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既然他不相信我,我想我還是待在這拘留室裏比較好……”向遠晴知道他們都在安慰自己,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紀辰是一時沖動還是心裏本就如此認爲的。
“好什麽好,你現在必須馬上跟我走!這裏又冷又潮,你剛剛流産一個月的時間,你這身體還要不要了?别的别說了,你今天必須跟我走!”舒榮榮霸道開口,不容向遠晴再推辭,已經将她帶出了拘留室。
手續辦的很快,十分鍾之後,向遠晴就跟着舒榮榮上了她那輛小mini,在張西元的目送下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了。
看着漸漸遠去的小車,張西元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紀辰啊紀辰,有你後悔的時候……不過,沒看出來,這大大咧咧的男人婆,也有真性情的時候。”
張西元不禁又想起剛才舒榮榮看到向遠晴那模樣,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他甚至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她眼底泛濫着水光。
這天晚上,舒榮榮想也沒想的直接把向遠晴接到了自己的住處——一處臨時的小公寓,她家裏稍微有些亂,但是此時此刻的向遠晴可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管這些。
舒榮榮本來還想給她上個政治課,讓她好好心疼自己,但是向遠晴卻在她開口之前說自己累了,想休息,舒榮榮知道她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看看她心灰意冷的模樣,實在是不忍心,于是趕緊找了睡衣給她,讓她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驅了驅寒氣,然後把唯一的一張單人床讓給了她。
看着向遠晴窩在小床上背對着她的背影,舒榮榮隻覺得心疼,别人對她會許不了解,但是她舒榮榮和她認識了二十幾年了,清楚她的性格就像清楚自己一樣,她是打死也不相信白宴葉會下毒害人的,可是她相信有什麽用,紀辰不信啊。
掏心掏肺去對待的人,卻不相信自己,這感覺放誰身上都不好受吧。
舒榮榮默默的歎了口氣,幫她把卧室的門輕輕帶上了,在門關上的同時,向遠晴原本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了,她的眼眶紅紅的,裏面盛滿了多少委屈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
直到現在,向遠晴才忽然開始回想起自己和紀辰之間的點點滴滴,從一開始的單純的互惠惠利的合作關系,到漸漸的自己對他日久生情,再到後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漸漸發生改變,向遠晴的心态也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開始她對紀辰是完完全全的戒備狀态,然後漸漸的開始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守不住這顆心,再到小心翼翼的去愛,再到懷孕時期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甜蜜,那個時候向遠晴以爲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們從認識,到結婚再到相愛,似乎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那麽理所當然,然而直到孩子意外流産、張靜中毒事件的發生,一切都開始變了,以一種向遠晴難以接受的速度發生着改變,而且還是朝着她始料未及的方向發生着變化。
于是一些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問題就暴露在了向遠晴和紀辰的面前,他們和其他正常情侶本就不一樣,别人是先戀愛,經過了磨合、相處、争吵、适應、互相體諒之後才确認了對方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但是他們不同,他們從一開始順序就亂了,先結了婚,之後才是相處,一步步走到現在,他們已經過了最初的熱戀時期,兩個人之間的問題開始暴露出來,第一個暴露出來的就是信任危及,而從中,向遠晴還意識到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紀辰真的有她以爲的那麽愛自己嗎?
一直以來,都是向遠晴自己在愛得忘乎所以,她愛紀辰,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爲他必定也是愛自己的,但是現在呢?事實證明了什麽?
向遠晴窩在柔軟溫暖的被子裏,房間裏的暖氣是很舒服的溫度,但她但還是覺得冷,沒來由的冷,冷到她心都疼了。
這天晚上,向遠晴想了很多,想了她和紀辰想了那個所謂的證據視頻,想了紀辰說的話,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了,這些畫面還一個勁的在她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這天晚上對向遠晴來說是痛苦的,對紀辰來說,同樣也不好受,他幾乎一個人在書房了帶了整整一個晚上,期間何嬸實在是憋不住上來敲門,說是向遠晴下午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打手機也關機,問紀辰要不要出去找找。
紀辰在書房裏沒有回應,聽到何嬸離開的腳步聲,他才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放在腿上的雙手一刻也沒有放松過,他的心裏也很難受,他沒辦法接受向遠晴會毒害自己的視若親妹的張靜,他始終無法原諒,盡管鑒定結果和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單單就憑借張靜曾經害得向遠晴流産這一條就足夠讓他深深的懷疑向遠晴了。
深夜的時候,張西元思來想去還是發了條微信給紀辰,跟他說了舒榮榮已經将向遠晴保釋出了警局的消息,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間,紀辰幾乎是放下了堵在胸口的一塊大石頭。
紀辰如今三十歲,在過去三十年的人生中,他從來都是果斷幹脆從不拖泥帶水,然而今晚他卻嘗到了糾結痛苦的滋味,一切的來源都是因爲向遠晴。
他有好幾次都想回去接她,甚至在離開警局的那一刻,他就想回去接她了,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紀辰知道,即便最後鑒定結果和調查結果出來,下毒的人就是向遠晴,他也不會真的讓警方把她怎麽樣,他現在狠下的這顆心是想讓向遠晴主動承認,他想着等她承認了并且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她依舊是紀太太。
不過在此之前,他并不打算心軟,即便心疼得像是刀割一樣,紀辰也沒有一刻的心軟。
然而此時此的紀辰不知道,就是他的這一決定,讓自己在不久之後悔不當初,痛苦至極,也是這個決定,讓他和向遠晴的感情變得虛無缥缈、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