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轉角,确定孫天仁他們看不到之後,西裝男突然靠着牆壁,身體微微蜷縮着,不停的甩着他那張發紅的手,臉上帶着極度痛苦的扭曲表情。
随行同伴意外的看着他“權哥,你怎麽啦?沒事吧?”
西裝男小心的看着自己那張微微變形的手“媽的真變态,疼死老子了。”
“那小子那麽厲害?”
被叫權哥的男人朝地上狠狠的吐了一下口水“那就是一個變态。”随即,他臉上又露出恐懼的神情“收拾我就跟玩一樣的,他才十幾歲啊。”
他的話讓同伴們很不可思議,十幾歲的少年就能将組織裏的天才高手搞得毫無還手之力,确實有些變态。
“行了,走吧,先回去彙報情況。”西裝男說着就托着那張泛紅的手往前走,可剛走幾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過身,帶着兇惡的氣勢“今天的事誰也不許随便亂說,不然老子繞不了你們!”
“不會。”
“肯定不會。”
“保證不會。”
......
“我說老張啊,那幾個小年輕是誰啊?那麽拽,走路都不看地面,連你的面子都不給啊。”劉仁理攀着張強的肩膀,眯着眼,望着西裝男離去的方向,帶着思索。
“别問,問就是不知道。”張強吹了聲口哨,随意的說道。
“别呀,咱們誰跟誰?放心,我是有原則的,絕對不會亂說。”
張強歎了口氣“我還真不知道,隻知道是上面下來的,好像級别不低。”
“哪個上面?”
“反正在我頭上。”
“怎麽個不低法?”
“我老闆都得給他們幾分面子。”
劉仁理皺着眉,思考着張強所說的話。
這時劉芸馨湊到孫天仁的耳邊,悄聲的說道“就是他們來說讓放了你,你才能出來的,不然還得再關幾天。”
孫天仁點了點頭,看着幾個西裝男子消失的方向,思考着他們可能的來曆。
“你們剛剛在幹什麽?”劉芸馨看了看孫天仁的手,帶着疑惑。
剛剛兩人的握手,表面上看隻是普通的社交動作,但她卻從中發現了一些貓膩,那個西裝男從滿臉微笑到一臉鐵青,似乎就與這次握手有關。
“沒幹什麽,就是普通的問候而已。”孫天仁笑着回答。
劉芸馨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問。
“對了,張幂還有鍾姐姐她們都回去了,說等你出來後請你吃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劉芸馨說道。
“那可得選一家好點的館子,張幂這個小富婆得好好的吃她一頓。”孫天仁狡黠的笑着。
“好了,廢話待會兒再說,現在咱們就去找個好館子大吃一頓。”劉仁理看了眼手表“老張,一起?”
“我就不去了,家裏還等着我的,回去吃。”
“出息,妻管嚴了吧?”劉仁理一臉的鄙夷。
“要你管。”張強橫了他一眼“不過你們是得好好的去吃一頓,好好安慰安慰一下天仁。”
随後他在劉仁理的耳邊悄聲說道“這孩子怕是吓的不輕,進去的這幾天連話都不怎麽說,看來是真吓着了,好好開解一下,實在不行就去看一下心裏醫生,青春期的孩子,可馬虎不得。”
劉仁理臉頰上的肌肉輕輕抽搐了幾下,回頭看了一眼孫天仁,然後沖張強尴尬的笑了笑“放心,我兒子,我能馬虎?”
不過劉仁理的内心卻在咆哮着“那小子一直就那樣,正常的很!”
在吃過飯後,伴随着遠山最後一絲陽光的落幕,城市開始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斑斓十色,最後連成了一片,燈火輝煌。
孫天仁坐在車上,看着窗外光景的不停迎來送往,他們也漸漸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劉芸馨靠在他的肩膀上,在昏暗的夜色下沉沉的睡着,嘴裏還不時的呢喃或發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如羊脂一般的臉龐泛起着水蜜桃一樣的紅色,顯得嬌豔欲滴。
前方劉仁理緊握着方向盤,聚精會神的看着路,眼神還是那麽的深邃明亮。
“謝謝。”劉仁理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什麽?”孫天仁問道。
“謝謝你救了小馨。”劉仁理沒有回頭,也就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語氣卻誠懇十足。
“嗯。”孫天仁受之無愧的回答。
在沉默了一小段之後,劉仁理繼續說道“小馨是個好孩子,就是命有些苦,好像什麽壞事都能找上她,從小到大都是多災多難的,過得磕磕碰碰。”
然後他又深深的歎了口氣,帶着懊惱與自責“也不知道是我作了孽還是我們劉家走背運,反正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輕松過,别人的童年都是開開心心的,而她卻過得戰戰兢兢。”
“剛出生媽就沒了,爺爺奶奶死在了她眼前,外公外婆也相繼離世,就像是什麽詛咒一般,親人一個接一個的走,最後就隻剩下我們父女倆相依爲命。”
“他每次出門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經常不是小的磕磕碰碰,就是碰到飛來橫禍,不是被小偷小模就是被劫持威脅,嚴重的還會有生命危險。雖然她也安安全全的活到了現在,但内心的那種提心吊膽的痛苦恐怕沒有人能夠感受得到。”
“我雖然想一直陪着她、保護她,可孩子大了,總要獨自去面對這些,她要出門,要讀書,要結識朋友,要談戀愛,要結婚生子,我不可能會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所以我就天天加班,沒日沒夜的抓犯人,審犯人,破案子,想要将天下的壞人全部抓進去,好給她解決掉那些潛在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冒出來的威脅。”
“可天下的犯人是抓不完的,隻要有人,就會有犯罪,隻要有犯罪,就會有罪犯,有了罪犯,就無形之中給她帶來威脅,這些威脅可能會成爲現實,可能不會,但也有可能是緻命。我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每時每刻都在爲因爲自己的不努力抓罪犯而給她帶來的傷害去自責、去懊悔。”
“一句簡單的盡力是不夠的,我要盡我的全力去幫她,可這些都不夠啊!我的力量不夠,能力不夠,而她的運氣好像也不夠,她總是會莫名其妙的遇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像這件事一樣,本來一個好好的爬山旅行,怎麽就莫名其妙的遇上了一幫窮兇極惡的,運送毒品的殺人通緝犯了呢?”
“這世界上很多事都解釋不清楚,我不相信命運,在沒有小馨之前我甚至對那些命運的歪理邪說嗤之以鼻,但現在我動搖了,如果沒有命運的主宰,小馨又怎麽會這麽的命苦呢?”
“這一次幸好有你在,如果沒有你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要知道那三個人手上至少有着十條人命,再多幾個他們其實也不在乎,三條畜生是不會在意多幾個人命加身的,那對他們不是負擔,隻是個笑話而已。”
“所以......”說道到這裏,劉仁理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孫天仁“麻煩你,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麻煩你保護她一下,讓她别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