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鳴夕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接着道:“當初二長老不贊同雙方締約。我雖然贊同苗教主,但也不能強壓他人。而三長老之位一直空缺着。苗教主跟我提議找人繼任長老之位。以便能多一個人支持。思來想去覺得你是最好的人選。苗教主知道你任何事都保持中立,也知道你不想當長老。可爲了大義,也隻好委屈你了。”
田萬鵬早已明白這其中緣由。隻不過,沒想到崔鳴夕會當面說出來。更沒想到苗教主會因此愧疚。歎息道:“我明白苗教主的心意。不然,我最後也不會當這個長老。隻可恨那些中原人,利用教主的善意設下詭計。屠殺我無數教衆。我雖然什麽事都獨善其身,但這個仇還是記下的。
大長老和聖女在中原的事我也十分擔憂。好在你們平安回來。我知道羅青麟會拿此事爲難你們。可歎我閑散慣了,在教中沒有根基。也隻能散播一些對聖女有利的傳言,希望能幫到你們。”
崔鳴夕驚訝道:“原來是你。”在回來的路上,崔鳴夕已從心腹那裏知道,羅青麟會利用此事爲難苗心藍,甚至是除去聖女之名,加以囚禁嚴懲。卻不知是誰散播出對聖女有利的消息,讓他們轉危爲安。此時,才知道是田萬鵬暗中出手相助。
崔鳴夕瞧出他其實也是個性情之人,不過是天性懶散了些。如今他出手相幫,借此時機正好問一問他對當年之事有何看法。也許從中能得到什麽線索。崔鳴夕倒滿兩個酒杯,舉起道:“多謝田長老。我代心藍敬你一杯。”田萬鵬忙伸手接過,說道:“崔長老言過了。我也是爲聖教着想。”
兩人碰杯而飲,崔鳴夕放下酒杯,深深歎了一口氣。田萬鵬道:“崔長老這是爲何?”崔鳴夕憂傷道:“沒什麽,我隻是想起當年苗教主爲促成誓約四處奔波,最後卻落得個身首異處。實在是讓人惋惜。”
田萬鵬也是感同身受。當時,雖然自己被莫名推上長老之位,也沒有做過什麽。可看到聖教要與中原各派立誓盟約,從此化幹戈爲玉帛。心裏也很高興。誰承想,眼看事成之時,對方卻忽施殺手,教中幾百餘人死在對方刀劍之下。而對方聲稱是聖教背信棄義,殺害了前來盟約的韓掌門等人。
之後,雖也有查實确有此事。可聖教慘死數百人,誰還會在乎。心裏隻埋下了更深的仇恨。這些年聖教日漸興盛。自己有時也回想當初,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蹊跷。此刻,感慨道:“這都是天意弄人。”
“如果不是天意呢?”崔鳴夕忽道。田萬鵬被他一語激醒,吃驚得看着他。崔鳴夕慢慢說道:“你對當年之事可有什麽看法?”田萬鵬驚訝之餘腦中飛轉,道:“崔長老可是有話要說。”崔鳴夕看出他這個老油頭又要耍滑,緊忙道:“爲什麽韓宗景和十數位各派精英會死在南疆。是什麽人所爲,難道你就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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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萬鵬謹慎道:“就算我想過,也想不出來是誰。那時,羅教主也曾派人去查,也沒查出個結果。何況,全教上下對各派恨之入骨,誰會去在意這些。不過……”
“不過什麽?”崔鳴夕追問道。田萬鵬一時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出來。崔鳴夕誠心道:“田長老,你我雖交情不深。但此次你能相助心藍,可見你爲人本善。希望你放下疑慮,把心中所想說出來。”
田萬鵬見崔鳴夕誠懇至極,也不再思前想後,說道:“大戰之後,我偶然在林中看到陳長老和羅長老在一起。兩人好像在争論什麽。那時我被震傷了雙耳,隻依稀聽到秦兆松三個字。再要走近時,兩人卻不歡而散。”
“秦兆松。”崔鳴夕眉頭微鎖。田萬鵬道:“傳聞此人便是南疆一事死裏逃生之人。也是他回到中原告知是我聖教棄信忘義,殺害了韓掌門等各派精英。之後更是一戰成名。繼任淨玉門的掌門,如今可謂聲名顯赫。”
崔鳴夕道:“那之後你可還聽到過什麽?”田萬鵬搖頭道:“除此之外再沒有别的。自羅教主繼任。羅青麟借此機會成爲本教第一位四長老。加上我本就閑散。教中有什麽事,我也不過是出面應個景。”崔鳴夕鄭重道:“田長老言過了。你既是本教長老,理應受人尊重。今後你也要多多參與教中事宜,不可再讓人輕視。我也會從中幫襯你。”
田萬鵬以爲崔鳴夕不過是想拉攏自己,随口應道:“多謝大長老提點。”此時,崔鳴夕面色嚴謹道:“田長老,我并不是要拉攏你,也不是要利用你。隻是想讓你有自己的尊嚴。”
田萬鵬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這些年,自己沒少受陳榮鶴與羅青麟的譏諷。隻有大長老和聖女不時爲自己說話。不然,自己這次也不會出手相助。
