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彌漫在A市,宛若一層外衣,金碧輝煌的水晶宮裏,人群觥籌交錯,一舉一動優雅至極,寬敞的宴會大廳蕩漾着淡淡的酒香,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内蕩漾一圈,又落下。
星空閃爍,女人纖細的指甲在溫潤的燈光下閃耀着誘人的光,裸露的脊梁嬌嫩如水,一個眼眸掃過來,媚态橫生。
算是一場合作夥伴之間的慶功宴,并不是如何正式,隻是彼此都很熟悉,都算是朋友。
“賈總前幾天聽說拿下來了一個大合同?啧!我們羨慕都來不及啊!”
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圍着一個地中海頭發的中年人,相互吹捧,言語之中頗爲讨好。
賈總隻是笑,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根本隐藏不住,故作矜持的謙虛了兩句,卻被衆人捧得臉都跟着發紅。
“賈總何必那麽客氣?本就是賈總自身的實力。”正在這時,一陣清淺的聲線從遠處落下來,很柔的砸進圈子裏,就看見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晃着手裏的高腳杯,姿态溫潤的走過來。
就像是一道清風,拂過每一個人的臉頰,隻是他們臉上的笑意,卻在那一瞬間微微有些凝固。
“韓先生?”地中海微微有些驚訝,攥着手裏的高腳杯,連笑容都沒來得及擠出來。
韓辰倒是不介意,笑的如沐春風,輕輕搖晃了一下手裏的高腳杯,一臉的溫潤:“說起來算是不請自來了呢,不過賈總這樣的好消息,我怎麽說也要來慶祝一下。”
地中海有些尴尬——他和宮氏簽合同的消息瞞不住别人的,他在韓氏和宮氏之間權衡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投靠宮氏,所以沒有邀請韓辰。
但是沒想到,韓辰依舊不請自來,甚至禮數周全态度溫潤,他一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是都是萬年的老狐狸了,也不至于多反應不過來。
“哎!韓總說得哪裏話!”地中海一臉笑意的應下來他的話,舉起紅酒便和韓辰碰杯,氣氛似乎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
隻是片刻功夫,剛才還圍繞在四周的衆人一時間都散了,璀璨的水晶燈下,隻有韓辰一個人笑的溫潤有禮,卻也沒有人和他舉杯寒暄。
隻是韓辰好似不察覺似得,依舊端着紅酒杯,偶爾有人看過來和他說話,他就笑着應這,沒有人的話,他就自己随意走着,宛若散步遊庭一般悠哉。
對于别人的眼光,仿佛尤不自知。
姜煙煙找到韓辰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的角落裏,旁邊纏着一個煙雨江南般柔美的女人,畫着精緻的妝容,一颦一笑之間頗爲清爽幹淨,韓辰也懶散的應付着,偶爾逗得那女孩花枝亂顫。
姜煙煙的妒火就在一瞬間壓抑不住了,幸而那女人反應還算快的,拎了個包轉身就離開了,臉上的笑意都是妩媚的,韓辰随手遞過去一張支票,看的那女人眼睛都亮了。
四周大提琴的聲音淡了一些,不遠處還有人在跳圓舞曲,韓辰靠在沙發上姿态清冷,很慵懶的擡眸看了她一眼,繼而垂下眼眸,不再言語。
“韓辰!”
姜煙煙有些氣結,坐過來緊緊地咬着牙:“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都多久沒有聯系我了?你指導現在外面怎麽傳的嗎?都說你得罪了宮家,說你們韓氏要留不久了!”
宮家在A市盤根錯節那麽多年,可以号稱是資曆最老,最有資格的一個家族了,不過宮家向來低調,這一輩又是人丁凋零,隻有一個宮秦和一個宮溟。
其中宮溟又是早早的自立門戶,似乎看起來,宮家隻有落到宮秦的手裏了一般——可偏生,韓辰還得罪了宮秦。
“是麽?”韓辰不置可否,擡眸看她:“你哪裏來的消息?”
姜煙煙一僵,繼而跺腳:“你管我哪裏來的消息?你自己做的事情難道還不讓人知道了麽?”
“不要打探我。”韓辰不耐,微微起身,将手裏的紅酒杯放到桌子上,擡眸,冷冷的看着姜煙煙,一字一頓:“姜煙煙,你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裏,對吧?”
姜煙煙一時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回答。
她如何不知道韓辰的底線在哪裏?可是偏生這個男人奪魂攝魄,她早就淪落至此,哪裏還有什麽聰明可言?
女人對于愛情,不都是飛蛾撲火的麽?
她想着,有些被自己的樣子打動,幹脆纏過去,繞着韓辰的手臂,将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紅唇輕啓:“韓辰,我有辦法幫你脫離困境。”
韓辰正要起身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繼而似笑非笑的轉過頭來,盯着姜煙煙,笑的很莫名:“是麽?”
他之所以能夠讓這個女人留在他身邊這麽久,無外乎就是看中了她胸大無腦,任何反應都被他捏在掌心裏的掌控感——可是現在,她就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她有辦法?
