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爸爸舉辦了葬禮,小小的謝佳沒有哭,而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來祭拜爸爸的人,他們是爸爸的朋友,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他們居然有說有笑的。
那個時候,謝佳的媽媽根本沒有精力顧及謝佳,一心隻想着謝佳爸爸的庭審,于是小小的謝佳開始了飽一頓餓一頓的日子。
謝佳不知道什麽是庭審,也不知道爲什麽媽媽坐在庭上哭而她卻不能過去安慰,她隻記得嚴肅的法官最後說了一句話,賀國成過失殺人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賀國成這個名字,就是從那天起深深的刻在了謝佳的心上,她知道,那是害死她最親愛的爸爸的罪魁禍首,是他,害她永遠也沒有了爸爸。
仇恨就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年幼的謝佳的心上,随着年齡的增長,随着心智的逐漸成熟,她心裏的那顆小小的仇恨種子,開始紮根萌芽并且茁壯成長,一步步一天天占領了她的整個心,整個思維,讓她幾乎變成了一個複仇機器,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有一天能夠爲自己的爸爸報仇,也讓罪魁禍首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謝佳一直以來,不間斷的請人調查,終于找到了賀國成的親人——他唯一的一個女兒向遠晴,調查的過程漫長而曲折,但是謝佳等到了,這個結果讓她非常意外,同時又覺得,這是她的爸爸,冥冥之中在幫助她。
所以她開始了自己的複仇計劃,在暗中算計向遠晴,她幾次性命垂危,都是因爲謝佳在背後操控,但是可恨的是,到目前爲止,她都沒有得手,第一次是因爲喬越的突然出現,第二次也是因爲紀辰的忽然出現。
經過這兩次之後,她再想動手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爲紀辰已經把她保護的很好。
喬越擁着她,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背,聲音溫柔的安撫着,這一招對謝佳來說,非常管用,很快,她的情緒就平靜了下來,從他的懷裏起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驚醒時的恐慌。
“吓壞了吧,别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着你的,我不會離開,别怕。”喬越安撫着她,一番話說的認真,像是宣誓一樣,讓謝佳不由得紅了眼眶。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嗎?”謝佳忽然緊緊的盯着他,急切的問道,仿佛這個問題,對她來說非常重要,她必須馬上就要知道答案一樣,喬越看到她嚴肅認真的表情之後微微一愣,随即笑開了,同樣認真的點了點頭,鄭重的開口道,“對,你說的沒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永遠永遠……我永遠都是你可以放心依靠的港灣。”
“喬越,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其實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我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面,你會嫌棄我嗎?”聽了他的話,謝佳的情緒一度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出了這麽一番話,這番話,其實很久之前她就想問了,但是一直沒有勇氣問出口,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身份去問,今天,她終于有機會問出口,而且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問。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怎麽會嫌棄你呢,更何況……我也有你還沒有見過的一面,我想,随着時間的流逝,我們都會讓彼此看到我們最真實的模樣。”喬越眸光動了動,緩緩開口道,謝佳沒有理會到他這段話裏隐含的深意,也沒有看到他眸子裏的異樣,但是從他嘴裏聽到不介意她的過去這種話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可控制的動搖了。
女人和男人,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區别,女人相比較男人,生性就要感性一些,即便謝佳之前十幾年都活在複仇的信念中,但是,總有那麽一個人的出現,會把她之前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堅持全都打亂,這個人,就是喬越。
喬越的出現,對于謝佳來說,是個意外,而這意外卻不可控制的走進了她的世界裏,霸道的闖進她的生活,并且漸漸的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等到謝佳猛地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深陷的不止是喬越一個人,還有她。
而喬越的一席話竟然讓她動搖了,讓她堅持了幾十年的複仇之心開始動搖了,甚至有的時候,謝佳會想,如果她放棄了複仇,之前做過的種種應該一輩子也不會被翻出來,那麽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和喬越長長久久下去?就和普通的一對對有情人一樣?
當這個想法剛開始在謝佳的腦海裏出現的時候,她非常的排斥,甚至開始有深深的罪惡感,覺得自己這麽做很不孝,對不起慘死的父親和郁郁寡歡而死的母親。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也随着喬越在謝佳心中的份量一天天的增加,這個想法卻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謝佳的腦海裏,有的時候她甚至會想,爲了自己的幸福放棄複仇,即便是她父母在天有靈,應該也會祝福的吧?
謝佳就這樣每天生活在糾結痛苦之中,她每天都在說服自己又推.翻自己的循環中度過,面對喬越的時候還好,至少她強迫着自己不會表現出任何的低落情緒,但是隻要她獨處的時候,就會陷入一種深深的糾結中,周而複始,讓她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她越是心情焦慮,腿傷就越是難愈合,骨頭恢複的情況就不好,越是這樣,喬越就越是着急,整天圍着她轉,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的面前來,這種不去回報的付出怎麽能不打動謝佳的心?于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冬日早晨,當謝佳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正在給她準備早餐的喬越的時候,忽然就堅定了放棄複仇和他好好在一起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