵門一點點的拉開,于若汐擡起的腳步卻是猛的停了下來。
透過墨鏡的視線掃到了那站在不遠處的人影,内心咯噔了一下,猝不及防般,她怎麽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杜亦寒。
可他出現了,就好像是從天而降一般,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早就知道她沒死,而且還确定了她在蘇然那裏。
相隔不過就是幾米的距離,空氣中四目相對。
杜亦寒筆挺的站在了那裏,如同是一尊雕像一般,他那墨色眸子中的視線全部的落在了于若汐的身上,久久的,攪動着極爲的不平靜的情緒。
内心中的思念在湧現着,他有種沖動,想要直接的沖到于若汐的身邊将她給用力的抱住的沖動,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周圍一切都好像是突然的靜止了一般,隻有那不小的風一陣陣的在吹拂着,将那落葉揚起,從杜亦寒的腳下揚起落在了于若汐的身前。
“我們走吧。”
好一會後,于若汐又是轉頭,看了蘇然一眼,開口,話語平靜,可是實際上,那放在了口袋中的手掌的掌心中已經是滲透出了絲絲的汗水了。
蘇然點頭,不再多言,跟着于若汐邁步。
“小汐。”
眼見着那身影馬上就要擦過杜亦寒的身邊時,她的耳邊卻是響起了這樣的莫名熟悉着的兩個字,在耳邊攪動着,一層層的傳遞在她的内心中,聽得她隻覺得有種如鲠在喉的感覺,不是一般的難受。
可她的腳步在那一頓之後,又是再次的擡起來了。
“小汐,看到你這樣的好,我好開心。”
杜亦寒深情着的視線一直都是落在了于若汐的身上,他的話語攪動着比較激動着的情緒,那揚起的手臂更是試探性的拉了拉于若汐的手臂。
她的腳步不得已停了下來,不知是因爲這話,還是因爲杜亦寒的動作。
于若汐還是轉頭了,她伸出了另外一隻手,很是自然的将杜亦寒的手推開,“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她話語平靜到仿佛是有些毫無波瀾着的樣子。
“你的聲音都沒變過,小汐,我知道是你,這段時間你誤會我了,我一直都在等你回家。”
他的話語還是那般的深情,可于若汐卻是蹙眉。
“蘇然,我們走吧。”
她轉過頭去,再次的沖着蘇然的方向,聲音又是溫柔了不少。
“小汐,你知不知道,蘇然就是那個偷梁換柱的人,他讓我們所有人都以爲你死了!”
杜亦寒的心中到底還是藏着一些火氣的。
可一聽這話,于若汐也是上火了。
“杜亦寒,你不要血口噴人!”
她急了,極力的維護着蘇然,“蘇然是個好人,不要将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想象的跟你一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