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穆先生,今天晚上在瑩園等你。”
順手幫穆城拿手機的洛晨無意間瞥見這條短信,眉頭微皺,轉臉看向正目光專注地盯着手中文件的穆城,開口。
“你不是從不帶女人回瑩園的嗎?”
穆城表情淡漠,從他手裏接過手機,并未答話。
洛晨見他不願多談,眉頭皺的更深,于情于理,他都覺得應該提醒一下穆城。
“瑩瑩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
“我知道。”提到這兩個字,穆城終于是從工作中抽身,點燃一支煙,任由白色煙霧在眼前彌漫,卻是不吸。
他當然知道洛瑩要回來,也知道洛晨剛才那句話是在以洛瑩哥哥的身份提醒他處理清楚外邊的女人。
其實真正算起來,許諾連他外面的女人也算不上,她充其量不過是個消遣,一場打發無聊時間消遣。
可就在一個小時前,當他聽到電話那頭許諾故作堅強的沒事時,心口就像是被捂上了棉花,悶得有些難受。
他沒義務去管她,昨天也是,今天也是,可他就是管了,而且,管得過了線。
洛晨見他面色淡漠,就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想着這段時間坊間的一些傳言,不由地開起了玩笑。
“聽說你最近興緻頗高,買了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又和省高院那邊有些往來,怎麽,這是準備轉型做善人了?”
穆城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無聊而已。”
洛晨笑了一聲,調笑意味更重,“六千萬就得了四個字,也就你敢說。”
穆城沒回話,碾滅煙頭,視線瞟向有亮光閃爍的手機,最終也沒回複。
許諾到瑩園時已經将自己打理幹淨,就這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着,默默地看着客廳中央的時鍾指向八點,九點,十點。
劉姨看她身子有些發抖,有些看不過去,勸道。
“許小姐,先生指不定有别的事,您都在這兒等了四個小時,要不先睡吧。”
許諾朝劉姨一笑,感謝她的善意,搖頭。
“謝謝劉姨,隻是今天以後我就不在瑩園住了,所以就想等等穆先生,您先休息吧。”
劉姨看她堅持,也就沒再說話,起身往自己房間走,隻是進房時又轉頭看了她一眼。
多好的姑娘,可惜了對先生動了心,她在先生身邊待的時間久,能上先生心尖上的人,隻不過一位。
直到時鍾走到十一點,大門才有滴滴開門的聲音,正在沙發上打瞌睡的許諾猛然驚醒,一擡頭,就對上他眸色深沉的眼。
“穆先生,你回來了。”許諾的聲音有些啞,忘記喝水的緣故,就這麽疏離而又有禮地同顧霆打招呼。
穆城看她一眼,沒說話,隻是眸色卻凝的更深。
其實穆城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來,簡宇已經将許諾今天做的事報告給他,辭職,租房,顯然這個女人準備單方面結束交易。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人敢違逆他,他本該給許諾一個教訓,讓她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可她一個電話,自己還是親自解決了她前夫的父母。
而他明明打定主意晾她一陣子,卻鬼使神差地将車停在了瑩園。
他以爲她走了,可看到做在客廳那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時,他的心裏居然閃過一絲暖意。
他變得有點不對勁。
“穆先生?”許諾見穆城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心慌,卻還是走上前去,朝他鞠了一躬,态度很誠懇,“謝謝你,穆先生。”
穆城一怔,下一秒眼底的迷茫已經消失,換上一副冷淡的表情,不喜不怒。
“傷怎麽樣了?”
“...沒事。”許諾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傷的事,片刻恍然之後低聲回答。
沒事?
穆城皺眉,沒事會穿長褲長袖?七月流火,現在可不是穿這個衣服的季節。
不過許諾既然沒說,他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打算,隻是面無表情地問,“等不到爲什麽不走?”
許諾愣了下,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覺得自己就應該等着,等到他回來,再走。
想了半天,她才說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答案。
“我怕你會生氣。”
生氣?
穆城突然有些想笑,如果真怕他會生氣,還會辭職,還會租房子?
他最讨厭别人對他撒謊,可一想到這個女人足足等了四個小時,他莫名就沒了将她趕出瑩園的心思,反而說,“早點休息,太晚了。”
許諾的身子一僵,想了想,還是咬唇說,“穆先生,隻是來道謝,現在我該走了。”
“道謝?”穆城捏住她的下巴猛地擡高,黑眸居高臨下,“你以爲我救你,是爲了什麽。”
許諾的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
除了身體,他還能爲什麽救她?
