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的常歡離并沒有聽到走廊裏封靳言和周嬸的對話,她被周嬸扶進房間後,周嬸對她好不熱情,趕緊幫她撐開被褥,讓她鑽進去休養,還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頭。
封靳言有些受寵若驚,在她的記憶裏,從小到大一直是爺爺在撫養着他。她凝望着周嬸忙碌的身影,感覺好像自己的媽媽。
媽媽?
腦海裏一蹦出這個詞,常歡離的腦袋就有隐隐的疼了起來。關于11歲之前的記憶,她怎麽都想不起來。還有上次在望天山封靳言的别墅裏,她怎麽突然會彈鋼琴了?
自從跟着爺爺一起生活以來,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鋼琴,常歡離感覺11歲之前的記憶就像是一個蟄伏在腦海裏的謎團,怎麽都無法激活。
看來隻有等爺爺身體好了之後,再問一問他了。
常歡離攤在床上擺了一個大字,好舒服啊!
雖然大腿上還纏着厚厚的繃帶,但是常歡離自己心裏清楚,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隻要休息幾天就好了。
常歡離躺在床上一算,已經好幾天沒有去公司上班了。上次請假還是因爲要和季安東結婚,不過後來陰差陽錯的嫁給了封靳言,還一起度了一個有驚無險的蜜月。
現在自己受傷了,肯定又要好幾天不能上班,她拿起手機給自己的上司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的王主管就咆哮起來了:“常歡離,你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看看今天幾号了!你上次跟我請假說請五天,這都一個禮拜過去了,你到底是幹什麽吃的!”
常歡離沒敢接話,後來自己因爲突發緊急事件,确實沒來得及給王主管打電話請假。
王主管又罵罵咧咧地說了很多句,最後看常歡離不答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補了一句:“你被開除了!以後再也不用來上班了!”
得,這回真沒戲了。
不過常歡離并沒有特别傷心,那份工作本來就是季安東托關系給自己安排的,現在她已經和季安東沒有任何關系了,她也并不想繼續回那家公司上班了。
如果她還和季安東在一起,王主管也不敢這麽對自己大吼大叫,看來她和季安東分道揚镳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反正我是不想再和那個可惡的家夥扯上任何關系了。常歡離這樣安慰着自己。
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她又拿起手機給林姗姗撥了過去。電話鈴聲剛響了一聲,對面的林姗姗就接起了電話。
“喂,你是哪位?”
常歡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認真看了看,沒打錯啊,就對着聽筒答道:“我是常歡離啊,你不記得了嗎林姗姗?”
林姗姗發出一陣銅鈴般的笑聲,然後拉長音答道:“哦——,原來是歡離啊!我還以爲是哪家公司通知我面試呢,最近都忙暈了。哎對了歡離,你最近忙什麽呢?怎麽這麽長時間都不給我打電話?”
常歡離聽到林姗姗的笑聲,心情也不由自主好了很多:“我啊,也沒忙什麽,倒是你,找工作的事怎麽樣了?”
林姗姗一聽常歡離問到這個,歎了一口氣說道:“找了好幾家,都沒有個合适的,現在還處于求職狀态。”
常歡離聽了林姗姗的話,不由地安慰起了這個好朋友:“沒事沒事,好飯不怕晚,總會找到合适的。我現在也被開除了,比你還慘吧?”
林姗姗一聽這話,正在喝的水一口嗆了出來:“你說什麽?你被那家五百強公司給開除了?不是你男朋友季安東幫你找的嗎?怎麽說開除就開除了?”
林姗姗是常歡離的閨蜜,自然知道常歡離之所以能那麽快就到那家五百強公司上班,季安東在背後也幫了不少的忙。
常歡離一聽林姗姗問起這個,就有點頭大,趕緊說道:“我和他分手了,具體的原因改天見了面再好好和你聊。總之呢,我現在也沒有工作了,如果你找好了工作一定别忘了我啊!”
林姗姗趕緊答應下來,兩個人又嘻嘻鬧鬧地說了好多閨蜜之間的話,才依依不舍地挂斷。
剛挂斷電話,周嬸就又進來了,她恭敬地對常歡離說道:“太太,飯好了,我扶你下去吃還是給你端進屋裏來?”
太太?以前不是都稱呼她爲常小姐的嗎?
