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種?
這兩個字直接把許諾給驚呆了,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哥你在胡說些什麽?我明明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
李玉梅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嘴如淬毒。
“你也不瞧瞧你這一臉狐媚的樣子,哪有半點老實巴交實在人的模樣,現在你幹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鐵定是遺傳了你那偷情生子的爸媽!”
“你住嘴!”
許諾就跟被雷劈了一樣,緊緊地抓着許成龍的袖子,驚慌失措地問。
“哥,她說的是假的,是假的吧,我怎麽可能是撿來的,怎麽可能呢?”
“誰是你哥!别他媽給我亂叫!”
一想到許諾害死的親媽,許成龍就恨不得殺了許諾,他一下就将許諾推開,随手找了一根跟人手臂一樣粗的大棒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當初媽要養你,我就不同意,現在你來的正好,我就在靈堂前把你打死,算是給媽報仇。”
許諾驚恐地向後退,看着滿眼猩紅的許成龍,算是知道爲什麽這些年這個哥哥非但跟自己不親,反而對自己很冷淡。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席家的親生女兒!
眼看那棒子就要往自己頭上招呼,許諾想跑卻偏偏被李玉梅擋住了去路。
她被堵的死死的,連跑都跑不了,眼見棒子就要落在自己頭上,卻有人一下抓住了許成龍的手腕。
咔嚓!
關節脆響的聲音響起,許成龍手上的棒子落地,抓着自己的手嗷嗷直叫,而李玉梅連忙跑去扶。
許諾轉頭,正好看到穆城棱角分明的臉。
月光之下,他的臉仿佛染上了一層冷光,英俊,清冷,鋒銳,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卻意外的,讓許諾的心,狠狠一顫。
這一刻,她的心尖莫名地生出一絲歡喜,有些傻地開口。
“你不是走了嗎?”
“我來拿西裝。”
原來是這樣....
許諾低下頭,咬唇,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也沒拿西裝。”
“.....”
穆城沒說話,倒是一旁的李玉梅的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打量,邊哭邊嚎。
“你是誰啊?怎麽一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啊!你看看我們家成龍都被你打成什麽樣子了?城裏人了不起啊!我不管,這醫藥費必須得出!”
許諾的臉色一白,她沒想到李玉梅居然敢訛穆城,簡直膽大包天了!
她剛想開口,卻聽穆城淡淡開口。
“要多少?”
李玉梅一見訛對人了,也不管許成龍了,連忙站起來,目光精明地打轉。
“我家的門也給你們弄壞了,成龍又是家裏唯一的男丁,這手腳不麻利,老太太喪事沒人管,肯定是要請人的,這請人又牽扯到人情往來,住宿夥食,這樣的吧,我看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文化人,就給五十萬吧。”
五十萬?
許諾一臉震驚,李玉梅還真開的了這個口。
許成龍頂多是脫臼,就算到三甲醫院挂專家門診,連挂号費醫藥費加在一起,最多三百塊,鎮上辦喪事請人,十個人一個星期也才三萬。
她可倒好,一開口,就是五十萬。
可更讓許諾震驚的,是穆城的态度。
他的臉很平靜,既沒有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輕嘲的蔑視,隻是淡淡地開口。
“好,五十萬。”
“真,真的?”
本來以爲穆城會拒絕的李玉梅雙目圓睜,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而躺在地上的許成龍更是一臉震驚。
五十萬啊!
可以在鎮上買好幾套房子了,孩子也不用打了,早知道這錢來的這麽容易,他還那麽辛苦打工幹什麽?
秘書簡宇立刻就開了一張支票,遞到李玉梅的手上,李玉梅沒見過支票,剛開始還以爲簡宇騙他,又要叉腰開罵,被許成龍把支票奪過去看了之後,臉才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轉頭對許諾說。
“啧啧,長的漂亮就是不一樣啊,給有錢人家做二奶多享福啊!去給媽上柱香吧,雖然是抱養的,但老太太好歹養了你這麽多年!”
許諾渾身一晃,看着靈堂上那個和藹可親的笑臉,心裏就跟被打了一槍似的,痛的要命。
穆城也不上前,就在後面站着,等許諾收拾好情緒,才走到他的面前,嗓音艱澀,“穆先生,走吧。”
穆城點頭,轉身離去。
等兩人離開,李玉梅才發現剛才那個給他支票的秘書還站在家裏,不禁皺眉。
“你還在這幹什麽?不跟着你老闆走嗎?”
簡宇推了推鼻梁間的眼鏡,溫潤地笑。
“我們先生,從來隻做公平的交易。”
“?”
