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曉薇走過來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我,悄聲道:“青青,趁現在我們趕快走吧?”
聽了她這話,我頓時一激靈,這才回過神,忙問:“剛才你去哪兒了?”
“出去再說吧。”王曉薇急急的道。
我點點頭,心髒還在砰砰亂跳。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是吓傻了,尤其是他揮舞着拳頭沖過來那一下,我甚至以來他是來要我的命,盡管那拳頭最後落在了伍主任臉上,但我很長一段時間腦子都陷入死機狀态,連下意識的逃跑都忘了……
這會兒趁亂,我抓着王曉薇的手,轉身就想離開,可我才剛剛踏出一步,身後便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給我站住!”
我腳下一頓,兩條腿就跟被遙控了似的,立即定在原地,手心裏死死攥着衣角,後背一片冷汗不由自主就冒了出來,漸漸浸濕了打底衫……
這種迫人的氣氛之下,沉沉的腳步聲一步步向我靠近,冷冽的聲音随之在我耳後響起:
“你還打算跑去哪裏?嗯?”
這熟悉的聲音氣勢讓我腦子裏一片空白,良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不起,我,我不認識你……”
雖然是否定的話,但抖抖索索的聲音和緊張到顫抖嘴唇,已經徹底暴露了我内心的心虛,我求助的看了王曉薇一眼。
她咬了咬唇,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我的手直接撥開人群,嘴裏喊着“讓一讓”,擡腿就想走。
也是這時,一條手臂伸出來攔在我們面前,王曉薇和我同時擡頭,正好對上連思海那張陰恻恻的臉,王曉薇吓得頓時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她結結巴巴的問:“你,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裏?”連思海目光森冷的擡了擡下巴,又問:“還是你一聲不響消失這麽久,背着我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王曉薇咬了咬唇立即否認,“我沒有!”
聽言我随即扯了扯她的手,提醒她既然跟連思海早就沒有關系了,幹嘛還要怕他?他又憑什麽對她指手畫腳?
王曉薇當即醒過神來,擡起臉倔強的道:“我應該做什麽事不需要你管,因爲我們早就沒有瓜葛了!”
“嗯,很好!”連思海意味不明的點點頭,轉而又說:“我以前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用過的女人,就算是我不要了,也别想有其他心思!”
“你憑什麽?”王曉薇倔強的瞪着他。
連思海冷笑一聲,“憑什麽是嗎?那我今天就好好告訴你,我到底憑什麽?”
說完他伸手一把扯過王曉薇,拖着她就要往外走,王曉薇不住掙紮,“你幹什麽?你放開我!連思海,你聽到沒有?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見此我也趕忙沖上前,一把拖住王曉薇的手,阻止連思海将她帶走。
“你給我放手!”連思海狠狠扯了幾下,因爲我死死抓着門把手沒能扯動,便冷冷的道。
王曉薇在他的大力拉扯之下,疼得眼淚花直冒,我不忍心随即往前放松了些,也是這下,連思海一把将王曉薇扯了過去,而我因爲慣性,直接跌坐在地。
我摸了摸被蹭破的膝蓋,忍着疼站起身,冷聲質問:“連思海,你可别忘了,曉薇出車禍那天命都差點沒了,你是怎麽做的,又是怎麽說的?既然當時你那麽狠心,現在這麽糾纏又是唱哪出?”
聞言,連思海狠狠瞪着我,我以爲他會狡辯會嘲笑我多管閑事,誰知他卻反問我一句:“你剛才不是說大家不認識嗎?怎麽又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我……”我頓時啞口無言,一句漏洞百出的謊言,沒曾想反到被他用來把我給堵住了。
這個時候,我很想回頭看看身後那人是什麽表情,但幾經猶豫,我還是忍住了。
“不管怎麽樣,你先把她放開!”我說。
連思海冷哼一聲,然後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我勸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說完,不顧王曉薇的反抗,拉扯着她徑直離開,我擡腿就要追出去,這時,一直未動聲色的那人卻開口了,“盧青青,我們是時候好好談談了吧?”
我腳下猶豫了一瞬,随即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沒什麽好談的!你還是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這次我還沒擠出人群,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握住,握的很緊,好像生怕我消失了似的。
熟悉的低沉嗓音,随即在我耳邊說到:“我可以當你死了,但是被你偷走的孩子呢?”停頓數秒,他又幽幽的補充了句:“他可是我的骨血。”
聞言我心頭一窒……
時隔大半年,兩百多個日日夜夜,我以爲即便不能忘了他,但對他的感覺至少會變淡,然而當他這句‘我可以當你死了’說出口的時候,我還是心痛到抽搐,在那張薄唇開合間,吐出的全是利刃,每一下都紮在我心上,這種痛意每一下都提醒着我,眼前這個男人是多寡情,什麽他變了,什麽他不相信我死了,看來全都是騙人的!
在那場爆炸中,他顧誠在乎的不過是孩子而已,而不是我盧青青。
想到這兒,我那顆被傷透的心再度沉入谷底,面對他冷冷道:“你錯了,孩子跟你沒有關系!還有,請你放手!”
顧誠一雙眼睛凝視着我,不緊不慢的道:“孩子跟我有沒有關系,一份親子鑒定就能說明,如果鬧到那種地步,我保證你會後悔的,你也不想孩子被我帶走,再也見不到了吧?”
這話讓我不禁冷笑一聲,到底是誰說他變了?在我看來,他明明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喜歡威脅别人,還是這麽冰冷無情,還是那麽自私冷酷……
這些我都認了,原本他就是這種人,我也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可他一上來就想要搶孩子,我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所以我無謂的道:“那就鬧吧!孩子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