腦子裏有些空白,下一秒穆城已經扣住了她的下颌骨,強勢而霸道的吻倏然落下,攻城略地,毫不憐惜。
嘩啦!
身上的衣服被粗暴地撕扯下來,突如其來的涼風突至,讓她驟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往回縮,卻被他抓住手腕,猛地帶到身前。
“躲什麽?”
他緊貼着他的唇畔,音色暗啞,漆黑深邃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俊美不似真人。
不知道是不是許諾的錯覺,她居然感覺到穆城在笑,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讓人無端畏懼。
在情事上面,穆城肆意縱情,卻尊重女人,每次歡愛,許諾并不覺得自己隻是在做交易,相反,他享受着歡愉的過程。
可今天不同,這次不同,沒有前戲,沒有溫存,什麽都沒有,他甚至連身上的西裝都沒脫,解開束縛,一入到底。
他沒有看她的眼,沒有吻她的唇,而是将她翻轉過來,毫無顧忌地橫沖直撞。
她的手支撐在地面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印照着她此時的模樣,将她所有的狼狽,赤.裸呈現。
這樣的境況讓許諾覺得,自己連情人都算不上,隻能算是工具,發洩欲.望的工具。
此刻許諾突然覺得無比恥辱,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就逃離了穆城的鉗制,氣喘籲籲地說,“不要,穆先生,我不要。”
半路撤出,穆城的眸色深的可怕,長臂一伸,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扯下黑色領帶,嗓音低啞,“不是說要道謝?”
“.....”可道謝不止有一種方法。
穆城扣住她的脖子往後一拽,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在我這兒,道謝可不是用嘴。”
下一刻,他居然用領帶将她綁了起來,許諾的身體被弄成極度羞恥的姿勢,讓她越發覺得自己今晚的到來完全是在自取其辱。
她呆呆地看着大理石地面上那個被擺布的自己,突然就笑了,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讓她認清楚自己之前的旖旎有多麽愚蠢,蠢過了,就夠了。
煎熬開始前,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刺入耳膜,叮叮咚咚的八音盒鈴聲,很清脆很悅耳,不是他慣用的手機鈴聲。
那是一個人的專屬鈴聲。
穆城的動作在聽到鈴聲之後戛然而止,隻在她光潔如玉的身上停留了兩秒,便轉身走到不遠處接電話。
而許諾則飛快地拿起她之前放在沙發上的風衣,将自己包裹起來。
她按着心口,呼吸淩亂,心跳急促,似乎還在剛才那事的餘波中尚未平複,下意識地看向穆城,卻正好看到他唇邊勾起的溫和笑意。
穆城從來沒對她這樣笑過,而許諾,也是到了這一刻才知道,原來,他這樣的人,也可以這麽溫柔。
隻是,對象不是她而已。
月光從窗縫中漏出,電話那頭的女聲仍一如既往的溫柔,帶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綿軟,“霆哥,我很想你,很想。”
無意識地,穆城就轉向了許諾所在的位置,她低着頭,雪白修長的脖頸上還帶着剛才被他肆虐的紅痕,看着有些怪可憐的。
他下意識地皺眉,心不在焉地對着電話那頭應聲,“嗯。”
挂斷電話,他走到許諾面前,她立刻擡頭,雙眼似在防備着什麽。
防備....
穆城不覺有些好笑,自己如果真要動她,她防備得了?
他彎腰,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嗓音低啞,“生氣了?”
“沒有。”她回答的又急又快,明顯就是在生氣。
莫名的,穆城覺得許諾這個模樣比剛才要好多了,打橫就将她抱進了卧室,放在浴室門口,淡道,“洗澡。”
“.....”許諾的手還被綁着,别開臉不說話,以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穆城覺得有些有趣,捏了捏她的臉,聲音帶着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
“放心,今晚不做。”
很輕,很柔,和之前的蠻橫強勢判若兩人,看來剛才剛才的電話聊天讓穆城心情不錯,到底是穆城放在心上的人,不過一個電話,就能扭轉乾坤。
許諾唇角勾起自嘲的笑意,轉身走進浴室,簡單沖洗後就上了床,剛躺下就被他扣住了腰,灼熱的呼吸緊貼着她的耳朵,輕聲,“晚安。”
她背對着男人,聽到這句話,身子輕輕一抖。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說晚安,卻是因爲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