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非衍黑眸微微眯起,裏面凝聚着一束光亮,遂又消失不見,他伸手挽着瑾色,“你怎麽想的?”
瑾色面色一頓,有些難受道:“這些年,我是一直把他當做父親看待的。”
話說到這裏,瑾色沒有說下去了。
容非衍抓住她的手,目光凝視着她說:“色色,你還有我。”
瑾色盯着他,忽然笑了,擡手抱着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滿足的說:“謝謝你,非衍哥哥。”
容非衍蹭了蹭她的鼻子,眸底浮着寵溺,“别想那麽多了,沈曼越說的話未必可信。”
瑾色目光一黯:“空穴不來風,我還是想确認一下。”
容非衍目露疑惑:“确定要做DNA?”
瑾色點頭,眼睛看着車窗外,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沉,“我從前一直把他當父親來看待的,可是我卻從未感受到過父愛,如果真的沒有血緣關系,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沉靜,但是内心的波瀾,隻有自己明白。
要知道,你把一個人當父親看待那麽多年,忽然某一天發現一切不是原來的樣子,你會怎麽想呢?
容非衍深深的凝睇着她,久久沒有說話,大約十分鍾後,他才緩緩開口:“我陪你去。”
瑾色投去一記感激笑容,“該來的最終躲不過,我不想蒙在鼓裏,我有知情權。”
容非衍點頭。
翌日,瑾色在去警局前,回了一趟沈家。
沈經國得知瑾色來意,當即反駁道:“色色,你是爸爸的女兒,爸爸不允許做什麽DNA鑒定!”
“我想知道真相。”瑾色面色平靜道。
“你别聽人胡說八道,真相就是你是爸爸的女兒,這個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沈經國頗有些激動。
瑾色看了一眼沈經國,站起來說:“爸,我想去樓上一趟。”她跟容非衍說了一聲,然後朝樓上走去。
樓下隻餘沈經國與容非衍。
沈經國一臉哀傷的說:“沒想到色色居然這麽輕易那些無中生有的事,都不相信我這個爸爸,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容非衍淡然道:“色色隻不過是想确認一下事實罷了。”
“非衍,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我已經準備把越越送出國,難道你還不準備放過沈氏?”沈經國極力壓抑着内心的煩躁,盡量心平氣和的說。
容非衍薄唇輕挽,“嶽父,我隻是想拿回屬于色色的東西。”
看沒有挽回的餘地,沈經國的面容刹那變了,眼神兒犀利的看着他,“容非衍,縱使後生可畏,你在杭城也隻手遮天不了。”
容非衍眉峰微挑,“看來嶽父已經找到合适的靠山了。”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隻是想奉勸你,多行不義必自斃!”沈經國别過身去。
容非衍懶懶的坐在沙發上,渾身貴氣逼人,慵懶閑适的樣子,卻運籌帷幄之中。
他勾唇一笑,“江景琛吃人從來不吐骨頭,希望嶽父好自爲之。”話音落,瑾色從樓上下來,容非衍站起身,問道:“可以走了嗎?”
瑾色點頭,對沈經國示意一下離開。
目送他們出去,崔玉蘭從旁邊的客房裏走出來,“老沈,你現在就跟容非衍撕破臉皮,以後怎麽辦?”
沈經國一臉陰鸷道:“他都收購沈氏了,我何必要跟他留面子。”
“可是瑾色那裏?”雖然崔玉蘭在小事上有些糊塗,但是大事上面精明去了。
“瑾色怎麽知道她不是沈家人的?還不是你們!”沈經國忽然生氣道。
崔玉蘭心頭一窒,觀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老沈,都已經這樣了,得想挽救辦法啊,難不成真要容非衍把我們沈氏收購了?”
“辦法我已經在想了。”沈經國轉身要往外面走,擡步的時候他對崔玉蘭說:“你看住越越,别讓她出去給我惹是生非,還嫌我不夠煩的!”
崔玉蘭忙擺手:“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容非衍把瑾色送到警察局之後,往容氏傳媒而去。
瑾色将從沈家帶來的小瓶子裝的沈經國毛發,和她自己的毛發交給了檢驗科的同事,請他們幫忙進行鑒定,期間,她往重案組那邊去了一趟。
昨天襲擊她的人,在裏面關着,隻等手續辦完,将他送往監獄。
站在玻璃窗外,看着裏面那個雙手戴上鐐铐的人,瑾色心中的那種疑點又出來的。
總覺得哪裏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就在她擡腳準備離開,隻見玻璃窗内的兇手,忽然發起狠來,舉着雙手,對着桌面使勁捶打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大緻就是‘我要殺了你’雲雲。
一旁的同事說道:“又瘋了,從早上到現在已經第五次了。”
瑾色下意識問:“他沒瘋的時候做了什麽?”
