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和薄言欽因爲填志願有分歧而大吵一架,冷戰一個星期後的一天晚上,我收到一條短信去了一家很破舊的小旅館,二樓06号房門是虛掩的,我推開,就看見我此生看到最肮髒的畫面。
不大的雙人床上,陸雙影和薄言欽一絲不挂躺着,他們并沒發現我的到來,依然睡的正熟。
當年看到這一幕的驚痛再次讓我切身體會,我睜大着眼站不住的後退,“你們……”
才吐出兩個字,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一群人就這麽沖了進來,我認得,那是我們校的學生,還有班主任以及其他老師,每個人都是那麽的面目可憎。
後來薄言欽被班主任暴力拖下床,見他似乎還沒有清醒,班主任又給了他兩耳光,一邊謾罵一邊呵斥,義正言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同學都七嘴八舌的說着不堪入耳的話,場面混亂嘈雜。
所有人都說是我帶他們來的,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我隻知道薄言欽和陸雙影好了。
可是……他們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是我的男朋友,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我在一片碎語中捂住耳朵嘶叫,周圍所有的聲音一刹那全消失了,隻有我尖銳的嘶喊。
“唐雲,你去死吧!”
陸雙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她握着一把刀舉起對着我的心髒,目光冷的可怕,而我一動不能動的眼睜睜看着。
刀刃刺入血肉的聲音,血一滴滴砸在地闆上,我卻安然無恙,而那忽然沖過來的高大身影轟然倒下。
薄言欽躺在血泊中雙眼緊閉,那一刻的心痛真實的讓我窒息,我在撕心裂肺和驚慌中,終于從夢魇中掙脫醒來。
從床上坐起我揪着睡衣領大口喘息,後背全是冷汗,手腳冰涼的好像剛從冰窖走出來一樣。
‘啪’的一聲,吊燈的開關毫無征兆被打開,在突然的強光下我伸手擋住眼睛,等适應後去看門口,一個身影正伫立在那,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驚又喜的看着他,仿佛還身處夢中,幾乎脫口而出。
“阿言!”
掀開被子我赤腳下床一把将他抱住,又哭又笑的喃喃說,“你還活着,真好,真好。”
薄言欽的身體晃了一下,我看不見他的臉,也不知道此時他是什麽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扶住我的雙肩将我從他懷裏拉開一些,手指在我臉頰輕柔拂過,臉上帶着一絲恍惚,“我大概有近十年沒聽到有人這樣叫我了,怎麽好好的睡覺還哭了。”
他的目光柔的要把我帶回九年多以前,那低沉嗓音中熟悉的溫柔讓我倍感熟悉,隻是那觸動神色代表了太多我們不願觸及的往事,一下讓我在難以分辨,不知道是夢魇還是現實中清醒過來。
“薄……”我趕忙偏開臉從他懷裏退出來,抹幹眼淚勉強說道,“對不起我失态了,你别介意。”
“地上涼,别光腳站着。”
我還沒有反應,隻覺身體騰空而起,我被薄言欽抱着走向床上,顧忌他的傷口我不敢掙紮,隻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我能抱的動。”說話時我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還是那麽強勢不聽别人的意願,而且他根本沒關注到我話裏的重點!
等他放下我我立刻裹住被子離開他的氣息範圍,“你不是應該在醫院養傷觀察嗎?怎麽會在我家,而且你哪來的鑰匙?我鎖都換了。”
薄言欽混不在意,“這種鎖我随便找個人就能開,你還沒告訴我剛剛爲什麽哭。”他固執的又問了一遍,好像是笃定這原因一定跟他有關。
我再次忽略他的問題,氣急敗壞的說,“你不在醫院待着大半夜來我家做什麽?毛病嗎?你不怕自己肚破腸流,我還怕警察找我麻煩,沒什麽事你趕緊回醫院吧,是韓進送你來的?我打電話叫他把你接走。”
伸手去拿床頭手機,卻被另一隻修長的手給捷足先登了,瞪向那隻手的主人,我擰着眉伸手過去,“手機還我。”
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把玩着手機,薄言欽撩起眼皮瞥我,“昨天接到電話爲什麽不來。”
掩飾住心裏的情緒,我梗着脖子硬邦邦說,“我要上班。”
“就爲了那點破工資?唐雲,你到底在想什麽?”捏住我的下颌,薄言欽的臉色一下變的很不好看,顯然我的理由讓他覺得很窩火。
我很清楚,陸雙影不讓我見薄言欽,韓進卻打電話讓我去,顯然這不是他也不是陸雙影的意思,而是薄言欽本人授意,而我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在和他糾纏,又怎麽能去。
沉默很久,我推開他捏住我下颌的手淡聲說,“薄言欽,雖然你是因爲我才差點丢了命,可沒有你我也不會經曆那些事,我們就一筆勾銷,誰也不欠誰的,以後……”
話沒說完嘴唇蓦地被狠狠吮住,薄言欽的氣息強勢侵襲,他蠻橫霸道的将我所有的呼吸都奪走,也堵回了我剩餘的話。
我沒有徒勞的掙紮,等他放開漲紅了臉的我,同時我揮過去的手也被他穩穩握住,看了眼我握成拳的手,薄言欽舌尖舔了一下唇角,仿佛是在回味,“打下去的話就兩不相欠?”
“你!”
我試圖掙脫他的鉗制,無奈卻動不了分毫,看着徒勞的我薄言欽哼笑一聲,“兩不相欠,唐雲,你欠我可還不清!”一用力我被他推倒在床上。
揉着生疼的手腕,我咬牙重新坐起身,“我欠你的?好,你倒是說我究竟欠了你什麽!跟陸雙影攪和在一起背叛我的是你,消失近十年不見蹤影的也是你,現在卻突然蹦出來說我欠你的,我到底哪兒欠你的了?你說,你說我立刻還你!”
枕頭被我憤怒的扔過去,隻是氣憤中失了準頭,擦着薄言欽的肩膀掉在地闆上,本不想和他在談起那些破事,可他指責的模樣實在把我弄火了,我他媽都沒說他挖牆腳和我最好的朋友厮混,他還有臉說我欠他的?
薄言欽豁然站起來,眼底是醞釀的暴風雨,他薄唇抿成一線面孔似乎都蒼白了幾分,“如果不是後來知道了是林沖,我一定會懷疑這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