常歡離有些無奈,這肯定又是封靳言吩咐的。
她看了看纏着繃帶的腿,已經不怎麽疼了,她又天生不是個願意麻煩别人的人,所以本能地就準備說自己下去吃。
可是她轉念又一想:不行!下去吃就要和封靳言面對面,以前不知道他是個同性、戀還好,兩人簽了爲期一年的結婚協議,封靳言提的條件又不算太苛刻,而且還可以給爺爺支付醫藥費。
可是現在知道他也是個同性、戀,常歡離總覺得跟他在一起有些别扭。
所以她對周嬸笑着說:“那個,你給我端到這裏來吧,麻煩你了。”
周嬸趕忙說道:“不麻煩不麻煩,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說完就轉身出了卧室。
沒過多大會,周嬸就端着托盤進來了,把飯菜一道一道端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常歡離偷眼一看,哇!還真是夠豐盛的,清炖烏雞,紅燒鲫魚,鴨血粉絲湯,還有一小碗米飯。
饞的常歡離快要流出口水了。
周嬸看到常歡離的樣子,也開心地抿嘴笑了,說道:“這是少爺吩咐下來的。你受傷了,最近廚房都會做一些補身子的飯菜。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着就端起鴨血粉絲湯,喂起了常歡離。
望着周嬸慈眉善目的神态,常歡離差一點淚珠就滾落下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哪個女人這樣照顧她,她打心眼裏感受到了幸福。
被周嬸伺候着這麽吃飯,常歡離感覺到還真是惬意,如果自己也有一個媽媽可以這樣對自己該有多好。
周嬸看常歡離吃的很可口,一邊喂她一邊又說道:“這鴨血粉絲湯可是專門補血的,你的傷口流了很多血,雖然可以通過輸血補回來,但總不如自己造的好。”
常歡離點頭稱是。她看周嬸這麽健談,就和周嬸聊了起來:“周嬸,你和周向是什麽關系啊?你們倆都姓周,不會隻是巧合吧?”
周嬸一聽常歡離這麽問她,明顯愣怔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常歡離眼神朝天,裝作思索了一會,然後說道:“他該不會是你的兒子吧?我看每次你倆碰面,互相注視的眼神都透露着親密。不過,他怎麽也會姓周呢?”
周嬸被常歡離逗笑了,說道:“他不是我的兒子,是我弟弟的兒子,所以我是他的親姑姑。他爸爸走的早,媽媽又改嫁了,是我把他拉扯大的。”
常歡離這才恍然大悟,也更加佩服眼前的這個女人。
能把侄子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來養育,那是怎樣偉大的親情。
沒來得及聊得更細,卧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封靳言推着輪椅進來,他剛在樓下吃完飯,發現常歡離沒有下樓,就匆匆地扒拉了兩口,吩咐下人把他推到了樓上卧室門口。
看到封靳言轉着輪椅進來,周嬸趕忙站了起來,垂首立在一邊叫了一聲:“少爺!”
封靳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道:“你先出去吧!”
周嬸答是,準備往外走,又看了看桌上的那些飯菜,有些不知所措。
封靳言看到周嬸局促不安的神情,又說道:“沒事,你去忙吧,我來喂她。”
周嬸的眼睛都睜大了,少爺居然要親自喂太太吃飯?自從半年前發生那件事,少爺受傷之後,可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麽客氣過。
現在居然要親自喂太太吃飯?
周嬸也是個明白人,自己要繼續呆在這裏就有點太不長眼了,趕緊出了卧室,還不忘關上了卧室門。
封靳言轉着輪椅到了常歡離身邊,常歡離原本和周嬸在一起的熱絡勁一下子就沒了。
她還是沒有做好面對封靳言的準備,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也在一張床上睡了幾晚上,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在望天山的時候,自己救他純粹是出于善待每一條生命的本能,當時也并沒有多想什麽,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在封靳言眼裏代表着生命意義。
後來自己被劫匪綁架,被王常和封陪蓮誣陷殺人,也是他及時趕到,把自己救了下來,而且他還答應等爺爺病好之後會幫他解決掉療養院那邊的事。
從内心來說,常歡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充滿了感激,但也僅僅是感激。
她還是忘不了,王常給他看的那張雜志圖片上,他正深情款款地親吻着那個金發男子的手。
對了,那個金發男子,叫缪斯。
封靳言望着常歡離的眼神,充滿着疼愛與憐惜,他開口問道:“傷口還疼嗎?怎麽不下樓吃飯?”
常歡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答道:“嗯,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一些疼。不想麻煩周嬸來回扶來扶去了,就讓她把飯端到了這裏。”
封靳言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端起桌上的米飯,往裏面夾了些菜,準備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