那男同事聳下肩說:“說什麽我錯了,後悔了,可是他也不想想,他殺人的時候怎麽不說我錯了?”
瑾色看着玻璃窗内的人,面露疑惑:“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受刺激也不構成他有殺人的動機。”
聽同事這麽說,瑾色沒在說什麽,離開重案組回了法醫部。
下午,她還沒有下班,就接到容非衍的電話。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瑾色下班,容非衍每每都要過來接她。
這在整個警局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瑾色還沒走進車裏,就接到一通電話,是重案組那邊打來的。
說上午她去看的那個兇手口吐白沫,抽筋而死,現在在給他做最後的檢查。
得到這個消息,瑾色的心沉了下去,不管是作爲正常人還是殺人犯,生命都是平等的。
她看着窗外的浮光掠影,心情頗有些沉重。
容非衍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心事重重的,在想什麽?”
瑾色跟他說了一下剛才的時期,容非衍将她撈進懷中,“生老病死是常事,隻不過有些人提前,有些人錯後罷了,即便你想再多,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
本來瑾色心情很沉重的,但是聽容非衍這麽一開導,所有的不快都揮之而散。
她靠在容非衍的肩膀上:“你可以拿隻木魚出去敲了。”
容非衍幾乎瞬間明白她的意思,擡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我拿木魚,你拿什麽?”
“缽啊。”說完,瑾色忍不住笑出聲來。
容非衍看着她臉上浮現出來的笑意,忍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本來是淺嘗辄止的一個吻,可是由于瑾色的主動,這一個吻,化爲了一個綿長的深吻,而前座開車的淩九,早就淡定的升起了隔音闆。
一連兩天,容非衍都在五點半過來接她,這讓瑾色很是好奇,終于沒忍住問道:“你最近貌似很閑。”
容非衍點頭,“手頭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去地中海。”
原來他記得曾經說過的話,瑾色忍不住莞爾一笑。
正要說話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看到是大小姐打過來的,她滑下接聽鍵。
“色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通過初賽,準備進入複賽了。”
“好事啊,恭喜你。”瑾色認真的說。
“要出來慶祝咩?”大小姐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光彩,即便瑾色不用面對面看,也能感受的到。
瑾色扭頭,對着容非衍問:“安彤要慶祝一下,我可以去嗎?”
容非衍眉頭輕蹙,停頓了五秒之後才開口:“在哪?”
瑾色又忙着對手機問道:“安彤,你們在什麽地方慶祝?”
靳安彤已經不滿起來,“色色,你啥時候能翻身農奴把歌唱?”
“啥?”瑾色一時沒聽清楚。
靳安彤道:“金碧輝煌,要來就快點,我等着你。”
“還有誰?”瑾色問。
“你要來,就你呗,别的人我沒叫。”大小姐說完就挂了電話。
容非衍站起來說:“我送你過去。”
瑾色本來想讓他在家休息,可是他已經拿了車鑰匙過來。
她隻好打住那個念頭。
在路上的時候,容非衍已經叫了幾個人一起過去那邊喝酒,所以容非衍也不算自己過去。
下了車,瑾色就跟容非衍擺手,快步的朝裏面走去。
被晾在一旁的某大少不高興了,目送瑾色進入裏面,他開車去找停車位。
瑾色找到靳安彤的位置,就看到她跟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聊的甚歡。
男人看起來很幹淨,身上的氣息很陽光,尤其他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晶晶亮。
瑾色走到靳安彤面前,大小姐晃着身子說:“你來遲了,自罰三杯。”
瑾色接過酒,并未去喝,而是看着與她相談甚歡的人問:“安彤,他是誰?”
靳安彤噗嗤一笑,放下酒瓶子,拉過瑾色對着他介紹道:“這位呢,是我一輩子的朋友瑾色,你可以叫她色色。這位呢,是這次比賽的評委,秦歌。”
秦歌伸出手,對着瑾色說:“你好。”
瑾色稍微碰了一下他的手,很快離開,對着靳安彤小聲的問:“大小姐,你們交往了?”
靳安彤哈哈笑了起來,差點沒直起腰,她挽住瑾色的肩膀,笑的肩膀抖個不停:“這方面可以考慮。”
瑾色很無語,心想,你大小姐哪次做事情靠譜過。
宮遇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靳安彤跟身邊的一個男人笑的正歡。
頓時,他腳步落在那裏,犀利的視線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