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孤獨是從心裏散發出來的,謝佳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真正和她一樣的存在,她一個人漂泊無依,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從來不會有人關心她吃飯了嗎,睡得好嗎,心情怎麽樣,是不是難過。
而今天,她似乎終于在茫茫人世間找到了自己的同伴,那種感覺真的讓人難以形容,她在喬越走了之後,躲在被子裏哭了好久好久。
等她哭夠了,心情平複了,這才猛然想起來如今的情勢,喬越現在依舊在不遺餘力的幫助向遠晴調查中毒事件的始末,倘若真的被他調查到什麽,謝佳不敢想象到時候喬越會怎麽看自己,她頓時方寸大亂,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跟自己心心相惜的人,她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喬越,跟他漸行漸遠,而且她的心也已經不允許她這麽做了。
這麽一來,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喬越,不讓他繼續調查下去或者是誤導他調查的方向,這麽一來,謝佳既保住了自己在喬越面前的形象也掩蓋了事實的真相,而向遠晴永遠也洗脫不了罪名,對謝家來說,這是擺在面前的唯一一條路,一條一舉三得的路。
明知道這麽做是将自己一步步推進深淵裏,但是謝佳沒有别的選擇,當她決定報複向遠晴的時候,她就已經選擇了萬劫不複。
所以謝佳拿起了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一切都在她把電話挂上的那一瞬間,偏離了原來的方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時間,喬越幾乎把謝佳的病房當成了家和辦公場所,他對謝佳照顧得很好,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但是他又很會照顧女孩子的小心思,不會讓她覺得尴尬和過頭,她需要休息的時候,他就坐在沙發上安靜又認真地工作,她醒着的時候,甚至是無聊的時候,他會找有趣又幽默的話題跟她聊。
一天天的相處,讓謝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這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直到很久之後,謝佳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在醫院的那段時間,是她過的最快樂也是最短暫的一段時光,她在那裏忘記了複仇,忘記了仇恨,第一次嘗到了被人保護,被人照顧的感覺,這種感覺對于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人來說,是會上瘾的。
謝佳沒有意識到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把喬越當成了一種依靠,有他在的時候,她的臉上始終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甚至連氣色也好了很多。
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得很快,謝佳要出院的時候,依舊是喬越來接她,送她到小公寓樓下的時候,謝佳猶豫了,要不要請他上樓坐一坐?請吧,她還從來沒有請過男士去她的住處過,不請吧,他照顧了自己這麽長時間,連上去坐一坐都不請的話,似乎又有點說不過去。
猶豫了好久,謝佳還是試探着開口了,“你……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上去坐坐,喝杯茶。”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是有些閃躲的,畢竟一個單身女孩請一個男人去家裏坐坐,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好啊,正好你的行李我可以幫你提上去。”然而謝佳沒想到的是,喬越甚至連由于都沒有的就一口答應了,而且坦誠的讓她不禁紅了臉。
“你臉紅什麽?要是不方便,或者家裏有男朋友,我可以不上去。”喬越看到她臉紅得不行還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就忍不住調侃她。
“我沒有男朋友!我……”誰知道喬越一句話竟然讓謝佳急了,本能的脫口而出,而且語氣是那種非常急切的解釋。
話一出口,不光是喬越一愣,就連謝佳自己都愣住了,三秒之後,她迅速轉身,朝着公寓樓一路快步疾走,低着頭悶頭亂鑽的模樣讓喬越不禁啞然失笑,他忽然覺得謝佳平時看起來成熟穩重,其實也有小女孩應該有的可愛和害羞,隻是她的成長經曆,不允許她一直把這些表現出來罷了。
或許是因爲有着差不多的童年經曆,喬越忽然有點心疼的這個堅強自立的女孩,他垂了垂眸子,收斂了情緒,這才快步跟了上去,到的時候才發現,謝佳一直按着電梯在等他,小臉還是紅紅的,那一刻,喬越忽然覺得心上的某個位置被什麽狠狠地撞了一下。
謝佳的住處并不大,但是很是幹淨,可能是因爲她平時工作忙的緣故,連把家裏弄亂的時間都不太有,所以突然帶喬越來,也沒有因爲房間亂而感到尴尬。
“你喝點什麽,我去給你拿,家裏有點小,你随便坐。”謝佳一邊朝廚房走,一邊說道。
進去不到五秒鍾又跑出來,看了喬越,一頭鑽進了卧室裏,迅速将桌上放着的有關向遠晴的所有資料都鎖在櫃子裏,這才淡定走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還不安的看了喬越一眼,喬越一看是一臉茫然,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笑着道,“你覺得我是個色.狼嗎?會随便進單身女孩的卧室?”
謝佳的臉色在聽了他這句話之後紅了紅,她垂了眸子,索性就将計就計,讓她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慌是害羞算了。
謝佳拿了兩罐汽水端着一盤水果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因爲她看見喬越正在看她擺放在桌子上的自己和父親唯一的一張合照!
謝佳手裏的盤子都差點沒拿穩,她僵在原地沒有了動作,這張照片,她從來不曾給任何人看過。
“這是你小時候?很可愛嘛……這個是你的父親?看上去很帥氣。”喬越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說道。
謝佳緩緩走過去,不動聲色的将果汁和水果盤放下,“嗯,是我小時候拍的,我和爸爸就這一張合照,陪着我長大的。”
“那要好好保存了,對了,我還沒問過你,你父親是怎麽……”喬越随口問道。
一提到自己的父親,謝佳的眉宇之間就開始籠罩上一層陰郁的氣息,她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澀的開口道,“車禍,其實、他本不應該去世的,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