“對,我有辦法。”姜煙煙擡眸,眼底裏都閃着光:“韓辰,韓氏現在舉步維艱,就連你經營了那麽久的樓盤都被打壓了,你難道不想報複回去嗎?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看到韓辰已經起身。
一身挺拔的男人連繼續聽她說話的心思都沒有,大跨步的向前走去,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存,隻是嘴角的那一抹諷刺太過于灼燒。
“韓辰!”姜煙煙一聲低呼,而那男人已經松了松領帶,一身冷漠的往前走了過去,聽到她的聲音也未曾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一些。
姜煙煙一時惱怒的很,一眼卻看到了剛才出現的那個江南水煙的小女人,正整理着裙擺往回走,她一時惱怒,在那女人經過她的時候,幹脆一杯紅酒直接潑上去!
“啊!你做什麽!”那女人被潑了個滿頭,低呼一聲,一臉的驚訝——能夠在這樣的地方做出這樣的舉動來,是在誰讓人不可思議。
姜煙煙卻冷哼一聲,理都沒有理她,轉身就走。
那女人也不敢聲張,氣的跳腳又無可奈何——她畢竟隻是一個靠着姿色和男人上位的罷了,和人家正經有底氣有身家的,自然是比不了的。
而這一處小小的騷亂,有人看在眼裏,有人絲毫不在意。
本就是一群捧高踩低跟紅頂白的人,那有什麽雪中送炭仗義出手?
姜煙煙咬着牙走過去,正在找韓辰的影子,卻看見韓辰站在兩個貴婦人旁邊,手裏正晃着一杯酒,站在一邊,似乎是在聽那兩個貴婦人談話。
姜煙煙的腳步慢下來,有些迷茫的看過去。
那兩個貴婦人,一個是宮家的四太太,聽說都懷了孩子了,以後就憑借這個孩子,入了宮家的大門不是問題,另一個打扮入時,但是卻有些面生,隻是言語之間頗有幾分優雅風姿,也少不了那裏去。
“韓姨。”韓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聽着兩個女人寒暄,微微有些不耐,放下了手裏的酒杯,輕聲的喚了一聲。
那韓姨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韓辰——那張臉龐和韓辰有幾分相似,哪裏是什麽韓姨?分明就是韓辰的母親。
但是韓辰還沒有得到韓家的認可,韓母不想這麽招搖,幹脆也就在外人面前,讓韓辰叫她韓姨——左右韓辰這麽多年,不也都是沒有見過光的嗎?
韓辰笑,絲毫不在意韓姨的臉色。
“我的好妹妹,你瞧瞧我這侄兒,根本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也不知是吹了哪門子的風,動了你那寶貝兒子的産業,你放心,我回去就讓他原封不動的吐出來,一個子兒都不耽擱。”
韓姨說着,又給韓辰使了個眼色。
韓辰臉上的笑意更深邃了些,可是和郝靜柔目光對視的時候,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叫了一聲:“郝伯母。”
郝靜柔臉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些,在看向韓辰的時候,眼底都是冷的。
韓姨此刻,多少也察覺出不對來,她這麽費勁的搭上郝靜柔,還是因爲韓辰前段事件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他可是動了宮家的人!
她未曾見過郝靜柔,隻是同樣在那些奢華的宴會上聽說過幾次,一個突然竄出來的女人,有足夠的手腕,在宮氏裏生生的紮了根,最近又有了身孕,聽說還是一個男孩。
她本以爲這樣的女人必定是經曆風塵的,可是見過了才發現,對方優雅迷人,雖然年過四十,可是一颦一笑之間勾魂攝魄,讓人不由得感歎。
原來世間還有如此優雅之人,任由歲月洗刷,依舊溫潤如故。
可是現在,郝靜柔的眼底裏卻是冷的,她在擡起眼眸和韓辰對視的時候,眼眸裏的深意幾乎讓韓姨有些毛骨悚然。
而她一貫優雅溫潤的兒子,現在站在不遠處,連過來說話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一個眼眸掃過來,眼底裏一片深寒。
“對了,我今天還沒有敬酒給賈先生呢,我先過去一趟。”韓姨如何聰明,随意拿了一杯紅酒,和韓辰對視了一眼之後直接轉身離開。
四周似乎一瞬間寂靜下來,旁邊的紛紛擾擾都跟着淡漠了一些,韓辰眼底裏一片深邃的光,靜靜地看着郝靜柔。
“郝伯母,好久不見。”韓辰放下手裏的高腳杯,一臉的溫潤:“我還真的以爲郝伯母死了呢,沒想到郝伯母一招偷梁換柱玩的漂亮,連我都給瞞在了鼓裏,不過今天能見到郝伯母,也不虧我不請自來讨人嫌惡了。”
四周一片金碧輝煌,遠處還有鋼琴的聲音,一片奢華,韓辰的聲線很輕,宛若羽毛一般,輕輕地鑽進郝靜柔的心裏,不斷地癢,癢的她咬牙切齒卻又隻能故作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