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钰感覺到,世界仿佛都要揪在一起了一般,充滿着絕望。
她支撐着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手上的東西早就已經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真是天意弄人,這樣危急而又重要的時刻,她居然沒有帶手機。
安钰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呵呵,都是報……報應。”
她隻要一挪動,下身的血就流個不停,而且仿佛抽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一般,滿頭大汗,卻連一步都走不了。
安钰哭喊着,喊着救命,但是,仿佛沒有人注意到她。
這真是一個死角,根本沒人會往這裏走。
難道,她和她的孩子,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安钰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孩子……我的孩子!”
視線漸漸的開始變的模糊,她有些頭暈目眩,惡心又想吐。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應該再和喬珊有任何牽扯了,如果不是她,現在也不會落到這樣的田地。
終于支撐不住了,她軟軟的癱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一個很奇妙的聲音:“小钰,你怎麽樣了,小钰。”
安钰的眼睛已經變的很模糊了,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是誰在身邊,但是,她還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好!”
安钰昏死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她感覺到陣痛傳來,因爲太疼了,她緊緊的咬住了牙根。
耳邊的聲音很清晰:“用力,再用力,已經可以看到頭了。”
“病人又要昏過去了。”
“你是個做媽媽的,加油,孩子已經在你肚子裏太久了,不能再耽誤了。”
“産鉗,快把産鉗拿過來。”
安钰感覺到,自己的肋骨仿佛都要斷裂了一般,那樣的感覺,簡直是生不如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啼哭。
然後醫生在旁邊說:“好樣的,這個男孩出來了。”
另外一個聲音說:“還有一個,好像快要不行了。”
“啊!!”她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大喊一聲,然後視線模糊,變的漆黑。
等到安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努力的睜開眼睛,可是,世界還是有些不太清晰。
她聽到了何子揚的聲音:“你醒了?”
何子揚的聲音,讓她所有的困意全部消失,再疲憊,她還是從夢魔中醒了過來。
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肚子,但是,讓她感覺到很恐懼的是,她的肚子竟然扁了。
安钰抓着何子揚的手:“我的孩子怎麽樣了?他們去哪裏了?”
何子揚安撫她,但是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抓的他的手臂很痛。
“孩子沒事,剛剛月嫂抱去喂奶了。”
聽到何子揚這樣說起來,安钰松了一口氣。
她嘴唇幹澀而又開裂,之前說話的時候沒有察覺,但是松懈下來的時候,卻發現,疼痛非凡。
何子揚端了水過來,他很小心的扶起安钰:“慢點喝,這個時候一定要注意了。”
甘醇的水灌入了喉嚨裏,感覺到那種火燒一般的感覺慢慢的散去了,安钰覺得舒服了一點。
“月嫂在哪裏?我現在想看我的寶寶。”
“好,我去叫月嫂抱過來給你看。”
何子揚走了出去,很快,一個年輕女人抱着個小嬰兒進來,厚厚的包被裏面,裹着她的孩子,她拼命生下來的孩子。
安钰也不管自己是虛弱的,她伸出手,做了一個抱的姿勢。
但是,孩子沒有到她的手裏。
“你還是先休息一下,醫生說你是早産,又失血過多,不是我說,你現在真的很不适合抱孩子,等好一點了,我就讓月嫂把孩子交給你。”
“何子揚,謝謝你了。”
記憶中的那個聲音,難道是何子揚?
她問了一句:“是你把我帶到醫院裏的嗎?”
何子揚微微愣了愣,他點頭:“沒錯,是我,你真的是太大意了,出去買個東西而已,怎麽弄出了麽大的事情,可吓死我了。”
安钰低着頭:“很抱歉,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任性,我的孩子不會吃那麽多的苦。”
“是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何子揚笑了笑,“剛剛我還看了,長的和你很像,很漂亮呢。”
安钰松了口氣,呢喃:“原來是對姐妹花,那真是好了。”
她沒有發現,就在這時,何子揚的臉色變了。
她又問:“我另外一個女兒呢,我怎麽沒看見她?”
