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過去攙扶住他,幹笑兩聲對陳修遠說,“不如修遠你幫我去看看回鍋肉的火候,看看能不能起鍋了。”
“好。”陳修遠并沒在意薄言欽的态度,溫聲答應着就進了廚房。
等陳修遠走後,我壓低聲音不滿的道,“你這是做什麽?他又不欠你的,還給人臉色看,最起碼的禮貌你懂嗎?”
“我不懂,你懂!松手!“薄言欽冷哼一聲推開我走向餐桌,腳步隐隐踉跄。
我伸手想拉住他,可想了想又算了,轉腳去了廚房,不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菜盤,中間還有一個熱氣騰騰的牛肉火鍋。
拿出一瓶特意買的紅酒,倒了兩杯我笑道,“你們将就着吃,都是平時做的家常菜,别客氣。”然後又盛了一碗魚湯放在薄言欽面前。
瞥了眼我和陳修遠面前的酒,薄言欽用筷子指着面前的菜一臉挑剔,“你就給我吃這些?”
擺菜時我特意将清淡的菜放在他那邊,比如魚湯和胡蘿蔔山藥之類,這麽一看他那邊的菜色就顯得寡淡很多,但那都是對他傷口恢複有幫助的。
我面不改色淡淡道,“不合口味?”
聽出我語氣裏的警告,薄言欽微有愠怒,正要開口卻聽陳修遠出聲打圓場,“唐雲今天做的菜雖然家常,不過都是适合薄先生吃的,薄先生才做過手術,吃這些剛好。”
薄言欽神色一動,看向陳修遠笑意未達眼底,“說起來上次多虧了陳教授,隻是不知道陳教授是怎麽确定我們當時的位置才來的那麽及時?”
陳修遠仿佛聽不出薄言欽話中帶刺的冷意,含笑道,“我猜的。”
薄言欽一愣,我也愣住了,随即薄言欽就沉下了臉,“陳教授這是在開玩笑嗎?”
陳修遠搖頭,認真的說,“我确實是猜的,出事前一天晚上有人告訴我在夜色酒吧看見你和唐雲,早上我打給唐雲她說還在外面正回去,所以我推測那天晚上你們應該都沒回去,很有可能是在附近酒店過夜,按照唐雲回家必走的路段,以及歹徒會選擇動手的時機,我就猜出了你們大概的位置。”
陳修遠說的坦然,我卻莫名的無所适從,不自在的調整了一下坐姿,想起關于那一夜朦朦胧胧的記憶,不知道該做個什麽反應和表情,臉上隐隐有些火辣,很是尴尬愧疚。
薄言欽聽完眸色更深了些,唇角一彎笑意不明,“陳教授不愧是出色的心理犯罪專家,隻靠細枝末節就能有這麽精準的推測,真讓人佩服。”
“我聽說薄先生白手起家,僅僅七年就有了今天的成就,如果不是有貴人相助,就是薄先生天生是個商業奇才,在薄先生面前我這樣半分靠運氣的推測,就不足挂齒了。”陳修遠微笑,似是在和薄言欽随意客套。
“哦?陳教授似乎對我的事挺有興趣,連我白手起家,七年成就都知道。”薄言欽雖然還在笑着,眼裏卻已經泛起冷芒。
陳修遠笑容依舊,避其鋒芒溫言道,“薄先生别誤會,隻是前段時間我因爲公事去過一趟A市,碰巧在查的檔案中看到了一些有關薄先生的資料,僅此而已。”
“那還真是巧。”語氣涼涼的,掃了我一眼薄言欽道,“這麽說唐雲姐姐在A市的線索,是你幫忙查的了。”
我一驚,沒想到他會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拿着筷子的手不由緊了緊,随即又松開,他怎麽想都無所謂,反正事實就是因爲知道顧妍希是在飛鴻工作過,我才找上他而已。
陳修遠聽完薄言欽的話也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做表情,“唐雲确實拜托過我幫忙留意,不過我沒能幫她找到什麽有用線索,那薄先生有什麽消息嗎?畢竟顧妍希在你那裏停留過很長一段時間,調查起來應該比我輕松。”
薄言欽勾了勾唇角看向我,“這件事唐雲很早就跟我提過,不過很遺憾,我查到的并不比陳教授多,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如果早知道顧妍希就在我的會所,我一定會……更早找到唐雲。”
他笑容愈深,話中更好像别有深意,我有些心慌意亂,開口道,“别說這些了,如果姐姐不想回來,我找到她也沒用,現在知道她安全離開A市也就夠了。”
陳修遠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你姐姐離開了A市?”
薄言欽大約是把湯當成了酒,端起碗淺啜一口察覺味道不對,皺了皺眉又放下,自然接過話題十分從容,“顧妍希離開A市很奇怪嗎?”
陳修遠欲言又止,可看了看舉止随意,神态倨傲的薄言欽,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一向潋滟如泉的眸色卻深了深,一抹思索一閃而過。
吃過這一頓氣氛壓抑的年夜飯,陳修遠又喝茶聊天的坐了會,就走了,因着薄言欽在我也沒機會跟他說關于‘厲先生’的事,就跟他說好下次在約。
送走陳修遠後,我拿起大衣套上對薄言欽道,“我送你回醫院,醫護要等明天才能上工,今晚你将就一下,如果不方便我跟護士打聲招呼,有什麽事就叫護士幫忙。”
薄言欽老神在在的靠躺在沙發裏沒動,聞言目光瞥向我,“有必要這麽麻煩麽。”
我停下開門的動作轉過身,“怎麽,你的意思是要在我這兒過夜?”
目中露出一絲譏嘲,薄言欽橫躺下雙臂抱胸閉上眼,“我睡沙發就成,今晚交通肯定擁堵,就别浪費時間堵在路上了,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動了動嘴唇,看着輪廓線條冷硬的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好半天走過去道,“你起來,去卧室吧。”
薄言欽睜開一隻眼睨着我不說話,我壓下矛盾的情緒淡淡道,“沙發窄小,你的身體也不适合睡在這裏。”
冷傲的擡了擡下巴,薄言欽慢慢撐起身體坐起來,“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是不是打算跟他說那件事?”
我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下來,薄言欽就笑了,一隻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道,“唐雲,你覺得如果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會有那些可能?”