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回來!一定會回來,她是我的女人,所以一定會回來。”紀辰突然出聲,厲聲打斷了顔冬芸的話,他在顔冬芸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緩緩從地毯上爬了起來,踢開腳下的酒瓶,緩步邁進了浴室,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得出來,他走路的時候,腳步有些别扭,這是因爲腿傷還沒有完全好的緣故。
在浴室門關上之後很快就響起了水聲,顔冬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浴室的門,微微眯了眯,她從小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紀辰的身上,她沒有從紀昆那裏得到的東西,她就寄希望于紀辰,她曾經一度以爲紀辰是她的孩子,會一輩子聽命于她,但是伴随着紀辰年紀的長大,他逐漸有了自己的思維自己的主張。
直到他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的那一刻起,顔冬芸才意識到,紀辰是她掌控不了的,所以她更加變本加厲的想要掌控他,她不想承認自己是一個沒用的女人,既掌控不了丈夫又掌控不住兒子,于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試圖掌握紀辰,但是時至今日,她似乎一直不得要領屢屢失敗,這讓顔冬芸覺得顔面盡失的同時也深深的體會到了危機。
顔冬芸一直都是霸道強勢的女人,喜歡站在制高點掌控一切,可偏偏紀昆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她在恨的同時,隻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紀辰的身上,他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她掌握一切的工具,而當這個工具開始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不好用的時候,顔冬芸就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想掌控,惡性循環到今天,她的掌控力已經發展到了一種病态的程度。
顔冬芸的臉色如同南極的千年寒冰一般冷冽,好一會兒,她竟然緩緩笑開了,臉上綻開一抹讓人看了不寒而栗的簡直不能稱之爲笑容的笑來,“呵……”
紀辰再怎麽倔,估計也是找不回那個女人了,因爲如果找得回來早就找回來了何必等到現在還不現身?顔冬芸想就再給紀辰一段時間,時間是最好的藥,能夠讓人忘記想忘記的,她相信,不出三個月,紀辰不想死心也一定會死心的,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等待他那顆心死了之後,就是她輕而易舉的一手掌控的時候。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顔冬芸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别墅,然而等她前腳踏出紀辰的别墅,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顔冬芸看了看手機上的号碼,沒有猶豫,接了起來,聲音不自覺的低了幾分,“怎麽樣,查到了嗎?”
自從顔冬芸把喬啓民帶回H市之後,就開始着手調查喬啓民當年的妻兒所在,打算實現自己的諾言,讓他見一面妻兒之後心甘情願的去認罪服法。
顔冬芸本以爲很好調查,最多幾天時間就能查到,可是誰知道這一查就是一個月,由于時間久遠了,要查十幾年的一對兒平凡的母子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喬啓民的妻兒留下的信息太少,查着查着就斷了,她隻能拖着喬啓民,用各種理由安撫搪塞着,但是眼看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喬啓民的情緒變化很大,似乎是瞞不下去了。
“查到了!”電話那邊的回答讓顔冬芸心中一喜,這大概是她這一個月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但是還不等她高興完,電話那邊的人又開口了,“喬啓民的妻子早就在幾年前去世了,而他的兒子就在H市,職業是一名私人偵探,在H市甚至還小有名氣,大概是他有意遮掩了自己的過去的消息,我們才一直查不到的,他兒子的名字叫喬越,具體信息會發給你。”
喬越這個名字傳進顔冬芸的耳朵的時候,她先是一愣,似乎有點耳熟,但是她并沒有多想,直到喬越的詳細資料發到她的手上,她看到資料上喬越的照片這才猛然意識到爲什麽自己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了,因爲這個喬越她見過,還不止一次!
顔冬芸回憶了一下,好幾次見到這個喬越,都是在紀辰和向遠晴都在的情況下,可想而知,他不是紀辰的朋友就是向遠晴的朋友,這……未免也太巧了。
要讓喬越和喬啓民見面嗎?不,顔冬芸的回答是拒絕的,但就喬越和紀辰認識這一點,她就不能冒這個險讓喬越見喬啓民,萬一他在紀辰面前提到這件事,他自己又是私人偵探,再一調查,說不定事情就會敗露,所以顔冬芸當即就決定不冒這個險。
電話剛剛挂斷,顔冬芸還沒來得及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看守喬啓民的人就打電話來了,說喬啓民終于忍不住大鬧了起來,要求見顔冬芸,否則他就從二十幾層樓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顔冬芸恨極了自己被威脅,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喬啓民的确威脅到她了,因爲如果喬啓民死了,當年的案子一旦翻案,她勢必會被牽出來,如果當年的車禍真相曝光,不管是紀昆還是紀辰,一定不會放過她的,所以她絕對不能失去喬啓民這顆棋子。
很快,顔冬芸就來到了這一處專門看守着喬啓民的公寓樓,這是一處新樓盤,入住的人還很少,幾乎一棟樓沒有幾戶人家,這也正好符合看管喬啓民的條件,于是顔冬芸就将他安置在了這裏,讓人守着,一日三餐不少的伺候着,但是唯有一點,喬啓民不能離開這公寓,所以他在這裏一待就是整整一個月。
“你們打電話給顔冬芸了嗎?我要見她!如果她今天不來見我,就讓她等着收屍吧,反正我爛命一條不值錢,你們還打算把我關到什麽時候?”顔冬芸到門口就聽見公寓裏傳出的喬啓民暴怒的聲音,她的眸子沉了沉,随即不動聲色的隐去。
“這麽想死?可是你這幾十年過去了,不都活得好好的嗎,這會兒倒要死要活了,你想見我,我這不是來了嗎?”顔冬芸的聲音一出,喬啓民在房間裏頓時禁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