“她……”他欲言又止。
金玲香走進來:“你二女兒在保溫箱裏面,醫生說她太小了,要藍光治療一下才行。”
她的身後跟着傭人,并且還提着許多東西,看樣子,東西應該都是拿給安钰的。
聽到金玲香的話,安钰雖然有些疑問,但是她還是選擇了相信。
金玲香看了何子揚一眼“你現在在這裏做什麽?”
“她剛生了孩子,我來照顧她。”
金玲香臉色不好:“你一個大男人,公司那麽一大堆事情你不做,你照顧的來嗎?”
“那我也要在這裏陪她一下。”
“我都來了,難道你還不放心?”金玲香推了推何子揚,“公司最近事情那麽多,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安钰有我在呢,還有那麽多傭人,怎麽都用不到你。”
安钰也說:“你還是去公司上班吧,我沒什麽事了。”
何子揚這才站起來:“有什麽事情讓傭人給我電話,我馬上過來,你先把身體養好,婚事,以後我們慢慢的談。”
何子揚前腳剛走,金玲香的臉色立刻變了,她陰陽怪氣的說:“安钰,你知道你生的是女兒嗎?”
“我知道。”
“如果是兒子,我就不說什麽了,你要嫁給我們子揚,居然隻生了個女兒?”
“阿姨,生男生女,我也不能控制。”她感覺到心裏有些不好受,“如果你們不喜歡我,等坐完月子,我就走。”
“話可是你說的,我沒逼你,記住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她這才松口:“你剛剛生了孩子,休息一下吧,看你的臉色,等下子揚又要怪我了。”
“謝謝阿姨。”
“你要記住,這是你和謝宸風欠我們何家的,他日何家有什麽需要,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我明白。”
又唠叨了幾句,金玲香也沒有在病房裏多待,很快的走了。
病房裏頓時就安靜下來,而這個時候,安钰的内心,格外的開始想念起自己的孩子。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習慣性的去摸摸自己的肚皮,但是肚子早就已經變的扁扁的了,因爲生了孩子,肚皮張馳的太過于厲害了,摸上去有些粗糙。
“都健康,那我就放心了。”她呢喃着說道。
第二天的時候,月嫂把孩子抱到了安钰的床邊,她第一次很清楚的看到自己孩子的長相。
那皺巴巴的小臉兒紅彤彤的,閉着眼睛,正在呼呼大睡。
不知道爲什麽,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把一雙手舉在了頭頂上。
月嫂笑了:“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原來躺在自己媽媽的肚子裏,現在從肚子裏出來了,有些不适應,但還是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我能抱抱她嗎?”
“你可以試試看。”
安钰輕輕的用手把她抱起來,但是她實在是太柔軟了,安钰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可是她一點都沒有懼怕。
都說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更何況孩子還是她辛苦生下來的,很快,她就抱的像模像樣了。
這個時候,何子揚來看她:“安钰,把孩子給月嫂,醫生說你受傷太嚴重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想再抱抱她。”
“等到出院了,你有的是時間抱。”
何子揚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她應該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了,再去抱孩子。
她慢慢的松開了手,把孩子放到了月嫂的懷裏。
“我的二女兒呢,我想看看她。”
“不是都跟你說了,在保溫箱裏嗎?”
“你現在扶我過去,我想看她。”
何子揚皺眉:“安钰,我的話,你難道不打算聽了?你不要忘記了,是誰把你擡到這裏來的。”
她隻能夠垂下頭:“好,我好好休息,等我休息好了,我就去看我女兒。”
“你快休息吧。”
不知道爲什麽,她的心裏總感覺到有些怪怪的,何子揚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怪了,不過他也沒有往心裏去。
等待的時間非常的難熬,安钰努力的讓自己變的健康,送什麽樣的月子餐給她就吃,從來不挑食,還堅持每天下床走動半個小時,她就是爲了讓自己有更好的體魄,到時候就可以帶兩個孩子回家了。
老大月嫂每天都會抱過來給她看看,因爲奶、水不足,孩子幾乎都是在喝、奶粉。
但是老二,她隻聽何子揚說在保溫箱裏,都沒有看到。
她的心,慢慢的開始焦灼起來。
終于,護士來查房的時候,她忍不住問:“護士,我的二女兒呢,爲什麽那麽久了,我還不能看她,她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護士被問愣住了,她沒有回答。
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安钰,你就是遭報應,難道你不知道,你第二個孩子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