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晴從來不排斥山區,因爲她的記憶深處,在自己很小很小,剛剛有記憶的時候,似乎在農村裏待過一段時間,所以現在看到遠山和綠樹還有崎岖不平的山路,她總覺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向遠晴的嘴角一直微微揚起,顯示着她現在的好心情,紀辰見她一晚上沒睡好,又起了個大早,現在還能有這麽好的精神和心情,不禁挑了挑眉。
“喜歡這裏?”紀辰清清冷冷的聲音傳進了向遠晴的耳朵裏。
向遠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轉回去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滿眼都是青山綠樹和絕壁,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嗯!喜歡。”
通往小山村的路很遠也很曲折,有些地方的路很是險峻,一邊是絕壁一邊是懸崖,車子隻能較低速率,用最慢的速度一點一點的開過最狹窄的地方。
再往山裏走,路變得更加崎岖不平了起來,向遠晴需要一手抓住頭頂上的扶手一手扶着前方的座椅才能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一雙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生怕一個不小心翻車了。
紀辰也是同樣姿勢,不過相比較向遠晴要好很多,大概是她太輕了,車子一個晃動,她整個人也被四處晃,壓過一個大石頭或者大坑的時候,她就被抛了起來,腦袋直直的撞上了車頂,疼得她哎呦了一聲。
紀辰實在是看不過去她被像個破娃娃似的丢來抛去,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進了自己懷裏,還不等向遠晴反應過來,他便開口了,“抱緊了,這段路比較難走,别人還沒到村裏,你倒是先受傷了,到時候我們是照顧你還是幫助山裏的孩子?”
向遠晴聞言,咬了咬唇,随即雙手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身,頓時感覺整個世界好像都沒有這麽晃動了,這感覺……真的很踏實。
片刻之後,最崎岖的那段路已經過去了,向遠晴還趴在紀辰的懷裏,直到紀辰清冷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你還要在我懷裏待多久?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熱情過?”
三秒之後,向遠晴蹭得一下爬了起來,動作太大,險些撞到了紀辰的下巴。
“謝……謝謝。”向遠晴尴尬得臉色都發紅了,匆匆說完,又裝作漫不經心的去看外面的路況和風景,然而一顆心卻砰砰跳個不停。
又過了半個小時,向遠晴終于在若隐若現的林間看見了一處小山村。
“這就是林隐村?我好像看到學校了!”向遠晴有些小激動得開口道。
小山村裏,都是平房,甚至還有草房,一處三層的樓已經是最顯眼的建築了,也難怪向遠晴一眼就能夠看到。
林隐村位于山中,隻有剛才他們走過的那一條路可以入村,村裏老老少少一共三百多人,不大也不小,村裏的年輕人和壯年甚至女性大多都已經出山進城裏打工去了,留守山村的要麽是老人,要麽是孩子,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壯年人,也是因爲身體有殘疾或者舍不得家中那一畝三分地的。
車隊開進村口的時候,必經之路是一座橋,橋下是潺潺的小溪,嘩啦啦的水聲顯示着大自然的朝氣蓬勃,據說這座橋也是昆侖集團出資修建的,目的是爲了運輸當年修建學校時要使用的物資,再次之前,想要渡河,橋上隻有一處吊橋,非常簡陋極不安全,老人小孩在上面過非常的危險。
當紀辰和向遠晴乘坐的頭車駛過橋頭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村口站了好多老老少少,他們都踮了腳尖朝這邊看了過來,向遠晴忍不住卷了卷嘴角,看向身旁的紀辰,而紀辰同時也看了她一眼。
車停下之後,紀辰和向遠晴下車,迎上來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老者留着胡子,黑白錯落,黑瘦的一張臉上帶着勞動人民辛苦的印記以及歲月留下的痕迹,他穿着最普通的深藍色布卦,一條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磨出了毛邊的布鞋,腰間别這一根一看就知道有些曆史的老煙槍,煙嘴和煙鍋都黑漆漆的,散發着曆史和時間的氣息。
這位老者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向遠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竟然從這老人的臉上看出幾分隐約的不悅和固執來。
從紀辰和老者的交談,向遠晴知道這位精神矍铄,擁有一雙明亮眼眸的老者是林隐村的村長,大家幾乎都不叫他的名字,隻是尊稱他爲老馬。
紀辰和馬村長談話的時候,向遠晴的視線就掃過了圍着他們看熱鬧的村民身上,向遠晴這才發現,村裏的孩子比較多,大大小小的都有,小的被抱在懷裏,大的紮堆嘻嘻哈哈的說些什麽,别說别用了害羞的眼睛看他們。
其次就是老人,這些老人臉上的表情大多都是迷茫的,可能有些人都不知道他們來是做什麽的。
向遠晴忽然覺得心裏有些悶悶的感覺,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她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爲她感受過大城市的繁華與先進,忽然看到小山村的落後和封閉而感到不公。
向遠晴知道,世界上從來都存在着這樣的地方,這裏閉塞,落後,甚至連最起碼的生活條件都非常差,而且這樣的地方還不在少數,她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盡自己所能讓這裏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因爲隻有教育,能夠幫他們插上翅膀,讓他們永遠的飛出這片大片,讓他們在繁華的大都市裏紮根,從此改變人生。
向遠晴也是在這一刻,看到孩子們迷茫的眼神的這一刻起,才知道公益的真正意義所在。
馬村長的态度不想周圍看熱鬧的人一樣,興奮都寫在臉上,他的熱情隻是表現得恰到好處,表示給紀辰等一行人都安排了住處,但也不是特意安排的,挨家挨戶的分配,各個人家裏分上一兩個,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志願者就都能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