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舒畫神色微微一怔,沒有拒絕,點頭附和,而後和他一塊走出别墅。
一路上,兩人都顯得特别沉默,霍安想的全都是她爲什麽要借錢的事,而她想的也是該怎麽瞞天過海這件事,還有中午赴約的事。
她有股不安,感覺沈毅的口氣,好像知道了些什麽?如果他知道一切,他是不是也會看不起她這個朋友?
陶舒畫此刻胸口仿佛堵着一塊大石頭似得,讓她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霍安有些心不在焉的開着車,在十字路口轉彎的時候,因爲一時沒注意,和迎面跑來的中年男人相撞。
霍安瞬間清醒過來,腳下猛然踩刹車檔,陶舒畫因爲這過猛的力量,而身體下意識傾前,等她緩過神來後,隻見霍安已經下了車跑到倒地上的中年男人。
當陶舒畫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後,頓時整個人頭皮發麻,手腳發冷,而後随之而來的是恐懼,居然是陶宏铮。
雖然痛恨他的貪婪,可看到他躺在地上,她還是心痛害怕了,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眼淚滾燙的湧出,身體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着。
霍安叫了陶宏铮幾下,都沒有反應,最後心急如焚的把他抱進車裏,把他送去醫院。
見陶舒畫依然在車禍原地僵硬發呆,臉色發白,随時都會暈倒似得,心下疑惑,卻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暗沉的嗓音焦慮的朝她怒吼,“陶舒畫,你發什麽呆啊?趕緊上車。”
說完,心急的坐上正駕駛座位上。
陶舒畫猛然清醒過來,身體宛如處于水深火熱之中,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僵硬的轉身回到座位上。
那雙清澈溫婉的黑眸悄然緊張的偷偷凝視着後面躺着的父親,心驟然縮緊。
她雖然恨他,卻也不希望他有任何事,虎毒不食子,再怎麽樣都不會想要他去死之類的。
霍安從鏡子上看到陶舒畫如鬼一般蒼白的臉色,心下有些疑惑,刺骨陰郁的鷹眸有幾分暗沉,狂肆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緊。
沒有把過多的的心思放在她身上,腳下加快了車速。
二十幾分鍾後,霍安終于把陶宏铮送到最近的醫院,一路上,陶舒畫都表現的比他還要緊張,讓他更加疑惑。
在推往手術室時,突然一張陳舊的照片從陶宏铮口袋掉了下來,直接飄到地上,霍安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而陶舒畫因爲整顆心都在父親身上,并沒有發現。
霍安緊鎖眉頭,彎身将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
瞬間整個人一震,俊美如斯的輪廓布滿濃濃的嗜血殺意,掌心已經将照片扭成一團,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邪冷絕情的薄唇微微勾起,那雙原本平靜擔憂的黑眸變得冷酷而漠然,毫無波瀾的看着手術室的方向。
他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線索,沒想到老天卻用這種方式幫了他。
陶宏铮被送進手術室後,陶舒畫便在門口,内心受着煎熬,焦慮的等待着,回過頭,走到霍安面前。
溫婉清秀的眸子不禁瞥到他手上的照片,身體微微一震,照片上的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沒想到陶宏铮居然保留着。
陶舒畫很想拿過那張照片,可又怕他看出端倪,看到他身體呆滞,冷冷瞪着照片發呆,不禁有些維諾驚懼的尋問,“霍、霍安,你怎麽了?”
