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某個不起眼的小漁村正是開春捕魚的大好豐收時節,小漁村裏漁民們的生活過的從容且簡單。
這幾年政府開始禁漁了,捕魚開始分季節,旺季的時候,漁民們自然是沿襲着上一輩流傳下來的傳統活計,下海捕魚,而平時禁漁的時候,也偶爾做點小生意,搞搞養殖,學學網上營銷,讓小漁村的海産品通過網絡銷售到更加廣闊的内地市場。
信息技術的發達,不僅讓漁民們的收入增加了,也讓他們的信息更加靈通了,當向遠晴的尋人啓事流傳到這平靜而和諧的小漁村的時候,在小小的漁村裏炸開了鍋,動辄幾百萬的懸賞金是生活在小漁村的勤勞樸實的漁民們一輩子也不敢想的啊。
傍晚,漁民們從海上滿載而歸,吃了飯,就坐在一起吹着海風看着海景聊天,當然,不出意外的,話題兜兜轉轉就落到了那張價值幾百萬的尋人啓事上。
“你說這有錢人的世界都是什麽樣的,動不動就幾百萬,錢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你說的啥話,人家那不也是找人嗎?聽說這找人的是H市最有錢的紀家的當家人,最不缺的就是錢,别說是幾百萬了,幾千萬對人家來說都是小意思……”
“這尋人啓事發到咱們這小地方來也沒用啊,我們哪裏會認識大城市裏的有錢人……”
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沒有人注意到牆角蹲着的那抹人影在聽他們說完這番話之後起身默默地一個人往回走了。
“看那個外鄉人,今天難得出來了,不在他那間小屋裏躲着了,你說,那人一直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以前犯了事躲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
“誰知道啊,反正他平時也不和人來往,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别去招惹他。”
衆人見那黑影消失了,壓低了聲音讨論了幾句,話題就轉移到了别處。
他們口中的這個“外鄉人”,小的可能不知道,但是村裏的老人都知道的,十多年前,這人不聲不響的就來到了這小漁村,住了下來,這一住就是十幾年,十幾年間,這人也奇怪,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極少出門,也不跟村民有任何的交流,整天穿着件黑色的夾克衫,低着頭,略長的頭發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幾乎也沒幾個人跟他說過話。
大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來曆,不敢輕易招惹,就叫他外鄉人。
H市,謝佳拿着剛剛到手的資料,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手中的資料上,上面寫着的,是她尋找了很久的東西。
“喬啓民啊喬啓民,你躲得夠深啊,我還以爲這輩子你不會再出現了,結果還是讓我給找到了,呵……你說這是不是天意?”謝佳喃喃自語道。
自從她幾個月前無意間從喬越的口中得知,當年害死自己父親的人除了向遠晴的生父賀國成之外還有喬啓民之後,她就開始讓人四處尋找失蹤已久的喬啓民的下落,她本以爲失蹤了十幾年的人不好找,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幫她,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躲藏在海邊小漁村的喬啓民。
得到這一消息的謝佳哪裏還坐得住?她本打算自己親自去一趟小漁村,親手了結了喬啓民的性命爲自己的父親報仇,但是思來想去,謝佳覺得還是來一招借刀殺人比較痛快。
于是她匿名将喬啓民的下落發給了顔冬芸,并且附上了一封打印的信件,信上明确的表明她知道當年發生的車禍案的一切真相,還“善意提醒”了一下顔冬芸,身爲當年案件的知情人之一的喬啓民在躲藏了十幾年之後,終于承受不住良心的煎熬,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公布于衆,也就是說,要曝光顔冬芸當年的所作所爲。
不出謝佳所料,顔冬芸在看到這份匿名信件之後頓時變了臉色,當年的車禍案,她說服了賀國成承認是自己的過失,并且成功的讓他入獄頂罪了,這件事在漫長的十幾年的時間裏都快要被她遺忘了,卻橫紅出來這麽一封信,立即讓生活舒适安逸的顔冬芸意識到了威脅。
她甚至來不及去調查這信件和喬啓民的地址是誰匿名寄給她的,當下就決定去小漁村找喬啓明,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一個無名鼠輩毀了她一輩子的名聲,更重要的是,如果紀昆和紀辰知道當年害死紀彤彤的人其實是她,毫無疑問,她必定會被紀昆掃地出門,顔冬芸怎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不,絕對不會。
當顔冬芸的人沖進那間常年不透光也不通風的小黑屋的時候,屋裏坐在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并沒有一點驚訝和慌張,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一樣,又像是早就等待着這一天的到來一樣。
顔冬芸穿着名貴的皮草站在海邊的堤壩上,這裏可以看到整個波瀾壯闊的海面,身後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她才收回了遠眺的視線,轉過身來的時候,她的臉上一如往常,帶着高傲冷漠的疏離,貴氣逼人的架勢讓很多人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但是面前的這個衣衫褴褛,看上去和乞丐沒兩樣的男人卻并不爲所動。
顔冬芸的視線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才冷傲開口,“我記得當初,你可不是現在這幅光景,看來,躲起來的這十幾年裏,你過得并不好啊。”
喬啓民的眼神似乎不帶任何的情緒,整個人死氣沉沉的看着面前的高貴夫人,似乎是消化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十幾年了……你還問我過得好不好?這十幾年裏,我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你來找我,就是爲了要結束這一切吧,來吧,我等這一天已經夠久了,事情的真相早就應該公之于衆了。”
顔冬芸聽到他最後一句話之後臉色猛地沉了下去,冷着聲音開口道,“真相?你想把什麽真相公之于衆?倒是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