還沒等李玉梅反應過來,簡宇大步上前,幹脆利落地打斷了許成龍的手腳,然後在李玉梅驚駭的目光下,從容離開。
許諾坐上了車,才發現駕駛座上空空如也,不禁喃喃自語。
“簡秘書去哪兒了?”
“你關心他?”
穆城的語氣波瀾不驚,目光平視前方,不覺喜怒。
許諾對簡宇的印象一直不錯,工作經驗豐富,人緣也好,最難得的是跟着穆城這樣一個難伺候的老闆,人卻很溫和有禮,不管看見任何人都是面帶微笑,很難讓人産生惡感。
許諾不疑有他,很坦然地點頭,望向車窗外黑沉額夜色,難免有一點擔憂。
“鎮上的治安雖然過的去,但畢竟已經是深夜,穆先生,你看需要我打個電話問問嗎?”
月色之下,眼前的女人眉頭微蹙,粉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閃過一絲憂色,當着他的面在關心另一個男人安危。
沒由來的,穆城覺得他可能對這個女人太好了。
安排人送她到鎮上,再在合适的時間出現爲她擺平麻煩,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有違他原則的事,毫無意義,而又沒有價值。
這筆交易,不劃算。
穆城的眸色幽深,閉目,淡淡開口,“開車。”
“開車?”,許諾一愣,指了指自己,有些遲疑地開口确認。
“穆先生你讓我開車?”
“有問題?”
許諾覺得腳有些疼,穿着高跟鞋走了一路,裏面已經滿是血泡,甚至剛才跟穆城走回車上的時候,她都還聽到了血液被踩進高跟鞋的吧唧聲。
但一想到今天穆城救了她兩次,她就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簡秘書...”
“開車,我不想說第三遍。”
許諾沉默,就算她再粗線條,也聽得出穆城現在心情不佳。
開車就開車吧,穆城性子雖然冷,但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否則剛才就不會被李玉梅訛五十萬卻沒有二話,簡秘書說不定是有其他的安排。
這樣想着,許諾便直接走到駕駛座開了車,隻是沒想到,這車才剛開出鎮上幾步,車子就抛錨了。
許諾下車查看,用手機燈照了好半天,才擦了擦臉說。
“穆先生,好像是排氣孔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這附近最近的4S店在縣城,但你這勞斯萊斯他們估計不敢修,我現在打個電話去南城,看看他們能不能派人到鎮上。”
昏黃的路燈之下,許諾的臉上沾了些黑灰,乍看像是叢林間奔跑的夜貓,靈動而又俏皮,莫名地讓穆城心中的郁氣散了些,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許諾見他應允,便轉身往回走,還沒走幾步,就聽穆城問。
“腳怎麽了?”
許諾一怔,沒想到他居然看出來了,她已經盡可能地走的比較平穩了。
她蹲下身子,把高跟鞋的根掰斷,然後站起身沖他笑。
“沒什麽,走路時間長了,有些累。”
穆城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那雙小巧的腳上,走上前,打橫将她抱了起來,開口。
“最近的招待所在哪兒?”
招待所?他要去住招待所?
許諾震驚,在她印象裏像穆城這類金字塔尖的人物,住五星級酒店都顯掉檔次,就算出差,他們平常入住的地方會是高定别墅,可現在居然要住招待所?
鎮上的招待所她之前住過兩次,條件實在算不上好,想了想,許諾這才開口。
“穆先生,我已經叫了快車,估計再過十分鍾就到,招待所的條件不好,我怕你住不慣。”
穆城的腳步并未停止,最後走到一間招牌一閃一閃的招待所面前停下,淡淡地說,“不想被人看見,就把頭埋的低一點。”
許諾再次愣神,他突然懷疑抱着自己的穆城是不是生病了,否則怎麽會這麽細心?
居然會顧忌她的面子,讓她把頭埋低?
她心裏莫名地閃過一絲感動,卻搖頭,“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我爲什麽要埋頭?”
穆城盯着懷裏這個滿臉倔強的小女人,心情又好了點,大步上前,在前台小姑娘飽含深意的眼光之下,開了一間房。
一進房間,許諾就自覺地穆城的懷裏滑出來,緊接着,就下意識地去整理床鋪。
“想要?”,穆城盯着許諾窈窕的背影,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許諾的身子一僵,臉色炸紅,有些懊惱,“沒有,習慣了。”
“習慣了?”,穆城的尾音上挑,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樣子,弄的許諾更是窘迫,連忙解釋。
“以前家裏旅遊,我都會提前到酒店踩點,陸離他有潔癖,不喜歡床上有髒東西。”
聞言,穆城的眼底笑意淡了些,冷冷地說,“倒是個伺候人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