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先生這會兒也不等她回答了,說:“蘇小姐,其實你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害怕吧?”
他的話一出,承歡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因害怕而緊張慌亂的情緒也瞬間停了下來。
她滿腦袋裏想着的就隻有一件事,他知道她是誰。
随即,承歡又想到了之前分析的事,這會兒也确切的得到了證實,他們果然是知道她的!
然而,她已經見識過這裏的可怕,尤其是姓費的這個男人的可怕,承歡心裏怎麽也沒辦法高興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恐慌之情。
因爲太過震驚,承歡這次都沒來得及調整情緒,所有的表情都表露了出來。
費先生勾唇笑了笑,喝了口紅酒,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轉頭看向承歡,“要喝嗎?”
蘇承歡猛地緩過神來,她緊張的盯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說:“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男人盯着她看了幾秒,而後松開了她的下巴,将手懶懶的搭在沙發背上,似笑非笑,“蘇小姐這麽聰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又是這樣,她又不是神仙,哪知道那麽多事!
心裏隐約有答案,但承歡也并未表現出來,她搖了搖頭,說:“我隻大緻知道是被我之前的一個客戶綁架而來。”
至于莫敬爲什麽要綁架她,她至今也沒想明白。
這會兒,承歡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既然已經被看穿了,她也就沒有再刻意僞裝。因爲她覺得,若再繼續僞裝下去,恐怕更容易露餡吧。
費看了看她,确定了她不是在說謊,而後收回視線,他又喝了口紅酒,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或許你隻是不願相信罷了吧。”
蘇承歡一怔,猛然擡頭看向他,“什麽?”
費隻是笑了笑,沒再說話,他身子微微往前傾,往桌上的空酒杯倒了杯酒,又親自拿了起來,遞給承歡,“既然來了就喝一杯吧!”
承歡看了眼桌上的兩個酒瓶,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了過來,隻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
她擡手抹掉嘴角的液體,歉意說:“很抱歉,我不怎麽會喝酒。”
這裏的情況,讓她沒辦法不防着點。
費好像看穿了她的意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承歡隻覺得渾身不舒服,正想着如何将這謊言圓過去,隻聽男人突然出聲了,“你随意。”
“抱歉。”承歡低聲道歉,沒再敢動一下。
按照這幾天她的觀察,他們這些人的夜生活時間很長,現在才是開始,她不敢有半點松懈。
果然的,她這個念頭才剛落下,就見費突然放下酒杯,然後站了起來。
見狀,蘇承歡的一顆心也跟着哆嗦了下。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承歡,輕聲說:“走吧。既然蘇小姐不喜歡這裏,那麽我們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他刻意加重了更好的發音。
恐怕,是一個比這裏還要可怕的地方了吧。
承歡努力壓下心底的恐慌,随着他離開了這個暗室。
費似乎很開心,一路上總是時不時的問承歡話,也不在意承歡是否認真回答,自顧自的說着。
幾分鍾後,費帶着她來到一個套房。這房間很安靜,從門口看去十分豪華,标準的酒店豪華套房,與她之前見到的相比天差地别。
承歡暗自松了口氣,終于可以暫時不用提心吊膽會像其他那些女人那樣了。
然而,她也隻是片刻放松,跟着費先生進去到裏面房間後,一顆心再次沉了下來。
一百來平的房間裏,聚集了好幾群人,三兩個一群,最多有四個人,女人的情況比她剛剛看到的還要在糟糕,臉色不自然的泛紅,看起來已經沒有了意識,找不到緩解,竟然自己一個人舒緩……
每一個群體都配有一台攝像機,有的是男人自己拿着的,專門拍攝女主人臉上的表情。
承歡注意到一個細節,但不管是哪種形式,都沒有拍攝到男人的臉。
收回視線時,承歡不經意看到落在地上女人的衣服,都是在普通不過的T恤,和褲子,落在一旁的鞋子看起來有些破舊,除了身上姓感的内-衣褲,其他都與這艘豪華的遊輪不搭。
承歡想到了每天夜裏離開,淩晨了才回來的住在她們隔壁的那些人。
女子急不可耐的呻-吟,男人的粗喘,所有淫-亂的混雜在一起,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快要爆了。
承歡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她下意識想逃,但不能,她慌張垂下頭,努力壓制心底的情緒。
“怎樣,這兒是不是很美好!”耳邊,響起了費先生的聲音。
承歡渾身一顫,偷偷看了他一眼,卻發現男人臉上依然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這個男人,他是故意帶她來這裏的,他在威脅她!
