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大概開了三四個小時,沿途路過還算不錯的風景,樹木成蔭,天空碧藍。這讓我心情逐漸平穩下來,忘記了剛剛在醫院門口那個男人,給我帶來的莫名難過。
車子已經開進陽城,我好奇的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陸恒已經握着我的手,頭枕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我微微側頭垂眸看着他熟睡的臉,心裏沒有太多的波動,隻是覺得他這幾天一定是爲我沒有合過眼,這會随着車身的搖晃,和我在身邊的安穩,他才睡得這麽熟。
直到司機已經将我們送到了陽城的私人别墅療養院,他還睡得很香。
司機從駕駛室回過頭看我,輕聲問,“姚小姐,要叫醒陸先生嗎?”
我又看了看他的臉,淡淡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隻是用食指擋在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司機明白我的意思,點點頭,沒有在說話,先下車将我們的行李搬進了别墅。
來之前,陸恒和我大概介紹了眼前這個私人療養院。
這個療養院每戶都是獨棟的别墅,都是有錢想要靜養的人來這裏安心療養,有專門的醫生護士,每天會按時上門做相應的檢查。
我從沒有聽說過,但陸恒的話,那時候我是深信不疑的。
我的肩膀漸漸被陸恒枕的有些發麻,我請微微的動了動,沒想到卻驚醒了陸恒。陸恒猛的坐直身子,握住我的手忽然用力,一把将我摟進懷裏,神志還不是很清,看樣子還沒睡醒。
“佳佳,我在這,我在……”
我被他下意識護住我的反應逗笑,陸恒見到我的笑臉,才漸漸的松開我,握住我的手也松開了。皺着眉頭,捏了捏鼻梁,長舒了一口氣。
我眉眼淡淡笑着,可嘴上并不知道說什麽。
陸恒看向窗外,回過頭問我,“我們到了多久了?”
“我不也知道。”我淡淡回道。
“不好意思,我太累了,睡着了,肩膀是不是很累,我幫你捏捏?”陸恒說着就要爲我捏肩膀,不知爲何,我本能的躲開了。
“不用了,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陸恒顯然對我的躲閃有些吃驚,微微蹙眉,但很快恢複神情,面色溫和,“好,那我帶你進去看看。”
我們一前一後的下了車,走進别墅的院子。别墅的前院不是很大,可後面的花園格外的漂亮,看着讓人心曠神怡。
屋子裏的裝修和正常的住家沒有太多的區别。
我們就這樣在這裏住了下來。每天會有醫生按時來給我做檢查,還會和我聊天,談心。陸恒還特意給我找了個保姆,每天照顧我的衣食起居。
但他并不經常在這裏住,隻是偶爾才來。我每每問起的時候,他隻說海城的公司有事,或者要操辦我們的婚禮,所以一直都很忙。
我也沒有再多問。
這天陸恒來了,給我買了很多吃的,穿得。我這幾天在家裏憋的難受,想出去走走。可陸恒一聽我說想要出去,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拉着我坐在沙發上,苦口婆心的勸我,“這幾天外面冷了,你現在不适合出去,醫生不是要告訴你好好休息嗎?”
我嘟着嘴,滿臉不樂意的看着他,心裏煩躁的情緒越來越大,“那我整天被關在這種地方,跟坐牢有什麽區别?”
陸恒愣住,看着我的眼眸逐漸黯淡下去,聲音很輕,透着無奈,“佳佳,我隻是想保護你而已,沒想到你竟然這麽說。”
我看着他難過的樣子,心裏有種不知名的情緒。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好吧,那既然這樣,你陪我去後花園坐坐,總可以了吧。”
陸恒聽我這麽一說,眼眸一下亮了,俊臉面色溫和很多,嘴角逐漸揚起淡淡的笑容,然後湊近我。
我能夠感受到他想要親我,我身體本能的躲開。
陸恒無奈的笑了笑,“爲什麽你醒來這麽抗拒和我親熱?你以前明明……”
我咬了咬下嘴唇不敢看他的臉,淡淡開腔,打斷他的話,“我也不清楚……”
我是真的不知道爲什麽,他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可我的身體卻本能的不想和他親熱。還記得我們剛住進療養院那晚,他很迫切的想吻我,還想要我。都被我躲開并且拒絕了。
隻要他在夜晚一靠近我,我就會做噩夢,夢見他拿着刀子走向我。
所以即使我們如今偶爾會住在同一屋檐下,也隻是他睡在我隔壁。
陸恒見我很爲難的樣子,安慰我,“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仰起頭沖他笑了笑,“可能隻是車禍後有些抵觸,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吧,畢竟我們還有一輩子那麽長,着急什麽呢?”
也不知道我這句話到底哪裏說錯了,陸恒的眼眶竟然一下紅了。
他擡起手溫柔的揉了揉我的頭發,最後嘴唇緩緩的靠近我,我雙手緊張的死死撰住衣角,緊緊的閉上眼睛。
我感覺到我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就在我感受他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我的嘴唇上,然後眼前的陰影逐漸的放大。我猛地睜開眼,還是推開了他。
我的額頭和手心已經沁出漢來。然後我趕忙跑進屋子,找到衛生間。
我吐了……
即使胃裏沒有什麽東西可吐,可我還是不停的幹嘔,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陸恒見我痛苦的樣子,給醫生打了電話。
陳醫生來了以後,像往常一樣讓我進屋。我漱了漱口,洗了把臉,最後回到卧室,聽話的躺在床上。
陳醫生溫柔的問我,“你好些了嗎?”我點點頭,沒有力氣說話。
陸恒在一旁坐着,雙手握住我的手,看樣子很擔心。
陳醫生擡頭看了看陸恒,囑咐道,“你先出去吧,這樣安靜的空間,還是我一個人比較合适給她治療。”
陸恒冷着一張臉,可還是沒有動。陳醫生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好吧,你在這裏不要說話也行。”
陸恒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坐在我床邊,握着我的手。
陳醫生走到床頭旁,将之前他爲我放置的CD播放器打開。舒緩的音樂充斥着整個房間,我的情緒逐漸安穩下來,宛如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陳醫生的聲音很好聽,低低沉沉,緩慢而溫柔。他叫我閉上眼睛。我聽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