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越推着謝佳到靠近窗戶的地方,讓她能夠曬到暖洋洋的太陽,而他自己,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就出去接電話了。
喬越實際上也是大忙人一個,無奈爲了照顧謝佳,他把自己的很多工作能分配下去的都分配了下去,實在要他自己解決的也會盡量在照顧謝佳睡下之後抽時間來解決,這種做法,在之前讓謝佳很是感動,但是在得知他是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之後,這種感動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有的隻是表面上的微笑以及内心的陰沉。
謝佳在一定的程度上,其實是個非常理智的人,她曾經因爲對喬越的感情,甚至想過要爲了他,放棄複仇,但是事到如今,她才意識到自己當初這個想法是多麽的可笑,她差點爲了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而放棄複仇?一想到這個,她就恨不得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從感情的泥沼中爬出來之後,謝佳終于能夠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了,她已經決定,放下不該有的感情,專心複仇,她要報複,要狠狠的報複,她要報複的現在已經不隻是向遠晴一個了,還有喬越和紀辰,她一個也不會放棄,她要下一盤大棋,慢慢的布局,慢慢的收網,到最後,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後,會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謝佳這種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可以很快從感情中走出來,是因爲她把痛苦糾結統統都化成了悲憤,化成了恨意,化成了報複的動力,同時,她表面上表現得依舊如常,這才是她最可怕的地方。喬越依舊對她掏心掏肺,想用自己的全心全意換來她的笑容,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被謝佳算計進她那一大盤棋當中了。
病房裏安靜得很,隻能聽到連接着陶豔萍身體的各種儀器發出的滴答滴答聲音,謝佳劃着輪椅緩緩靠近陶豔萍的病床,等她停了下來,就靜靜的看着床上躺着的陶豔萍,漸漸的目光從一片沉靜變得憤恨而熾熱。
謝佳知道,陶豔萍向剛夫婦一向都是向遠晴的軟肋,現在又多了一個紀辰。紀辰,她目前是沒有辦法動的,但是她可以動陶豔萍和向剛啊。大喜的日子,向遠晴應該很開心也很幸福吧,紀辰答應給她一個人人羨慕的世紀婚禮,現在全市的小姑娘們隻要一提起向遠晴這個名字,就會流露出羨慕的神情,是啊,多讓人羨慕啊,她即将要嫁給的可是多少女孩們的夢中情人紀家當家人紀辰,馬上就要成爲要風得風要雨的雨的紀家少奶奶了,能不高興嗎?怕是高興得連覺都睡不着了吧。
謝佳忍不住想,如果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裏,傳來陶豔萍出事的消息,向遠晴會怎麽樣?她甚至已經想象到了向遠晴臉上那悲傷痛苦的表情,一想到這裏,她甚至有點迫不及待了。謝佳發現,向遠晴痛苦,是讓她感到高興的爲數不多的最直接的途徑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向遠晴和紀辰大婚得日子,這天早上,向遠晴早早的起來,并沒有抓緊時間梳妝打扮,而是徑直來了醫院,前一天夜裏,向遠晴夢裏夢到了陶豔萍,陶豔萍在夢裏對她說了很多話,大多都是叮囑她爲人妻之後要怎麽怎麽做,事無巨細的叮囑讓向遠晴心裏很暖的同時,也有一些隐隐的不安,所以她一大早,把那群等着給她化妝造型的設計團隊丢在了别墅裏,自己一個人來了醫院。
向遠晴來得早,醫院裏還有些冷清,隻有些早起的老人拎着早點慢慢悠悠的走在走廊裏,她推開陶豔萍的病房門的時候,房間裏一片安靜,向剛也不在,但是他睡覺用的小床這個時候已經整整齊齊被收拾了起來,看樣子應該是打早餐去了。
向遠晴朝着陶豔萍躺着的病床一步步走過去,走到床頭的位置停了下來,眼眶漸漸變得通紅,自從出事之後,陶豔萍一直躺在床上,盡管配備的一直都是醫院裏最好的醫療團隊,情況好好壞壞,但是始終沒見清醒的迹象。
看着自己最親愛的媽媽一天天瘦下去,變成現在幹巴巴的一個小老太躺在床上,向遠晴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樣疼,每當看到這樣的畫面,她就忍不住自責,再想想向剛,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照顧得病人,現在卻時時刻刻守在陶豔萍身邊照顧着,一年的時間下來,也整整瘦了好幾圈。
“媽,昨天你到我夢裏說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你就放心好了,我會好好做一個妻子的,但是……您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啊?再不想來,你可就看不見女兒穿上婚紗最美的樣子了,是不是覺得很遺憾?那就醒來啊,媽……”向遠晴帶着哭腔說着,聲音裏帶着濃濃的依戀,仿佛小的時候纏着陶豔萍給她買東西的時候。
向遠晴趴在陶豔萍胸前,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想到什麽說什麽,直到向剛提着早餐回來,一推門就看見她了。
“遠晴?你這丫頭大清早的怎麽過來了?今天不是結婚的日子嗎?你這是胡鬧,你媽什麽時候來看不行?耽誤了安排就不好了。”向剛一愣,然後就開始責備她,怕她耽誤了好時辰。
“爸,我這幾天都很忙,一直沒時間跟媽聊聊天,昨天晚上都夢到媽了,所以我覺得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過來看看媽,要不然我一整天都不放心,您就放心吧,不會耽誤時間的,我一會兒就回去。”向遠晴連忙解釋,一邊說着,一邊握着陶豔萍瘦的皮包骨的手指把玩着。
到最後,還是向剛把她從病房裏轟出去了,“快去快去,這裏不需要你,你回去好好打扮,紀辰那邊都安排得很是妥帖,行程我也看過了,到時間會有人來接我,你就放心吧。還有你媽,到時候讓護工看着,幾個小時還是不成問題的,你就安心結婚,你的婚禮順利進行才是最重要的,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