霍安雙目赤紅,手裏捏緊了照片,一副要殺人般的表情冷酷流露,腦海不由自主的陷入了八歲時的痛苦回憶。
那年,他放學回來,親眼看到了母親自殺時的經過,一切都是因爲照片上的這個女人的污蔑。
溫順霞,溫順霞,霍安猩紅的目光閃爍着祿光,在心裏充滿嗜血殺意的情緒低吼着,恨不得将那個女人碎屍萬段。
“霍、霍安,你到底怎麽了?不要吓我。”陶舒畫被他臉上陰沉刺骨的冷意所吓到,那雙猙獰的鷹眸仿佛沒有任何焦點,頓時心裏莫名感到不安,連忙心急如焚的搖晃着他的手臂再次喚醒他。
他看起來好像很痛苦,眼中有着讓她驚心的仇恨,隐隐還有股脆弱。
“沒事。”霍安從痛苦的回憶中清醒過來,渾濁冷冽的目光微微恢複清明,深沉幽暗的轉頭看着陶舒畫,聲音冷淡的回應了兩個字。
他不願意多說母親的事,這是他心裏無法跨越的禁忌。
陶舒畫深深的凝視了他好一會,溫婉簡樸的臉蛋劃過一絲心疼的意味,主動的上前,握住他的微微顫抖的手,“别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他是不是在擔憂陶宏铮的安全,畢竟是他撞的,不過最大的責任還是陶宏铮,他當時是急匆匆的跑過來的。
隻是她也了解霍安,他不像是會擔心别人安危的男人。
“他最好沒事。”霍安口氣陰冷的喝道,有股濃郁的殺意,如果裏面那個男人死了,他怎麽向他逼問溫順霞的下落。
所以那個中年男人,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霍安話剛說完,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醫生帶着口罩從裏面走了出來,臉上并沒有任何沉重的情緒,平靜的給人一種安定感。
“他已經沒事了,隻是右腿骨折,要住院恢複。”醫生的話讓陶舒畫暗暗松了口氣,内心一陣糾結。
看着已經轉至普通病房躺着的陶宏铮,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她是不是太無情了,不管他怎麽對她不好,他都是自己的父親。
沒有養育之恩,也有不可抹去的血緣關系。
霍安心裏松了口氣,卻完全沒有任何擔憂的表情,冷然而刺骨,仿佛在看待陌生人,和剛剛送他來醫院時的态度截然不同。
這次,他一定要讓那個溫順霞一命償一命。
“對了,這是病人昏迷前死死握着的支票,等他醒了,你交給他吧。”醫生想到什麽似得,突然從護士手裏接過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嚴謹高崇的表情沒有一絲貪婪,直接遞給陶舒畫。
陶舒畫身體猛然一震,呆滞僵硬的接過,骨子裏仿佛由内而外的發出寒涼的氣息。
陶宏铮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霍安從她手裏搶過,目光冷冽,薄唇微微勾起邪肆的冷笑,看來這五百萬對那個男人很重要。
這是他牽制他的機會。
陶舒畫紅唇欲言又止,剛想說點什麽,卻在看到他臉上那抹冰冷的神色後,頓時全數淹死在肚子裏。
……
晌午十分。
陶舒畫在白玉萍來到醫院守着陶宏铮後,陶舒畫因爲沈毅一直打電話催,而心急的趕去赴約。
霍安目光冷然的盯着她匆忙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冷酷的輪廓有幾分猜疑,平靜的掏出手機撥打林慕的号碼。
“喂林慕,你現在立刻派人去跟着陶舒畫,看看她去做什麽?一有任何情況,立馬給我彙報。”
強勢命令般的口吻讓林慕也不由自主的嚴謹起來,畢恭畢敬的應允。
霍安挂斷電話後,便冷酷的轉身走進病房,這時陶宏铮已經清醒了過來。
白玉萍和陶宏铮見到霍安,兩人的表情都有些惶恐,眼神心虛閃躲着他的注視,而後又面面相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霍安怎麽會在這裏?陶宏铮腦袋一陣漿糊,一時間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直到白玉萍在他耳畔告訴他說,他今早出車禍了,他才慢慢的恢複了意識。
“霍、霍總,你、你怎麽會在這裏?”白玉萍稍微鎮定下來,那雙貪婪又奸詐的眸子有些奉承讨好的凝視着他問道。
霍安神情一凜,銳利淩厲的鷹眸閃過一絲異樣,聲音隐隐帶着一絲逼視的意味道,“你認識我?”
她舒穗的語調像是認識了他很久似得,讓他不得不升起狐疑。
白玉萍内心一驚,頓時有些心虛,想到什麽似得,連忙精明的解釋,“你是粵都王牌集團的總裁,随便買本雜志都能看到你吧,隻是今天看到本尊,讓我有些小激動而已。”
她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他們的身份,放長線釣大魚,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牽扯陶舒畫,再者,讓他先愛上自己的女兒,到時候跟陶舒畫更加沒有任何關系了。
霍安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她周旋,修長冷酷的背影對着病房門口,雙手叉在口袋,随後伸出一隻手拿出那張照片,聲音冷酷的逼問,“照片上的這個女人是你什麽人?她現在在哪?”
陶宏铮神色頓時有些驚訝,連忙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卻反應過來身上已經是病服。
他身上一直随身攜帶着兩張照片,一張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的合照,還有一張就是和第二任妻子,也就是霍安手上那個,他之所以帶在身上,目的就是要時刻告誡自己,這兩個賤人離開他的事。
隻是沒想到這張掉了下來,那還有一張呢?
不過,霍安爲什麽像仇人似得直逼問他,他那雙鷹眸冷酷而赤紅,額頭青筋浮跳,看的出來,他正在壓抑心裏狂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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