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楠提起他妻子的時候,聲音很溫柔,眼神朦胧帶着醉意。我一直不說話,隻是靜靜的聽他說着。
我本以爲我和他嘴裏的許暖陽不會有任何瓜葛。可有時候你所以爲的,并不是你所以爲的。
那之後,冷楠又和我聊了很多。他似乎很久沒有這般和人聊過天了。他提起和許暖陽過往的時候,偶爾會有淡淡的笑容。
笑容很暖,和平日的他,截然不同。
或許是今天,我充當了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在最後離開的時候,背對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聽見他說話聲音很輕,“今天謝謝你,如果你能找到代替你給櫻換血的人,或許可以和你一起分擔,或者換成他人。”
我微微愣住,又立刻回過神來,輕聲說了句,“謝謝,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我心裏很想楚葉辰,恨不得立刻飛回去,回到他的身邊。
今天聽完冷楠說完他和他妻子經曆的一些事情,我忽然明白什麽叫且行且珍惜。
第二天一早,我很早就醒了。礙于昨晚睡得不好,臉色很差,但我執意還是要回家。冷楠擔心我的身體,于是叫他的私人醫生一直跟着我,将我送回了海城。
回去後,我讓醫生替我轉達謝意。一下飛機,我就撲進了楚葉辰的懷裏,感受着他結實的胸膛,溫暖的擁抱,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
這種感覺,讓我踏實而幸福。
楚葉辰抱着我淡淡的笑着,不說話。隻是用手溫柔的撫|摸着我的頭發。
那天回家後,我就一直纏着楚葉辰,楚葉辰也不嫌我煩,無論去哪都帶着我。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将我摟在懷裏,一手玩弄着我的頭發,柔聲的問我,“今天怎麽這麽粘人?”
“你不喜歡?”我仰頭看他。
他寵溺的笑了笑,用手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尖,“喜歡。”
我輕聲的笑了笑,依偎在他胸膛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了上次交代楚葉辰的事情。
“楚月的事情安排了嗎?”我本打算睡了,睜開眼睛又問道。
楚葉辰輕輕嗯了一聲,“明天等着看新聞吧。”
早上我被林菀的電話吵醒,她說今天下午要我陪她去複查。我想到也沒什麽事情,正好也可以去醫院,檢查下我自己的身體。于是我答應了。
醒來後也沒有了睡意。我看着一旁空了的位置,推門卧室的門,聞到了飯香。這一刻,感覺我和冷楠比起來,簡直幸福千百倍。
我重新回到卧室洗漱,換好衣服準備吃飯。
小星被我媽接走了。此時家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楚葉辰将飯菜端上來,又拿了一份報紙給我。我接過報紙,看着上面醒目的頭條新聞。
「楚家千金婚外出軌國外前男友,證據已被坐實。」
題目下邊是拍下來他們一起出入公寓暧昧的照片,還有一些編|輯撰寫的高談闊論。
我雙手緊緊的握着報紙,得意的笑了笑,看向楚葉辰,“我們等着看好戲吧。”
這頓早飯我和楚葉辰吃的都很滿意。
吃過飯後,他送我去了盛華,然後自己回了星辰。
嚴子銘見我來了,眉頭緊皺着,嘴角不滿意的撇了撇,“我的親大姐,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被這一厚摞的文件壓死了。快快,這地方讓給你。”
說着嚴子銘從老闆椅上起來,一臉頹廢的樣子,直接躺在了沙發裏。我剛坐下準備整理文件,沒想到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開了。
很明顯是被來的人踢開的。
我不用擡眼皮,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陸恒怒火中燒的邁着大步走進我的辦公室,站在我辦公桌前,一副要審犯人的樣子。“姚佳,這件事情是不是你找人爆出來的?”
陸恒說着将報紙啪的一聲拍在我的面前。我仰起頭靠在老闆椅上,頗有氣勢的看着他,聲音冷淡而疏離,“陸先生可有證據?如果沒有,豈不是有些委屈我了?”
陸恒冷笑了幾聲,“我早知道楚月的事情,也暗中派人跟着她。除了你撞見過她和沈浩,還真就沒有第二個人。”
“笑話。”我嘴角噙着冷笑,“海城這麽大,你敢說她楚月沒有認識的人,就算他們不認識沈浩,也認識楚月吧。既然你知道自己被帶了這麽大一頂綠帽子,你還能忍住?還是你想在你頭上青青草原,養着楚月這匹小馬?”
我知道我把話說的很難聽,可我心裏真的是生氣。不隻氣他來質問我,更氣他曾經對我所有的欺騙。
陸恒聽完我的話臉色難過無比,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嚴佳琪不知道何時站在了門口。
嚴佳琪從門外走進來,霧蒙蒙的大眼睛很詫異的看着我,“佳佳姐,你怎麽是這樣的?”
我很是吃驚,但嚴佳琪想必已經聽到了一切。她此時宛如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人,我說什麽都無濟于事。
陸恒看着我意味深長的冷笑,然後低沉說了句,“佳琪,你的好姐姐沒你想的那麽善良。”
他這一句話,徹底惹惱了我。
我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陸恒身邊,擡起手就給陸恒一個巴掌。
我感覺我眼睛裏都要冒火了。我憤怒的開口,“這第一個巴掌,是要你還當初你算計我,然後讓我愛上你。
我擡手又是一巴掌,陸恒沒有動,“這第二個巴掌,是要你還我當初被你騙走的肝髒。”
我擡手又要扇一巴掌,陸恒卻冷漠的看着我,擡起手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第三巴掌,我替你打,是不是還想追究我,當時你失憶我還欺騙你,颠倒黑白?如今污蔑你不善良?”
陸恒的舉動讓我一愣,我心底狠狠的抽痛。我仰着的手停頓在半空,終究還是落下了。
我聲音有些哽咽,可我強忍着沒讓自己哭。
“明明是她們先要傷害我,我憑什麽還要去當善良的人,原諒她們對我的傷害?”
陸恒眼眶也紅了,他轉過身,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見他輕聲說,“我明明那麽愛你,所以才會想要掩飾一切,可說了一個慌,就要用另外的慌來圓。錯都在我,對不起。”
最後的三個字,他說的極小聲。我心裏是疼的,眼淚就含在眼眶裏。
嚴子銘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你們都說開了,以後也不要在互相敵對。”說完又看向嚴佳琪,使了個眼色。
嚴佳琪倒是聰明,拉着陸恒就從我辦公室裏走了。
他們走後,我坐在老闆椅上,轉過身看着窗外這座看似喧鬧的城市,心裏卻像打翻了調味瓶一樣,五味雜陳。
陸恒,或許我們之間,真的有緣無份吧。
我暗自的想着,手機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