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别跟我繞圈子!我現在隻想知道我爸能不能醒過來,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會不會出事!”向遠晴怎麽聽不出來他在繞圈子,一聲低聲呵斥打斷了醫生的話,臉頰因爲氣憤和緊張,泛起了微微的紅暈,眸子裏卻慢慢的都是堅毅的光芒,仿佛今天不問清楚不會善罷甘休一般。
“這……這……”醫生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
“這什麽這,有什麽就說什麽,說實話,否則别想走出這間病房!”舒榮榮受不了了,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醫生一個哆嗦。
“好,我說,我說!紀太太的父親,心髒出了大問題,人已經于昨天手術之後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狀态,一時半會怕是……怕是醒不過來,不過并不帶代表醒不過來,還需要我們專家組讨論之後,再制定最合理的治療計劃,令尊一定能夠醒過來的。”醫生的聲音在看到向遠晴眸子裏的絕望的時候,漸漸小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
醫學上的東西,哪有能一句話說死的?人體本就是個充滿了各種可能性的有機綜合體,醫學奇迹每天都在發生,向剛能不能醒過來本身就是一個概率事件,現在最重要的是概率的大小,有效的治療可以提高醒過來的概率罷了。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當初我媽陷入昏迷狀态的時候,你們醫生也是這麽說的,說她會醒過來的,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罷了,當時我相信了,我等,可是最後呢?我媽還是死了,連睜開眼睛看看我的機會都沒有,這一次,你們還跟我說這樣的話?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因爲醫生的一番話,向遠晴的情緒忽然崩潰,大哭大鬧了起來。
醫生被謝佳請出了病房,舒榮榮抱着向遠晴安撫着,效果卻不大,這一切都被走廊裏的紀辰聽得清清楚楚的,他此時此刻的心痛不必向遠晴少,隻是,他也沒有辦法,不能讓向剛馬上醒過來。
“遠晴,你冷靜一點,伯父已經這樣了,你要做的是堅強,等着他醒過來,你别放棄,如果連你也放棄了,伯父該怎麽辦?你别這樣……”舒榮榮眼眶紅紅的說着,她緊緊抱着向遠晴,讓激動的她冷靜下來,防止她的激動傷到了自己。
“我怎麽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我已經失去了媽媽,我不想再失去爸爸了,我求求你們幫幫我,拿我的命去換爸爸的命都好,如果爸爸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真的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向遠晴哭得撕心裂肺,她一向堅強,唯獨遇到陶豔萍和向剛的事情,能夠讓淡定堅強的她完全喪失自制能力,就像現在一樣。
“遠晴,你别這樣,别這樣……”舒榮榮見她哭,也跟着哭,心疼她,但是就是沒有辦法幫她,因爲根本就幫不了,他們都不是醫生,更何況現在的局面是醫生都沒有辦法解決的。
“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沖動,如果我爸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會跟着他一塊去的,到時候就解脫了,不用像現在一樣這麽痛苦了。”向遠晴漸漸冷靜下來,還不等舒榮榮和謝佳兩個人松一口氣,她平靜着聲音又開口了,把舒榮榮和謝佳兩人驚出了一聲冷汗,兩人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忽然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你敢!”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是怒不可遏的紀辰,他陰沉着一張臉,很顯然是聽到了向遠晴剛才的那一番話,被氣的。
“我爲什麽不敢?是我這個當女兒的眼瞎,害了他們,我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嗎?當初死的人就該是我,就該是我被車撞死,是我媽媽替我擋了,早該是我了,我早就該死了,爲什麽要活到今天。”向遠晴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閉嘴!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給我好好活着,你肚子裏還有一條命,你憑什麽剝奪他的生存權?正是因爲伯母的死,你更加應該好好活着,替她照顧好伯父,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有你自己!”紀辰怒氣沖沖的說着,顯然反感透了向遠晴動不動就說死,她現在整個人都消極到了極點,這讓他害怕。
“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指責我?又有什麽資格教我以後怎麽活?你這個殺人兇手,都是你,你害死了我媽,現在又要害死我爸,我爲什麽會愛上你?如果我當初沒有遇到你,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都不會!你滾啊,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向遠晴氣急,要下床來,被舒榮榮和謝佳合力拉住。
“遠晴,别動,你手上有針,小心受傷。”謝佳連忙抱住激動的向遠晴。
“紀總,你先出去吧,讓她冷靜冷靜……”舒榮榮忙讓紀辰離開,他不離開,向遠晴隻會更加激動。
病房裏一片混亂,向遠晴撕心裂肺到絕望的哭泣聲,舒榮榮和謝佳一人一句的安慰絲毫不起任何作用,紀辰唯有暫時先退出房間,他一氣之下真的很想離開,但是腳卻怎麽也邁不動,他心裏還是擔心向遠晴的,他終究還是舍不得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盡管她說出這樣傷透他的話來,他還是沒出息的丢不下她。
醫生給向遠晴的點滴裏加了鎮定的成分,她才在大哭過一場之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病人是孕婦,還是少用鎮定藥比較好,怕影響孩子的發育。”醫生從病房裏出來,對守在門口的紀辰說道,紀辰深深的閉了閉眼睛,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鎮定劑對孩子不好呢,但是他沒有辦法,在孩子和向遠晴之間做選擇,他從來都是選擇向遠晴,沒有例外。
病房内,舒榮榮和謝佳兩人看着向遠晴帶着淚痕的睡顔,誰的心情都不好,舒榮榮打了熱水來,擰了毛巾給她擦臉,一邊擦臉,一邊又忍不住歎息,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現在痛苦的樣子,她恨不得自己幫她受這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