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前面的路,是一個分岔口,左邊是去李家的方向,右邊是回公司。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是想替我出口惡氣,但我搖頭拒絕,“算了,我不想見到她。”即便她服軟,但像李太太那樣的虛情假意,我也隻覺得反感。
顧誠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說:“我猜測李家應該會出國,得罪了柯家和付叔叔,國内他們是很難再混出名堂了,這種時候出國尋求發展,會是他們最好的出路。”
我看着窗外“哦”了一聲,老實說,對他說的這些興趣不大。
顧誠突然扭過頭看着我,意味不明的問:“盧青青,你這什麽反應?”
“嗯?”我有些不明就裏,反手指着自己問:“那我應該什麽反應?”
聞言,顧誠猛的一下将車停在路邊,慣性之下,我們兩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劇烈前傾,幸好系了安全帶,又被彈回座椅上。
我拍了拍心口窩,趕忙把頭伸出車窗外前後看看,還好這裏可以停車,也沒撞到車和人。
情急之下,我扭頭就沖他吼了一聲:“你瘋了!知不知道這麽做很危險?”
即使沒出事,但這麽做我真的忍受不了,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拿别人和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生命隻有一次,沒人比我更能明白這個道理,事故發生往往隻在一瞬間,我和他之中,無論哪一個出事都不行,何況這種情況之下,最先出事的往往是我和孩子,我就算了,那孩子呢?
“你倒先質問起我來了!”顧誠冷冷的道,随即扭頭目光森然的看着我,“盧青青,聽到你的初戀情人要出國,你很難過是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氣悶的道,不明白他從什麽地方看出我很難過?再者說,向思南出不出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連一個字都沒提,他到底吃得哪門子飛醋?
想到這,我深吸了口氣又說:“還有,麻煩你意氣用事有個度,你要是不想活了,别拉着我和孩子一起!”
這句話其實說的是氣話,一是我覺得冤枉,時至今日他還是懷疑我,再則,他這麽冒險的舉動,确實令人生氣,話說回來,他若是真不在了,那我肯定也不願獨活,隻是氣惱之下說了反話,卻也成功激怒了他。
我話音剛落,顧誠就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那力道像是恨不得将我的骨頭掐碎,“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嗯?”
我拍打着他的手,“我沒有,你放開我!”
我真是被他掐疼了,眼淚花都一個勁在眼眶裏滾,可此刻我的力氣好比蚍蜉撼樹,他非但不放開,反而還掐得更緊,我終是沒忍住,一顆淚花從眼眶中滾落出來,滴在他手背上……
他的黑眸一縮,随即咬牙切齒的道:“你這又是什麽意思?咒完我,又來裝可憐嗎?”
我心頭一窒,大聲否認,“我真的沒有!”
可聲音裏帶了哭音,氣勢全無,聽起來反倒有幾分委屈,但我深知,他才不會在意我的委屈。
顧誠煩躁的一把将我推開,接着從置物箱裏翻出一包煙,打開卻又合上,繼而狠狠扭成一團丢掉,最後他就像找不到發洩途徑似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伴随着一聲長長的車喇叭,我不由得下意識縮緊身體,恐懼油然而生,那次被他掐住脖子的記憶瞬間回攏,我生怕他情緒失控之下,再次做出那種舉動,事實證明,這個男人發起火來,真的會緻命……
顧誠見我一副防備的樣子,臉色更爲陰沉,他一雙墨眸逼視着我:“盧青青,你就這麽排斥我?你是不是一分鍾都不想和我多待?”
我臉色蒼白的辯駁,“我沒有……”我隻是害怕,他對我做過的一切,換做任何人,估計也沒辦法不害怕。
可顧誠完全不理會我的辯解,他一手搭在我脖子旁的座椅,墨眸緊盯着我的眼睛說:“我告訴你,不管你多排斥都沒有用,你盧青青,必須爲欠我的付出代價,所以這輩子都别想躲開我!”
什麽?我猛地瞪大雙眼,心頭咯噔一聲。
一輩子别想躲開……那先前說好的離婚呢?什麽欠他的,是指錢嗎?還是他零零總總幫過我的那些,如果他非要認真計較,那我真是幾輩子都還不上,可這麽綁我在身邊有什麽意義?
這些話我想問,又怕再次激怒他,所以我半天沒出聲,隻說了句:“欠你的我可以慢慢還,可留在你身邊,夏依然不會願意的。”
顧誠當即冷冷的道:“你少拿她當借口!”
他這話,讓我壓抑許久的怨氣頓時爆發了,我不顧一切的反問:“是借口嗎?就算夏依然是借口,是誰的?”
顧誠聞言整張臉一繃,憤怒的情緒仿佛一觸即發。
這種時候我原本應該就此打住,别再往下說去繼續激怒他,可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知他正處于危險邊緣,還是不知死活的說:
“顧誠,你明明愛的人是她,卻娶了我,還讓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要我的身體不能給我感情,夏依然就是你的借口,你明知對一個感情婚姻失敗的女人,無休止的幫助和暧昧意味着什麽,可你給了我希望,又讓我陷入無休止的絕望,對,沒錯,這是交易,我一開始就該明白,可我沒有辦法……”
說到這,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可我不想哭不想示弱,不想讓他認爲自己是裝可憐博同情,所以倔強的揚起臉呼出口氣,硬生生把那股即将沖出眼眶的酸澀給憋了回去。
然後在顧誠複雜的眼神中,我咬了咬唇又說:“真的,但凡有辦法,我也不會讓自己陷進去,因爲我太清楚了,在這段感情裏面,自己其實就是個第三者,”說到這,我又自嘲般笑笑。“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愛夏依然,你對我的好有目的,可是朝夕相處,你爲了我做了那麽多,你甚至爲我差點搭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