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一下就從病床上翻了下來,死死地抓着洛晨的胳膊,雙眼通紅,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洛晨一看她這樣子就心疼的厲害,可就算再心疼,已經發生的事情又無法挽回,他注視着許諾地雙眼,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好幾次,最後緩緩開口。
“醫生說,孩子的胎心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停了,爲了防止給大人造成危險,隻能做緊急處理,小諾,你才剛做了手術,身體很虛弱,千萬不要太過激動。”
胎心停跳?怎麽可能?好好的怎麽會胎心停跳?明明之前所有的檢查都是一切正常,孩子怎麽就會胎心停跳??
許諾的手撫.摸在自己的小腹上,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像随着孩子的離去而被抽幹,萬念俱灰。
她不明白,明明早上她還能感覺到孩子活生生的在她身體裏,爲什麽僅僅是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有人告訴她自己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小諾,你别這樣。”洛晨看見許諾這樣面如死灰的樣子,心如刀絞,剛想開口卻被一陣手機鈴聲所打斷。
許諾看着屏幕上不停閃爍的名字,顫抖地接通,一聽到電話那端的男聲,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城哥.....”
穆城出差在外,一早上都有些心緒不甯,之前連打許諾好幾個電話都沒接,現在一聽到許諾帶着哭腔的聲音,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深呼一口氣,沉聲說,“怎麽了?”
“孩子....”許諾隻覺得胸口有大石頭壓着,沉的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她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呼着氣,抓着手機的手捏的發白,“孩子沒了,我們的孩子沒了...”
說完,許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聽到許諾的哭聲,穆城隻覺得心都被揪了起來,可剛想說話,電話便被人挂斷,再打就是關機。
他眉頭緊蹙,撥通了簡宇的電話,立刻安排回南城的飛機。
洛晨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雙目陰沉地挂斷了穆城的電話,又關了機,緊接着将蹲在地上的許諾扶了起來,緊緊地擁抱着她,出言安慰。
“小諾,别哭了,有我在你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許諾此時萬念俱灰,雙眼空洞無神,就像是被抽幹了魂魄的行屍走肉,沒有半點生機。
此時醫生正好進來查房,一看見許諾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臉色就是一黑,劈頭蓋臉的一陣訓斥。
“剛做完手術這麽快下床做什麽?你這個病人也真是的,胎心都停了一個星期了才來醫院,不想要命了?”
聞言,許諾的腦子就跟被敲了一悶棍似的,嗡嗡作響,一下就推開了洛晨,沖到醫生面前吼道,“你胡說,我三天前到醫院檢查,醫生還說我一切正常,我的胎心怎麽可能停了一個星期!”
那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一下就将手上的術後确認報告拿到許諾面前,表情冷漠。
“這是你的手術報告,你可以自己看看,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爲了多鑽社保的空子,故意拖到了社保可以報銷的時候才來做手術,我就不明白了,也就幾千塊錢的事,有命重要嗎?”
許諾隻覺得滿嘴都是鐵鏽的味道,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剛才醫生說的話,也顧不得身體虛弱,一下就拔掉了插在手上的輸液針,無視洛晨在身後的呼喊,直接打車到了之前一直體檢的醫院。
她找到那個負責自己檢查的醫生,當場質問胎心停跳的事,可那醫生隻說他所有的診斷都是按照儀器上反應的檢查結果來,就算出了問題,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不由分說就将許諾趕出了醫院。
許諾滿心悲憤地撥通穆城的電話,卻一直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态,直到她撥到手機沒電,他的電話都沒有打通。
她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最後回到了空蕩蕩的别墅,看着客廳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嬰兒用品,跌坐在地闆上,放聲大哭。
直到哭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才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死死攥着手裏的嬰兒衣服,心裏一片蒼茫。
陸家曾經幹過的事猶在腦海,許諾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會無緣無故的胎心停跳,她不能被打垮,她要查,她要看看究竟是誰要害自己和孩子。
窗外風雨交加,狂風大作,許諾将這段時間所有的檢查報告拿出來,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迹。
看着看着,她的視線再次模糊,一想到好好的孩子就這麽沒了,許諾再一次泣不成聲,一直折騰到半夜三更,許諾才拖着疲憊的身軀準備回房休息。
就在這時,家裏的門鎖突然傳來滴的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的格外刺耳。
許諾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識地就跑到了廚房,拿起一把水果刀,貓着腰躲在沙發的後面,萬分緊張地盯着門口。
穆城在京城出差短時間内不會回來,她的孩子又偏偏在這個時候沒了,這麽晚了,又有誰會到别墅?
來人沒有開燈,許諾更加确定這人不懷好意,腳步聲一下又一下地傳入耳中,她屏住呼吸,手裏抓緊了水果刀,等那個人走到跟前,許諾蹭地一下就沙發後站起來,對着那人的胳膊就是一刺,緊接着奪路而逃。
那人悶哼一聲,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許諾大駭,慌亂地揮舞着手中的水果刀。
“是我。”低沉而清冷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讓許諾猛的一激靈,手中的刀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來人的臉,棱角分明,清冷淩銳,不是穆城,還能是誰?
“....城哥,怎麽,怎麽會是你?你不是在京城出差,怎麽會回來?”
許諾尚在震驚之中,說話都帶着些抖。
穆城按了一下就近的燈光按鈕,黑暗的大廳立刻變得燈火通明,許諾這時才看清楚穆城的樣子。
頭發上帶着濕意,西裝之上深深淺淺的,右手臂上還被劃破了一道口子,滲着血,實在有些狼狽。
“你需要我,所以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