蘇承歡想過她們被送到目的地後會發生這種可能,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其實從她們踏上這艘遊輪時,就已經開始了。
承歡突然想到了那些孩子們,她不敢想象在她所不知道的某個角落,也有孩子在經曆着同樣的事情。
若是那樣,那童童和小佳她們該怎麽辦?她們都還是孩子啊!
“蘇小姐。”
蘇承歡走神之際,費先生又出聲叫了她一下,“走吧,我帶你去下一個地方。”
後面還說了什麽,承歡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去了什麽地方也是模模糊糊的。模糊的印象中,她隻知道,看到的都不是好東西。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回到了原本關着她的那個房間。
她許久沒回過神來,臉色蒼白的比白紙還恐怖,把小佳幾人都吓壞了。
“姐姐,姐姐你怎麽了?”幾個小家夥圍着她擔心的叫着。
承歡慢慢地緩過神來了,看着快要急哭的幾個孩子,她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容,伸手在她們頭上揉了揉,“我沒事的。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快睡覺吧。”
說着,她伸手把燈關了,然後将幾個孩子抱在身邊,好像她們随時會從她身上剝離,承歡抱得很緊,像要将他們都揉到自己身體裏去。
怎麽辦,她要怎樣才能救下那些孩子?
樓上某個豪華房間,一個氣質冷冽的男人端坐在沙發上,他一手捏着高腳杯,一手搭在沙發上。
他的腳下,跪着一個全身赤-裸的金發美女,女人賣力讨好,時而擡頭看男人一眼。
但讓她失望的是,男人的臉上依然是冰冷一片,并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男人優哉遊哉的品着酒,一邊看着費送過來的視頻。
良久,他才緩緩地出聲,“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人?”
費恭敬的點了點頭,“跟預料中一樣,是個膽子挺大的女孩。”
男人冷哼了聲,而後推開了腳下的女人,“你自己看着處理吧。”
“是。”費将電腦收好,電腦蓋上時,視線不經意掃到已經關燈睡下的人,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樣才有趣。
——
A市。
承歡已經第十一天了。
那天,他們搜索莫敬的公寓,找到了那條不爲人知的灰網線索,但因爲線路太多,且之前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掉,最後難得的線索再次中斷。
不過也因爲有了這條線索,所以他們也不至于那麽迷茫找不到路。
慕司爵根據莫敬留下的線索重新整理了一番,最後終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他們已經吩咐人前往各個交接點等待,然而,他們的行蹤好像也被對方發現,等他們的人抵達時,那些人又一次失蹤。
慕司爵整個人憔悴不已,這是他出生以來,除了小時候那次意外,第一次感到自己這麽無能。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系,竟然還讓對手一次又一次從他手中逃走。
這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些人,或許跟各國之間都有聯系,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逃過國際上的調查,恐怕都是這些人在背後保護他們吧!
“該死的。雖然早就知道那幫人肯定跟國家某些人扯上關系,但沒想到會牽扯這麽深!”
慕司寒一拳打在牆上,旁邊的書架子晃了一下,基本擺放的不那麽整齊的書從上面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他腳上。
慕司爵沒理會,專心分析修羅提供給他的這些資料。
就算有人又如何,隻要牽扯承歡,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半響後,他好像發現了什麽,蓦地坐直了身子,将修羅叫了過去,“順着這條路線調查下去。”
修羅一看,頓時眼前一亮,他應了聲,将電腦接過,轉身繼續工作,網絡這一快是他的強項,隻要有一絲線索,他就一定能追查到底。
慕司爵又已經連續兩天沒睡過了,頭有些暈乎乎的。他将身子靠在沙發上,擡手捏了捏眉心。
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瞥了一眼屏幕,他猛地坐了起來,快速拿手機接起電話。
“夜。”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片刻後,已經滿臉胡茬的男人露出了這十幾天來第一個笑容。
“多謝。”
他一邊說着,一邊拿過自己的電腦,随後,将剛剛收到的一個文件發給了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