“好了,很晚了。你也該歇着了。”崔鳴夕起身告辭。田萬鵬突然意識到自己已近半百。教中上下誠意對待自己的不過數人。大長老能如此交心的和自己說上幾句。實不該往别處去想。何況自己在教中的聲望地位有什麽可讓人利用的。
想到這,田萬鵬誠心道:“今後大長老如有什麽事需要我,隻管說一聲。我田萬鵬絕不推辭。”崔鳴夕本沒有什麽要說,忽然腦中閃過苗心藍的身影,脫口說道:“我隻有一事。”
田萬鵬忙道:“大長老請說。”崔鳴夕語重心長道:“我希望你能保護好聖女。”田萬鵬明白他的意思,神情嚴肅道:“大長老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崔鳴夕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塊重石。出了屋子,回到自己的住處。想到田萬鵬所說陳榮鶴與羅青麟的事。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查一查,探探兩人的口風。如果其中真的有什麽陰謀,自己謹慎些便是。
幾日後,崔鳴夕正想着該如何接近陳榮鶴從他口中套出些話來。沒想對方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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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崔鳴夕有些意外,還未開口。陳榮鶴客氣道:“上次與會後,我本想來看看崔長老。但教主有事要我去辦,耽擱了幾日。不知崔長老的傷勢如何,恢複的可還好。”
崔鳴夕道:“勞煩陳長老惦記,不過是些小傷,不礙事。陳長老這些年爲教中做了不少事。可謂勞苦功高。”陳榮鶴笑道:“功高可不敢當。崔長老這次去中原救回聖女才是爲本教立了大功。教主理應重賞于你。隻不過此次是聖女偷離總舵,不好開此先例。但還請崔長老明白教主的用心。”
崔鳴夕道:“教主十幾年來爲聖教付出良多,我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麽。何況,我年歲已大,不知還能爲聖教效力幾何。這回中原一行險些落敗,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就要退位讓賢了。”
陳榮鶴道:“崔長老武功卓越,中原那些人自不是對手,不過是仗着人多罷了。”崔鳴夕回道:“中原不乏高手。瘋道人莫原秋,雲峰派的孫顧之,青陽派馮原天,還有本教最大的仇人,淨玉門的秦兆松。如今已隐隐是中原各派的領袖。可說是一呼百應。陳長老萬不可小瞧。”
陳榮鶴聽到秦兆松的名字,不由輕蔑道:“别人還算有些本事。秦兆松不過是撿了個便宜。當初,苗教主與對方激戰三日才力竭不敵,被他偷襲一劍殺死。不然,哪裏輪得到他耀武揚威。”
崔鳴夕感到陳榮鶴對秦兆松十分不屑,這其中必有什麽緣由。趁此機會,試探一下。也許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收獲。于是說道:“話雖如此,可今時不同往日。我這次與他交手,對方武功着實高強。陳長老如此輕視,恐怕日後遇見會吃虧的。”
陳榮鶴有些氣道:“崔長老此去中原回來,怎麽一味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區區一個淨玉門而已。本教自羅教主繼任,這十幾年來早已恢複元氣。且實力早已超過苗教主在位之時。現在如與對方一戰,必定大獲全勝。”
崔鳴夕心知陳榮鶴是個老謀深算且沉穩之人,卻不知爲何對秦兆松如此鄙夷。接着試探道:“陳長老不要動氣。我隻不過是謹慎些。小心駛得萬年船。當年苗教主也是心急誓約,才中了對方的詭計。要是聽進陳長老的話,也就不至後來慘禍。在此,我要跟陳長老陪罪。那時,我也是一時糊塗。本欲兩方早日罷刀,從此相安無事。唉,是我想着太簡單了。希望陳長老見諒。”
陳榮鶴沒想到崔鳴夕會求自己諒解。當年他可是極力贊同誓約之事。這十幾年來也從未有過什麽表示。怎麽這次從中原回來會示好自己。難道是發生了什麽。還是真的誠心與自己化解。
不論如何,這面上的話還是要講,于是道:“崔長老說的哪裏話。當年咱們雖意見不同,可都是爲了本教着想。我反對誓約之事也是擔心對方使詐,誰料竟會成真。這也是造化弄人,崔長老不必自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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